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賜出了小院,一步三回頭,確認沒人跟蹤了,立馬施展身法,在暗巷中狂奔而去。
工賜提著一口氣,健步如飛,前方不遠處就是梧府的院牆了,縱身一躍,直接跳進了府內。
“啊!有賊人。”不知是那個丫鬟一聲驚呼,四周輪值的守衛立馬圍了上來。
工賜連忙大喝一聲:“住手,是本家主!”
護衛舉著火把靠近,見果然是工賜,一名管事連忙上前道:“家主,你怎麽直接翻牆進來了,沒傷著吧?
這大晴天的,家主為何渾身濕漉漉的?”
工賜:“無妨,遇見一夥賊人了,我將那賊人打跑後,就直接從這進來了。
那夥賊人有著極其高明的易容術,即便是扮作本家主,你們可能也認不出來,今夜所有人統一更新下暗號,提高警惕。”
邊上幾名吃瓜侍女一聽家主打跑了賊人,立馬一陣歡呼:
“哇,家主好厲害!”
“不愧是家主,家主最棒!”
“那是,咱們家主可是在戰場上都叱吒風雲的將軍,談笑間強弩飛灰煙滅,區區賊人算什麽…”
管事驚到:“易容術,那你怎麽證明你是家主本人?”
工賜:“你傻啊,我是賊人假扮的話,還能告訴你易容術?模仿人的外形聲韻輕松,但是神態語氣,是模仿不出來的,你再看看好好本家主!”
管事左看看,右瞅瞅,沉吟道:“確實是家主,神態語氣簡直一模一樣,不過家主向來謹小慎微,還是讓屬下試試吧。”
管事說著,就要伸手扯工賜的面皮。
工賜雙目圓睜,一拍排開了鹹豬手:“別廢話,速去通知冬梅來見我。還有梧田月蓉二人,我明天有事要問。”
那管事手被拍疼,唯唯諾諾地應聲退下了。
工賜召來梧府的護衛統領,約定好暗號後,抓了兩名吃瓜的幸運侍女,讓她們去主寢打洗澡水去了。
痛痛快快洗了個涼水澡,穿回常服後,工賜舒心地坐在了池塘邊的躺椅上。
冬梅從池塘對面走來:“大人,我聽管事說,你遇到了擅易容的賊人,莫非…”
工賜點點頭:“是她們,不過已經沒事了,她們武功雖高,但可能在山裡待久了,腦子不是太好使,已然被我化險為夷。”
冬梅:“幸好,大人喚我來,所為何事?”
工賜盯著冬梅一陣審視,還能有什麽事,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冬梅啊冬梅,我究竟該怎麽信任你?”
冬梅:“大人沒必要信任我,我只是一介奴婢,多有身不由己之處,但是吳顏的事,我是絕不會說的。若是大人不信,盡管殺我滅口好了,我沒將此事告知任何人,還請大人不要為難我帶來的那些人。”
工賜望著池塘中的一輪明月,魚兒遊動所帶起的暗流,激起片片漣漪,湖面的明月倒影,頓時被蕩得扭曲歪斜…
冬梅是吳王的密探,若是她所言為真,那麽殺了她豈非自找麻煩?
若是所言為假,一天時間,足夠她留好後手了,吳王該知道的,殺不殺冬梅,都會知道。
要殺早在韶關渡口就殺了,不過當時當著那麽多人面,工賜還真不敢下首。
況且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這麽一個主動投懷送抱過的美女,讓工賜怎麽下得了手?
“誒,都怪我自己太過弱小,這才疑神疑鬼,擔驚受怕。沒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冬梅:“諾,若是大人孤枕難眠,為表心意,奴婢願意服侍,即便是大人現在不行也沒關系的。”
工賜本來還有些感動,有美人自薦枕席啊,然而聽到後面…
“什麽叫不行?我那是功法限制,非不能也,實不為也,懂嗎!還有以後別老奴婢奴婢的,你的條件很優秀,誰若是娶了你,那是他的福氣。你好不容易撐到現在了,繼續保持著潔身自愛,以後才能找個好歸宿。”
冬梅:“諾,大人教訓的是。”
工賜起身回屋,開始修煉吐納法了,這是能續命的。
在軍中時,即便是沒時間練武,也要每天抽點時間吐故納新。
行氣法之前練的太勤,不眠不休,在路上馬車時也修煉,還一口氣連著練了三門功法。
過猶不及,短時間內拚命修煉,還亂修煉,原本是激發潛能,結果變成了損耗本源,傷及命脈。
吐納法則不一樣,奪天地之力為己用,本身就是利於延年益壽的。
那造化之力工賜暫時也說不上來,進入身體後就被吸收了,仿佛是久旱逢甘霖,這麽絲絲縷縷的,遠遠不夠身體吸收。
“誰?!”
工賜意念一動,從修煉狀態中退出。
桌上亮起一盞油燈,借著燈光,是一名美豔的宮裝女子。
“你是…羋樓?”
羋樓:“我不是來殺你的,我想通了,既然你命不久矣,我決定幫你做件事,以此了卻你我間的因果。”
工賜有些木然地點點頭:“你這精心打扮過後實在是太好看了,可惜啊,可惜了。”
羋樓一臉複雜地望著工賜,嫣然一笑,飄然而去。
工賜甩了甩腦袋,屋內香風依舊,絕對不是幻覺。
這來去自由,府內護衛簡直是形同虛設啊。
特碼我堂堂梧氏家主的寢室,別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工賜一陣抓狂之感,無能狂怒…
次日,梧田月蓉二女也來了,然而工賜要他們找的甘蔗,還是沒有找到蹤跡。
“這樣,我休書一封,過段時間梧氏會有商隊去百越山裡,你們辛苦一趟去齊國梧邑,隨大山執事去趟百越族的山裡,一路由北往南打聽過去。”
二人領命去了帳房支取路費。
糖業還沒著落,只能選擇造紙了。
這些產業早點出來,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好事。
造紙業的話,足矣將吳國權貴綁定了吧?
工賜簡單用過早飯,便去了乾將莊園,水泥已經搞定了,是時候改造了。
召集工匠開會:“諸位,這山莊設計圖要改改了,我準備用來開設造紙工坊。”
“家主,何為紙?”
“紙者,由木漿所製,可如布帛般,在上書寫。
具體配方我稍後會下發,還需各位通力合作,盡快研究製造出來。
正好,研究製造的過程中,也可設想該如何改造,才能提升造紙效率。”
家主發話,工匠們自然是沒人反對,有幾人還對這造紙頗感興趣。
“諸位隻管好好研究,一旦造出,本家主的為人你們也清楚,是絕不會虧待諸位。”
工賜給工匠們畫完大餅,又是一陣添油加醋,估計這群工匠連午飯都能省了。
給工匠們畫完餅,工賜又召集了帳房管事,要求他們核算現如今所有產業的財務報表。
按照月份,季度,逐一統計各項支出,與收入。
一個月後的醉仙樓“發布會”總不能空口白話就忽悠那群“天使投資人”們,真金白銀的砸錢投。
都交代完後,一上午就這麽匆忙地過去了。
工賜用過午飯,又帶著冬梅等部分人出發趕去申邑。
一行人趕到申邑時,就將近夕陽西下了,工賜連夜召集了邑宰府的少年們進行會議。
他要資源整合,不同的產業,也有相通的地方,那些產業工賜不過是起了一個頭而已,都是指明了方向,讓工匠們順著這個方向去自行摸索的。
原先較為分散,或許弄個工坊集聚區,對促進產業升級是很有幫助的,碰撞出新的技術也並非是沒有可能。
比如采沙廠與燒陶器,水泥的,說不定不用工賜提醒,都能偶然間,自行發現燒玻璃的技術。
然而工賜才聽了一半的報表,臉色就黑起來了。
肥皂工坊有計件兩個的女工,因為過度勞累猝死了。
鍾離見工賜黑著臉,解釋道:“大人,我們沒有強製勞動,甚至沒按你說得,規定上下班時間,因為多勞多得制度,那些人覺得這錢比較好掙,而且都是當天給的現錢,就拚了命地乾活,所以才…”
工賜:“是我的疏忽,那些女工都是有家庭有孩子的農婦,地裡產出要等豐收才能來錢…發生這種事也就可想而知了,但她們的孩子就成了孤兒。
鍾離,必須要整改了,規定班製時間,每班最多兩個時辰,每天每人最多上兩班。
撫恤金必須給到位,他們的孩子也要有人照顧,工人嫌每天四個時辰賺得少的話,可以適當提高些單件工錢。
這樣短期看,或許對你們的肥皂廠有影響,但是長遠來看,不僅更便於管理與規劃,提升效率,還能更好地控制進貨量與成本管理,利於長遠發展。”
鍾離點點頭,表示明日就開始著手整改。
工賜接著看報表,那紡織業的器械還沒製造出來,或者說已經製造出來了,但是效率太低,還沒到大規模推廣的地步。
工賜提筆在竹簡下方加了一些思路與方向,交給工正。
驚喜也是有的,船塢那邊,孫武的訂單超前完成了,因為不用組裝,不再是造完一艘船再造另一艘了。而是同樣的配件分批來一起製造,效率提升了何止數倍。
工賜當眾表揚了船塢的管事,這已經初步有了流水線的雛形,不僅賞賜了管事,還讓他當眾講講船塢的經驗,希望能給眾人一些啟發。
管事意氣風發,激動地臉紅脖子粗,語無倫次地講解一番後,眾人勉強聽了個半懂。
工賜出言道:“這裡我再補充一點,不僅是零部件統一建造提升了效率。
而且大家設想一下,專人乾專活,負責鋸木材的隻鋸木材,這樣是不是比起讓鋸工去搬運,去組裝船隻,更加熟練?
分批出來,專人乾專活,上手快,熟練地也更快,對於工人的要求也就更低了。
搬運的隻負責搬運,負責刨桅杆的隻刨桅杆,建造甲板的隻負責甲班,組裝的人員隻負責組裝。
如此一來,節省的時間,提升的效率,可不僅僅是簡單的一加一等於二,而是數倍的提升。
原本要一年的訂單,這才幾個月?提升了四倍都不止。
類似的經驗不僅僅適用於船塢,各大工坊的管事也可以嘗試琢磨一下。
改造得不好不要緊,人總會出錯的,怕的是不求思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