羋樓得意一聲輕笑,手腕一璿,竟然用這節枯樹枝架著魚腸劍開始旋轉。
工賜一時不妨,手中劍被羋樓輕易挑飛,斜著插到了一根柱子上。
工賜驚駭地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掌,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魚腸劍之鋒利,別說青銅器了,鐵棒都能斬斷,更別提什麽枯樹枝了。
工賜兩世為人,也從未聽聞過有什麽樹的木質能如此堅硬,即便是檀木,亦或是營銷號最喜歡吹噓的鐵鐵樺樹也不行。
這哪裡還是木質啊,分明是金剛石假扮的吧?
工賜震驚的瞬間,羋樓舉著枯樹枝,一把抵住了工賜的咽喉。
工賜:“你這樹枝,究竟是什麽材質?”
羋樓:“上古遺種梧桐樹,不懼水火,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鳳凰非梧桐不棲。能死在梧桐木下,當是你的榮幸。”
工賜無語:梧桐?後世街頭的梧桐樹他又不是沒摸過,怎麽可能如此堅硬?
離離原上譜,簡直離了大譜!
工賜:“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羋樓:“哼,死到臨頭了,你到了幽冥再去不可能吧!”
你逼我的,工賜豁出去了。
一個側身,一把抓住了那節樹枝。
這所謂的梧桐樹,堅硬是堅硬,但也不鋒利呀。
工賜好歹是練過外家引導術的。
這還沒完,抓住樹枝的同時,誇一個左鞭腿,被避開了也不要緊。
用力一拽樹枝,誇,一個右勾拳,就往羋樓鼻子上招呼。
工賜這毫無章法的打法,簡直比流氓鬥毆還不如,確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效果。
你不就一截樹枝嘛,再硬又如何?
羋樓一陣左支又擋,就是死抓著樹枝不放。
工賜一拳轟出被格擋開了,順勢抓住了羋樓緊握樹枝的小臂,工賜知道她掙脫能力了得,抓住的同時,撲上去張嘴就要咬。
羋樓哪見過這陣勢?左手一把抓住了工賜下顎,然而工賜已經死咬住了她的小臂,只能拚命抵住。
工賜抓住時機,偷襲!
一個右蹬腿,羋樓後撤兩步退開,但是小臂被工賜死死咬住,傳來一陣劇痛。
工賜蹬出的右腿並沒有收回,轉勢一腳踩向羋樓的靴子。
這咬人,踩腳,都用上了,誰招架的住?
羋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忍著右臂的疼痛,一把松開樹枝,轉掌為拳,一把轟向了工賜的胸口。
工賜整個人倒飛而出,牙齒上還掛著一些布料,嘴角有血跡,不知道是誰的。
“轟!”一聲,工賜直接撞破了牆壁,飛到隔壁屋去了。
羋樓看了眼小臂上的傷口,一排整齊的牙印,被這下三濫的打法徹底激怒了。
這一切發生地太突然,大巫師再旁看得皺眉不已。
羋樓深吸幾口氣,怒重重地撿回樹枝,往那豁口走去。
“你這無恥之徒,如此下三濫打法都用的出來,沒死就給我滾出來!下三濫終究是下三濫,只能偷襲一時,讓你好好見識下,什麽才是真正的實力。”
黑乎乎的牆洞處傳來工賜的聲音,他確實沒死,胸口有護心鏡在,只是後背撞破牆時,受了點傷。
“這才那到哪兒?就下三濫了?”
工賜說完,一陣粉塵從洞口飄出,緊接著是一陣惡臭味襲來。
羋樓與大巫師雙雙掩面捂住口鼻,率先從洞口探出頭的,是一截掃帚。
沒錯,就是用竹子枝條捆成的掃帚,上面還沾染著黑黃之物。
那陣陣惡臭味正是從這上面傳來。
沒錯,隔壁正是茅房,工賜擔心淺層的味道太過寡淡,還將掃帚插進深處攪動了一番。
羋樓下意識握著樹枝橫在胸前,工賜提著掃帚從洞中鑽出。
工賜一臉冷笑地望著對方,掃帚沾屎,當做長槍雙手舉在身前。
“羋女俠,來呀,咱們繼續。”
羋樓一手捂著口鼻,一手橫著樹枝,忍不住一陣乾嘔:“嘔,你,你手裡那是什麽東西,你快放下!
我讓你拿回那柄劍,我們好好再打一場。”
天地良心,羋樓發誓,她寧願面對一個手握神兵的高手,都不願意面對手提掃把的工賜。
主要這掃把上沾染的都是些什麽東西!
工賜腰杆挺得筆直,笑道:“呵,武者不役於器,對你,一柄掃帚足矣!
羋女俠還不動手是吧?那麽先吃在下一招!哇呀呀呀…”
工賜高舉著掃把,上去就是一招大風車,這掃把被他舞得虎虎生風。
羋樓一個勁地閃躲,倒不是工賜槍法有多好,而是那掃把上不時飛濺出點滴黑黃之物。
這飛濺出的,算不算暗器偷襲?
還有這滿屋子辣眼睛的味道,算不算魔法攻擊?
大巫師借機閃到了銅鼎後,躲過了“能力余波”的飛濺。
工賜提著一把掃帚,就如呂布附體般,追得羋樓滿屋子上竄下跳,躲避不易,一舉徹底逆轉了局勢。
“哇呀呀呀,小賊哪裡逃?吃俺一掃帚!”
羋樓根本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工賜不僅會身法,騰挪間靈巧程度根本不下於羋樓,這手裡的掃把還能“遠程攻擊”。
很快,羋樓便被逼到了一處牆角,工賜手舉掃把,一躍而起,猶如呂布在世般神威無敵。
就要給羋樓當頭一棒。
羋樓一臉絕望,失聲道:“不要啊,住手,快停下!”
工賜哪裡肯停下,都要老子命了,說什麽也要糊你一臉屎!
“砰!”一聲巨響。
大巫師一掌推翻銅鼎,緊接著又是一掌拍在銅鼎中央。
那剩下的半鼎開水如磅礴大雨般,從銅鼎中激射而出,澆滅了工賜的囂張氣焰。
工賜渾身被淋了個濕透,更要命的是被開水躺得齜牙咧嘴。
他身體皮膚是被藥浴增強過,但是皮肉增強了,那冷熱痛感反而越發靈敏了。
掃帚也被衝刷地一乾二淨。
工賜強忍著灼傷,怒吼道:“大巫師是何意?剛才誰說得不干涉我?”
大巫師素手一抓,將要傾倒的銅鼎被她一把拉回,重新立於灶台上,“呲呲”聲響中,冒出縷縷水蒸氣。
“我是說不殺你,沒說不干涉,小樓已經喊停了,我荊山部族說到做到,這場算你贏,你走吧。”
工賜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渾身被燙得通紅,雖然很痛,但好在強化後的皮膚,只是輕微燙傷。
羋樓:“姑姑,剛才那把不算,他不講武德,哪有掃把沾屎跟人比武的?”
工賜反唇相譏:“生死相博,你說不算就不算,剛才又是誰在喊不要的?這就是大巫師說得信守承諾?”
大巫師歎了口氣道:“小樓,我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既然你不願為了殺他而忍著沾染汙穢。
他已然知曉了你的弱點,再用同樣的招式,你還是會輸。
況且這還只是他用出來了的招數,誰知道他還有多少更惡心的招數沒用出來。”
羋樓惡狠狠盯著工賜道:“你無恥,下流,不講武德!”
工賜:“哼,多謝羋女俠誇獎,自古兵不厭詐,勝者為王。”
工賜帥氣地一丟手中掃把,拔出柱子上的魚腸劍,插回腰帶,朝二人拱手道:
“天色已晚,感謝二位幫我洗了個熱水澡,在下就不多打擾了,告辭,後會有期。”
羋樓見工賜就要開門,一把擋在了門口,攔住了工賜。
“不行,你還不能走。”
工賜:“你什麽意思?大巫師前輩都說放我走了。 ”
這屋內此時的味道,狗聞了都搖頭,她這還擋住門不讓開。
羋樓:“我說過,第一個看見我真顏的男人,要嘛死,要嘛娶我。”
工賜:“羋女俠別再開玩笑了,在下可高攀不起。”
羋樓:“我沒開玩笑,這是我們荊山上的傳統,有能力看見我真顏的,並且我還殺不了你,就足矣證明了你的能力,雖然…雖然我心裡不服氣,但…”
工賜連忙道:“打住,你們的傳統歸你們的傳統,我不是荊山上的人,不僅早已心有所屬,還有功法限制在身,17年內不得破身。
大巫師也看出了我命不久矣,不想守幾年活寡,然後再當真正寡婦的話,就識相點,放我離開。”
大巫師歎了口氣道:“小樓,他說的是真的,碼頭上我已反覆確認過了,他命脈損傷嚴重,最多還有5年壽限。這種情況,東神醫也救不了他,根本活不到17年後。”
羋樓:“可是…”
大巫師:“傳統也只是傳統,此子是特殊情況,族老們也並非是冥頑不靈之輩,讓他走吧。”
工賜聞言,心道:這大巫師也不過如此嘛,至少不如那夜在海邊碰到的那位方士。
“哎,羋樓姑娘國色天香,可歎天妒英才,小生此生實在是無福消受。
世人都道:最難消受美人恩,怎奈何天意難違,小生只能是辜負了…”
工賜說著,一手搭在了羋樓肩頭,將她推開。
“就此告辭,諸位請留步,不勞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