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賜:“要不我還是請個假,回趟申邑吧?這六城好生無聊,不是士卒就是農奴,連戶普通百姓都沒,都要悶壞了!”
吳顏笑道:“好呀,這六城有兵長鎮守就夠了,不過孫將軍遠在前線,大人要去哪裡請假?”
工賜:“北面的伍子胥,南面的吳王,我都不想去,六城離信陽通道比較近,不如就像公子山請假吧!”
冬梅:“公子山深受大王喜愛,行軍打仗都帶在身邊,這次更是將如此重要的信陽通道,都交給他防守,足可見大王對其信任有加。
若非是吳國早已立了世子,這公子山怕是…大人前去請假時,若是能與之結交,倒也是件好事。”
工賜聽出了冬梅這話中有話,臉色凝重,小聲問道:“這是你自己的看法,還是吳王的意思?”
冬梅:“大人如此謹慎為何?這只是奴婢的個人看法罷了,即便是已經有了世子,但是這公子山少年英才,智勇雙全,更是深得吳王寵信。
大人同樣是年紀輕輕,如今聲明貫徹三軍,若是與其結交,想必定能合得來,對大人來說也不是什麽壞事呀!”
工賜:“什麽叫定能合得來?”
冬梅斟酌道:“那日吳王召見我時,那公子山對大人評價頗高,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在吳王面前誇了大人一番。”
工賜:“冬梅,自古多少家國毀於奪嫡之爭?
吳國雖已立世子,但是世子深居簡出,坐鎮國都。
公子山卻是鋒芒畢露,即便是他們手足相親,沒有奪嫡之意。
我們這些小胳膊小腿的,還是盡量遠離這些王子王孫比較好!
將來由誰繼承吳國,那是吳王的事,若是因為一些好處,便刻意去結交。
萬一發生類似於奪嫡之爭的事情呢?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到那是,你再想撇清都來不及了!”
冬梅:“可是大人不是與王孫夫差合夥開設工坊了嗎?還有大王的胞弟,公子夫概。”
工賜:“那只是一個意外,我都不知道還有公子山,現在想想,當時還真有些衝動了,有欠考慮。
還好只是合夥開工坊,到時候我大不了舍了那些工坊,撇清乾系。”
冬梅:“那麽酒業呢?”
工賜:“酒莊我乃是與東皋公合夥,不過是給王孫的掌櫃去賣而已,他們總不能把東神醫與我合夥開的酒莊,也扯住不放吧?”
冬梅:“受教了,那麽大人還準備去公子山營中請休嗎?”
工賜:“公子山少年英才,智勇雙全,說實話,聽你這麽一說後,我還真挺想去見識一番公子風采的。
現在看來,確實不好冒然前往了,可能是我多慮了,過於杞人憂天,但是適當保持距離,總不會有錯的。
這樣吧,我擬一份正式請休軍報,按照軍中常規上下級途徑報備便是。”
冬梅點頭記下。
工賜與冬梅之間的關系有些微妙,冬梅這些人,名義上是手下,但都是宮裡人,咱也不知道裡面有多少人是眼線,更類似監軍。
平時無所謂,若是碰到一些關乎王室的問題,工賜必須謹慎對答。
他從沒問過冬梅會不會稟報給吳王,冬梅也從沒主動明示過什麽。
但那一夜後,至少工賜確信了一點,冬梅還有著與吳王聯系的渠道。
抓了大巫師後,他都懶得去派人去報告,吳王等了幾天,就自動派人來要人了。
這也使得工賜更加確信了這點。
因此,他也不能把冬梅趕走,或者刻意疏遠,不然一個小人物,若是引得吳王猜忌,那絕壁沒好果子吃。
工賜現在就相當於一個外地分部的項目經理,屬於集團的中層管理,不說總經辦了,而是人家董事會的一個小秘書,被送到了他的部門內任職…
踏馬還是個會武功,會下藥的…
這暗地裡打幾個小報告,也就不用多問了吧?
難怪世子要讓王孫夫差急著送走!
這會打小報告的,擱誰身邊能好受呀?
即便是心裡沒有不敬的想法,萬一哪天情緒失控,爆了句粗口,就被小本本給記錄下來了呢?
公司內只要不涉及犯罪,最多被開除走人,春秋諸侯國可就不是開除那麽輕巧了。
也沒有律法保障,律法也沒吳王一句話有用啊!
工賜望著冬梅那高聳的身材,心裡一陣沒由來的煩躁感。
工賜:“孫將軍在前線浴血奮戰,拚死拚活,我們六城吃著孫將軍搶來的糧草,也不能閑著。
天氣這麽好,本將軍帶你們出城,去練練騎術吧,你們喜歡射點什麽的,可以去大別山裡練練騎射技巧。
若是不小心射到些小動物,別浪費,記得帶回來!”
珠兒聞言,眼睛一亮,歡呼道:“好誒!將軍英明,天氣這麽好,不出去訓練騎射,實在是太可惜了!”
孫武在前線苦哈哈地搶糧草,工賜帶著侍衛去騎馬打獵,好不快活。
城守府勤務官記著的是:城守將軍率領親衛,出城訓練騎射。
楚國人現在就很不快活,丟了六城與潛城,失去了信陽通道,喪失了整個江淮平原。
隨後,荊山部落還抽調回了幾乎所有高手,並宣布就此封山。
孫武領兵不斷騷擾,奪取糧草。
六城與潛城也就是後世的六安與霍山縣。
楚國令尹囊瓦,集結大軍後,走水路,在巢湖一帶遭遇孫武大軍,大敗逃回。
吳王、伍子胥與孫武三位大佬再次於信陽通道碰頭,商議對策,得到了一個結論:不破郢都非成功!
如今打了楚國一個措手不及,吳軍站穩了腳跟後,下一步的戰略還需從長計議。
一致同意讓孫武在浮橋的基礎上,配合操練水師,同時布置眼線,探馬。
一有機會就襲擾楚國,繼續貫徹疲兵之策的大戰略…
三位大佬會晤後,又參觀了新修好的城防,水泥河沙鐵條石子銅絲配合著巨石塊…磊起的雄關,堅不可摧!
孫武指著兩側向前凸出的巨大塔頭:“大王請看,那兩座塔樓不進向前凸出,也高於城牆數倍。
每座塔樓頂端都有哨兵瞭望台,可以看得更遠,標配烽火台。
還可同時布置數百名弓箭手輪番設計,那塔樓孔洞間隙角度另有乾坤!
不用擔心敵人神箭手的拋射,而若是直射的話,不會傷及內部人員,而是直接射到頂部,無法形成有效威力。
城門也加寬了,不再是平整地一面牆。
這一塊空城便是甕城,第一道城門破後,若是敵軍蜂擁而至,便會擠在這甕城中,任由我等甕中之鱉…”
伍子胥讚歎道:“妙哉,妙哉,如此奇思異想,為何我們這些老將先前都沒想到,偏偏是被那小子給設計出來了呢!”
吳王:“說起那小子,為何不見孫愛卿帶他在身邊培養?
這申候年紀輕輕,從伍不足一年,便能屢建奇功,更是能設計出此等奇妙城防,與空城計那等妙計!
孫愛卿若是能帶在身邊好生教導,他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呐。”
伍子胥笑道:“何止呐,那日我的副手專毅就在城中,更妙的是,明明都告訴了楚人,這是一出空城計。
可偏偏那群楚人在明知是空城計的前提下,城門洞開,盡在眼前,愣是裹足不前!硬生生拖到了孫將軍率領大軍包圍。”
孫武是既高興,又憂愁,一臉複雜道:“他志不在軍伍,眼下不過是沒有更好的去處罷了。我曾不止一次暗示過他,將來有何打算,奈何我觀他神情,似乎自己也沒想好,不過明顯可以看出,是不喜軍旅生涯的。”
公子山插嘴道:“父王,兩位大帥,末將有一事相稟:申候早上派人送來休假軍報,兒臣已經批了,就在你們前腳到來前。”
孫武為伐楚主帥, 大的軍略計策皆出自於孫武。伍子胥為副帥,吳王自己則相當於監軍,三人各領一直大軍。
伍子胥疑惑道:“軍報?申候何時變得如此規矩了?六城距離信陽通道,快馬不足一時辰路程,為何不親自來稟?”
孫武撚須笑道:“或許只是在老夫麾下時,仗著身為老夫唯一的學生,才一直吊兒郎當的吧!
亦或是公子山少年英才,我那學生自愧不如,羞於來見?哈哈哈哈哈!”
公子山抱拳道:“孫帥過獎了,晚輩隨父王征戰,可沒建什麽奇功哇,一直都是聽令行事,穩扎穩打,即便是有微末功勞,也是父王給的機會!”
孫武笑道:“這兩點你們二人還真是挺像的,年紀輕輕,不驕不躁,謙遜有禮。那日潛城請降時,申候也同老夫說:全賴老夫支持,不然他的這些奇思妙想,也不過是紙上談兵,止增笑耳罷了。”
伍子胥笑道:“紙上談兵?這詞聽著倒是頗為有趣,何為紙?”
孫武:“他曾說,紙與布類似,更便於記載文字,還說等他有空了,一定會建個造紙工坊的。到那時,天下讀書人再也不用拉著一車車竹簡去看書了。”
伍子胥:“既已有布,何須還要造紙?”
孫武卻是搖頭,表示他也不知。
吳王一直保持著撫須淡笑的姿勢,一臉若有所思。
天下早已有酒,他那枕山酒還不是一壺難求?微瀾更是每日限量,一出來就遭受哄搶。
至於度數更高的觀海與狂瀾,尋常人更是買都買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