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了千裡馬,自然少不得千金裘,就像是有臥龍的地方,必有鳳雛!
這楚國令尹囊瓦看上了唐成公的千裡馬後,若是再配上一席千金裘,人生之意氣風發,還有何能出其二者?!
一聽,才知道當下最有名的千金裘無非是蔡昭侯珍藏的那席銀貂裘了。
傳說不僅滴水不沾,更是纖塵不染,穿在身上輕若無物,更有隔絕寒暑之效!
在陽光下,遠看是低調的黑,細看是華貴的銀,通體熠熠生輝,華貴非凡。
於是乎,遠在淮河之北的蔡國也未能幸免,北套路到了郢都。
之後,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蔡昭侯性情剛烈,自是不肯,於是也免費享受了三年的楚國牢飯。
眼看著唐成公服軟,答應獻出了寶馬被無罪釋放後,蔡昭侯的臣子也極力勸說蔡昭侯:
“君候!大丈夫能屈能伸,好漢不吃眼前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呐!”
蔡昭侯與唐成公一樣,貴為一國之君,差你這幾口牢飯嗎?
蔡昭侯,姬姓,蔡氏,名申。
與工賜這個土王封的申候倒是有點緣分。
但人家可是姬姓侯爵,正牌五等爵,周天子親封的,不是吳國牌的申候能比的。
蔡昭侯性子剛烈,迫於無奈,還是學唐成公暫時服軟了。
此時見吳國一個原本名不見經傳的申候,都能將楚國玩弄於鼓掌之中。
蔡昭侯又覺得自己行了!
正所謂,忍一時,越想越氣!
退一步,越想越虧!
蔡國此時的地理位置,恰好在晉國與楚國之間,晉楚百年爭霸,夾在中間的蔡國都挺過來了。
一個楚國令尹而已,並不能讓蔡昭侯真正服軟。
蔡昭侯:“諸位愛卿,楚國頹勢已現,我欲派公子奔赴晉國為質,懇請晉國出兵,為我一洗前恥,眾卿家以為如何?”
一大臣出班奏曰:“君候枉遭陷害,囚禁三年,此仇不報,我蔡國國人也咽不下這口氣,微臣附議!”
“臣也附議…”
“俺也一樣!”
“臣等附議…”
蔡國滿朝文武,紛紛為蔡昭侯鳴不平。
這可是他們的國君呀!
自家君候,被楚國這一蠻夷之國的令尹索賄不成,陷害關了三年大牢,他們身為臣子的,這三年來也自責悲憤不矣!
蔡昭侯:“元兒,你身為蔡國世子,可願質晉?”
世子元:“有何不敢?兒臣願奔赴晉國為質。”
唐蔡只是小國,蔡國更是特殊,歷史上晉楚的小弟都當過,主打就是一個平衡。
派世子去晉國當人質,不僅僅是對晉國表示臣服的誠意,更是保護世子的安全!
總之世子去了晉國當人質,比留在蔡國當世子只會更安全!
。。。。
工賜這黑熊皮所製成裘袍,雖然不如銀貂裘。正如他這蠻夷申候與蔡昭侯:姬申一樣。
熊熊裘與銀貂裘的差距之大,正如二者爵位尊卑差距:一個是蠻夷國的候,一個不僅是正牌五等爵中的侯爵,更是一國之君!
但工賜還挺滿意的,雖然他這黑熊裘肯定不值千金,而蔡昭侯的銀貂裘則是千金難求。
但沒人會索要一張黑熊裘來當賄賂呀,工賜也可以大大方方的穿,不用擔心牢獄之災。
更是可以可勁地造,不僅可以當床褥,更是可以當地毯。
雖然不至於滴水不沾,纖塵不染,但是一抖就乾淨了。
工賜的行囊很簡單,一抖熊皮,把包裹一卷,揚起一屋子的灰塵。
“咳咳…”冬梅帶著一種女兵逃出了城樓。
珠兒也想逃的,被工賜一把揪住了後領:“跑什麽跑,一點灰塵而已,都是房梁上的陳年老灰,可純淨了!”
工賜說完,將卷好的熊皮往珠兒懷裡一塞。
無他,其凶小也,姑可容大也!
“嘔!”珠兒一聽陳年老灰,忍不住乾嘔一聲。
哭著一張小臉,抱著熊皮,委屈地走出了房門。
冬梅:“珠兒,你沒事吧?”
珠兒:“統領放心,我麽事…嘔!”
一行人下了城樓,工賜的那批戰馬被駑馬給一發命中,肚子已經微微鼓起了。
工賜自然是舍不得乘騎一匹懷孕的戰馬。
戰車上的野豬仔已經交給吃過野豬肉的士卒們去撫養了。
戰損版戰車,拆除囚籠,重出江湖!
工賜手持長戈,往前一揮,朗聲道:“出發!”
“諾!”禦手一揚韁繩,六匹肥嘟嘟的挽馬,揚起前蹄。
戰車正要奔去,一個大包裹被扔上了戰車,正是工賜那卷熊皮。
珠兒在馬上,一臉嫌棄地拍了拍衣袖。
浩浩蕩蕩的百余騎,緊隨工賜戰車,出了城門,一路向東而去。
吳顏縱馬趕上前,與工賜戰車並行著,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了戰車上,正是弓箭手的位置。
工賜與她相視一笑,小聲湊在她耳邊道:“吳顏,上次專毅的事,你為了我,願意暫且放下仇恨,我很高興。”
吳顏:“哼,賜哥怎麽就確信,那一箭不是我不小心射偏了呢?”
工賜聞言一愣,怪笑道:“好哇,果然越來越像大姑娘了,都學會傲嬌了!”
吳顏咯咯一笑:“你胡說,才沒有呢!”
工賜與之笑鬧一陣,便坐了下去,一邊是水牢關大巫師用過的重鎧,人家會縮骨功,工賜第一時間想到應對就是這幅鎧甲。
穿上鎧甲,只要外頭固定住全身鎧,任由她在裡面縮好了!
另一邊則是熊皮卷成的大包裹,工賜靠著鎧甲,腳架在熊皮上,曬著敞篷暖陽,吹著風,一副悠然自得。
吳顏見不得工賜如此安逸,從後方的弓箭手位置,跳到了工賜身邊。
工賜霸佔了整個中間位置,吳顏乾脆坐在了工賜的大腿上。
工賜連忙道:“這可使不得啊,你現在都是大姑娘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親昵了,要注意男女有別。”
吳顏不以為意:“我發現你越來越像孫先生了,莫不是長大了就嫌棄我了不成?”
工賜:“怎麽會?只是這麽多人看著,傳出去了對你名聲不好。”
吳顏:“我才不在意什麽名聲呢,還是車上坐著舒服,不用自己架馬。”
工賜還能說啥,略微調整一些姿勢,給吳顏讓出座。
吳顏依在工賜胳膊上,仰頭望著悠悠白雲道:“時間過得真快呀,上元節燈會還歷歷在目,再回姑蘇,都快清明了。”
工賜:“還早著呢,你清明要回去你母親那邊嗎?”
工賜是有些不願意的,吳顏好不容易才開朗了一些,不想再讓她回去被其母洗腦一番了。
吳顏:“不知道,父親都不知葬在何處,衛國的衣冠塚,應該隨著酒莊那場大火被燒毀了吧?爺爺又葬在了吳國王陵。”
工賜一把捂住吳顏的嘴,抬頭望向後方,還好戰車揚起的灰塵交大,冬梅一行人馬不想吃灰,離得遠遠的。
湊到她耳邊輕聲道:“冬梅他們其中很多都是吳王的人,我特意安排你獨自一間,就是擔心你萬一說夢話,以後有她們在,千萬別提這些!”
吳顏點點頭,工賜這才松手。
工賜道:“我看你清明,要不還是別回了吧,也好留在我身邊,盡量養成不提過往的習慣。”
吳顏想了一會兒,才點點頭表示同意。
二人似乎忘了一件事,前方駕車的禦手,也是冬梅安排的人!
只是持戈手中部,與禦守前部都有裝甲包裹,看不到有人駕車…
工賜對於吳顏所謂的舒服,是不讚同的。
戰車坐著是比騎馬稍微舒服一些,但此時避震不是差不差的問題了,而是根本沒有。
只有軟木架當緩衝,路還都是荒野,也少不了一路的顛簸。
其顛簸程度,甚至一點都不輸馬背。
抵達韶關附近的渡口後,乘坐渡船可以通過運河,直達太湖,太湖東岸上岸後,就是姑蘇城了。
也可沿著吳國境內的運河直達申邑,但水泥工坊已然建城好了,待那些工匠做好收尾工作後,便可改造莊園了。
於是工賜準備先去姑蘇城,與梧氏工匠們敲定好改造圖。
吳楚越三國雖被稱作南蠻,好處也是有的,比如可以6匹馬拉車,房屋建築的規製要求也不是那麽嚴苛。
工賜一路與吳顏閑聊著,待上了船後,見禦手去了冬梅身邊稟告。
工賜虎軀一震,悚然一驚!
這白來人全是冬梅收下,要在船上將他們盡數滅口嗎?
就工賜與吳顏兩個人,這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工賜的那招,冬梅是領教過的,必然有了防備。
而且她們一旦結起劍陣,工賜也不是她們對手呀。
吳顏見工賜一臉驚愕地望著冬梅那邊,立刻明白了過來,也緊張了起來。
吳顏:“賜哥,都是我不好,你放心我不會連累你的。”
冬梅卻是帶著那名車夫走了過來,邊走邊說著:“你這次做得很好!”
車夫:“統領小心,看他們神情,很可能已經意識到了。”
冬梅袖中悄然劃出一柄長劍道:“放心,你安心去吧,汝妻子,吾養之。”
工賜二人眼睜睜看著走在冬梅身側的車夫,被冬梅一劍從腋下刺穿了心臟。
冬梅將被一劍斃命的車夫一腳踹入了江中,引得周圍人一陣驚疑不定。
遠處幾名正在牽馬上渡船的宮娥跑來,驚訝道:“大統領,發生什麽了?你…你為何殺他?”
被殺這人,正是與她們一同在宮內帶出來的前侍衛。
彼此間可謂知根知底,又一起征戰沙場,卻在眾人眼皮子地下,突然被冬梅一劍斬殺,不可謂不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