楚國目前僅有一座潛城孤懸在江淮平原上。
西有大別山脈阻隔了楚國腹地,南面段的長江流域又被吳軍所佔領,北面的六城以及江淮平原的其他區域皆是吳軍所控制。
潛城目前的處境堪憂,即便是要與楚國聯系,也只能派遣身手較好的斥候翻越大別山。
翻山越嶺路途艱難不說,往返時間也長,還容易被吳軍給截獲。
工賜帶人到六城大營報道後,孫武見他們百余人都是騎兵,便交給他們攔截楚軍信使的任務。
工賜:“將軍,既然讓我們攔截信使,為何又讓我放跑掉一些?徹底將這群楚軍困死在潛城豈非更好?”
若是其他百人士長,孫武是懶得跟他解釋的,關系到大戰略,解釋了也沒好處,誰讓這小子是自己的學生呢!
“兵法之道:虛則實之,實則需之,我需要讓潛城的部分信,到達楚國朝堂,好以此先穩住他們。”
工賜聽得是一知半解,不就是放水嗎?又沒說具體放多少,他可謂是求之不得!
工賜當即拍著胸脯大聲保證道:“明白了!將軍放心,屬下一定會讓潛城的信使,活著回到楚國的!”
工賜說完,還對邊上的吳啟眨眨眼,便告退了。
若非是為了給吳啟做做樣子,什麽孫子兵法,工賜才懶得學,即便是學成了孫子又能怎樣?
反正他是不喜歡帶兵打仗的,打得都還是自家人!
工賜出城回到自己的駐地,大軍人數太多,佔領的六城,主要是屯放物資,以及中軍召集議事用的。
而大軍人數太多了,於是又依仗著這座軍城修建了成片的營帳。
工賜小隊所在的駐地,便在城外的營帳中。
見眾人都分配好營帳安頓地差不多了,召集頭目們來議事。
將具體任務交代後,再由這些頭目秘密交代下去便好。
一名小隊長道:“這軍令聽著感覺很奇怪呀,還要故意放走一些信使…”
冬梅:“既然是孫將軍親自交代的,必然有其深意,我們按軍令執行便好。”
工賜不由感歎這孫武親自訓練過出來兵就是不一樣,這服從性以及執行覺悟,好得沒話說!
工賜又讓冬梅安排,將所有人分成三個小隊,每個小隊指定一名小隊長。
這樣以來,一天十二時辰,三個小隊輪值,每天只需四個時辰便好。
任務內容還簡單,要全部攔截反而會難一些,做做樣子,放放水,那還是輕輕松松。
相當於每天每天花四個時辰去騎騎馬,射射箭,運氣好的射殺了幾個信使還能賺點軍功。
還有比這更好的美差嗎?
工賜見冬梅安排完了,出言提醒道:“大家都一定要注意了,能殺幾個就殺幾個,若是跑了的,做做樣子就好,別真追著不放,誤了將軍的大事。
還有,若是城中有人出來攻擊我們的,一定要注意安全距離,發信號就好,能盯的就盯,不能盯的直接跑回營中上報就好!
我們光明正大的去攔截他們信使,難保潛城守將不會在派出信使前,先派出小股人馬清理道路,大家一定要多叮囑好手下了。
你們許多人都是第一次上戰場,潛城那些楚軍可都是邊境上的百戰精兵,陰險得很,我有幾次都差點陰溝裡翻船了。
所有人,絕對不能跑到潛城五裡地范圍內,要將我們所有人的安全放在第一位!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諾!”
眾人紛紛點點答應,
工賜只希望他們能真的做到。 這次任務,只要不是貪功冒進,中了敵人圈套,或者主動跑進敵人陷阱中,是危險性最小的一次任務。
在工賜看來,比去年練兵時那幾次以多欺少的試探,都要安全得多了!
就是不知道先生是否是基於:這些人都曾是大王的人,才安排如此簡單的任務。
冬梅的安排倒也有些意思,她自己這隊人是負責後半夜到凌晨這時間段值守,負責巡邏攔截楚軍信使。
工賜與吳顏不算在三個小隊內,工賜考慮到自己畢竟是名義上的士長官。
剛開始還是分別陪著三個小隊值守一次,不然實在是說不過去。
現在天色已經快黑了,便是由第二個小隊去值守,工賜便隨他們一起去了,吳顏也要跟著去。
相比於這些宮裡人,吳顏倒也算是老鳥了,工賜也沒理由拒絕。
經過去年的幾次接觸,工賜是看著這些楚軍成長的。
從一開始一激就火,到逐漸變得謹慎,誘敵深入這套越來越不管用了。
皓月當空,一行三十多人的小隊騎馬在潛城與大別山之間的平原上巡邏。
眾人是備有火把的,但是工賜沒讓點燃。
這夜空中的一把火,一點就暴露了。
趁著夜色,亮些的時候能走就走走,太黑了就找個地方蹲守,守株待兔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一行人就這麽走走停停,一直等到了後半夜也沒見到城門打開過。
看來想要撿點軍功也是不容易呀。
很快冬梅帶著第三小隊,到約定地點交替了。
工賜是有些困意了,但問過吳顏後,還是決定再陪冬梅這第三小隊一段時間。
直到看過日出了,二人這才返回駐地休息。
第二天工賜又召集眾人開會,他發現按照平均四個時辰分有些不合適。
夜晚馬匹視力差,大部分時間不點火把的話,難以看清路,更加適合蹲守。
於是提出分為上午,下午加傍晚,和晚上蹲守這個時間段。
白天騎馬巡邏比較辛苦一些,夜晚蹲守甚至不需要,整個小隊全部都一直警惕著。
人數也可以調整一下,夜晚蹲守時間比較長的,可以多點人,這樣小隊內也好自由安排人去輪值放哨。
經過一番討論後,眾人都同意了工賜的觀點,便這麽定了下來。
這樣工賜自己也輕松,今天是白天陪著兩個小隊巡邏一番,明天是晚上去蹲守地點巡查一番即可。
可以節省出更多時間做他自己的事。
並非是工賜擔心他們偷懶,非要去陪同或是巡視。
恰恰相反,這些吳王能派給王孫的人,工賜太信他們會盡忠職守了。
萬一他們哪天被吳王召回去了呢?
若是自己不管不問,在軍中當個甩手掌櫃吃空餉,被吳王知曉後…
那後果將是可大可小的!
連著半個月下來,也不過才碰到四五波楚國信使。
南方氣候回暖比較早,眼看著春耕將近了,工賜覺著孫武應該是要等春耕後,再攻打這座潛城了。
雖然他的百人斥候小隊都是宮裡人,不用回去春耕,但這幾十萬大軍中的大部分士卒,都是要回去幫忙春耕的。
沒有耕耘哪來的收獲,田裡一年到頭,最多也就長兩茬莊稼。
春耕直接關系到一年的收獲,比奪幾座城重要多了。
工賜上午陪著吳顏練劍,午飯後略作休息,二人又開始修煉導引術。
工賜將吐納法教給了吳顏吳啟二人,這吐納乃是通過吸納天地之力,補益自身元氣來強身健體的,吐故納新還能排除體內雜質。
可謂是對自身百利而無一害,與練體術有著相輔相成的效果,唯一一點就是需要掠奪天地。
二人斷斷續續打完幾套拳後,工賜就讓吳顏留在營帳中修煉吐納了。
這一方天地間遊離的造化之力非常有限,一個人修煉都嫌不夠呢,
工賜洗漱完後,抹黑前往大別山腳的蹲守點巡視。
工賜靠近後,摸出懷中口哨,吹出了兩聲音調,來表明身份。
幸好現在的天氣還有些冷,不然蹲守在這山邊,還不得被蚊蟲給搬走?
冬梅見工賜來後,簡略匯報一番:她們今晚的運氣還不錯,剛值守沒多久,就發現一小隊信使出城門了。
一共也才十人,出城後就分散跑向大別山,被他們射殺了七人,傷了一人,剩下兩個放跑了。
工賜:“那傷員活捉了嗎?這些天截獲的戰報都是一堆符號,若是有這活口,說不定對破譯戰報能起到不小幫助。”
冬梅搖了搖頭:“那受傷的信使棄馬跑進山裡了,我們依照你的吩咐沒有去追。不過他被射中的乃是大腿,又棄了馬兒,想要活著翻過大別山恐怕是別想了。估計現在已經被虎狼捕食了吧。”
工賜:“跑向哪個方向了?”
冬梅指向一處:“就從前方兩裡地那座山口進去的,大約在半個時辰前。大人,你不會是想要冒險去抓他吧?截獲的七件戰報,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直接派人送去六城內了,他不過是一個送信的,不一定知道如何破譯。”
換作是一年前的話,工賜肯定是不敢的,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工賜如今實力漸增,特別是身法有利於在山中騰挪,竟然有股躍躍欲試之感。
工賜:“既然是一個時辰前就被你們射傷了,現在恐怕已經入了山中猛獸的腹中,我去看看無妨。”
工賜今晚來這山中巡查,正是想在密林中修煉身法騰挪術的。
冬梅略微有些擔憂道:“大人執意要去的話,還是我帶幾個人陪您一起去吧。不然即便是你去了,一個人茫茫大山中也不好搜尋蹤跡。”
工賜笑道:“冬梅統領這是在關心我嗎?”
冬梅:“我只是不想再被人給送來送去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