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顏嫣然一笑,忽然道:“對了,剛才我路過囚車時,珠兒叫住了我,讓我給那刺客解開頭套,說你不會打罵我的,讓我幫幫忙。”
工賜:“解頭套幹嘛?那刺客詭異得很,一身神鬼莫測的易容術,若不是機緣巧合,我們全軍十多萬人都發現不了!你沒有幫她吧?”
吳顏得意道:“那當然了,我當面就拒絕了,還說一定會告訴你的。若是你同意了,我再去幫她解開頭套…你是沒看到,珠兒當時那一臉為難的小表情,簡直是太逗了!”
工賜點點頭:吳顏果然了解他的脾性,從不會自作主張。
工賜喝著水,忽然想起那一天的對話。
“看到了我真面目的人可是要娶我的喔,要嘛娶,要嘛…死!”
“咳咳咳咳咳咳咳…”一想到這,工賜差點沒被一口水嗆死。
“不好,我得馬上去看看,那刺客忽然提這種要求,實在是太古怪了!”
吳顏急忙幫工賜拍著後背,問道:“怎麽了?你放心,珠兒雖然偶爾調皮,但並不是不知輕重的人,沒你同意,肯定不會幫她解開的。”
工賜聞言,忽然停住了,沉吟道:“你倒是提醒我了,這妖女肯定有古怪,我們對她所知的一切都是她自己說得。
她所交代的地方,確實找到了被迷暈的親兵,但沒找到她的同夥,不如趁這次機會,將計就計,來個引蛇出洞,摸摸她的底!”
吳顏聽完工賜所顧慮的事情後,問道:“那你準備怎麽做?”
工賜:“你附耳過來,這次還需要靠你的演技,你到時候就如此這般…”
吳顏聽完計劃,微微點了點頭,有些緊張道:“好的,可是我就怕我的演技不好,壞了你的大事。”
工賜:“孫先生常說:未慮勝,先慮敗,即便是失敗了又如何?我們承受的起失敗的損失!
即便是你露出了破綻,我們又不損失什麽,所以你就當做一次鍛煉的機會,放平心態,大膽去嘗試吧,即便被看穿了,反正我們也不損失什麽,無所謂的。”
吳顏凝視著工賜的雙眼,重重點了點頭。
烈陽高照,白雲悠悠。
讓人昏昏欲睡的寧靜午後。
吳顏挎著水壺,再次從珠兒身旁經過時,忽然“啊”的一聲驚呼。
這浮誇的模樣,引得珠兒回頭露出不解的目光:“吳顏姐,你怎麽了?”
吳顏有些尷尬道:“那個…剛才我去送水時,看到大人正對著一群戰俘發火,我寬慰了他幾句,結果忘記請示了…珠兒,不好意思哈。”
珠兒與羋樓聞言,雙雙松了口氣。
吳顏接著道:“這樣好了,我反正沒什麽事,我這就回去請示一番,你們稍等,很快就回來啊!”
珠兒連忙喊住她道:“誒!吳顏姐,不要去了,忘了就算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申候那麽小心眼,疑心又重,等下又要小題大作,借題發揮了!”
躲在暗處的工賜差點被一口老血憋死,敢情是你這小丫頭一直在罵我!
還是當著刺客和吳顏的面。
吳顏道:“珠兒,你這麽說大人不好吧,其實他人很好的,你跟他接觸多了,就知道了。”
工賜心底一陣感動:還是吳顏懂我!
珠兒:“哼!他是對你好,你才向著他說話!我不過是一句話得罪了他,這小心眼都欺負我多少次了,你又不是沒看到!哼!鬼才願意和他多接觸呢!”
吳顏無奈地笑了笑:“行啦,
珠兒,要不你就找個機會低個頭,認個錯,大人他其實很心軟的,事情也就這麽過去了。” 珠兒:“他都把我欺負那麽慘了,憑什麽還要我低頭認錯?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他的,這個大壞蛋,你是不知道,我晚上做噩夢都是他…”
吳顏:“誒,那要不這樣好了,是我忘了請示在先,我這次就破例先站後奏,我來幫她先揭開頭套。但是大人事後要是問責的話,你可得幫我作證喔。”
珠兒轉怒為喜道:“就知道吳顏姐最好啦,不僅人長得漂亮,箭術天賦萬中無一,還特別善解人意…
放心吧,申候也就對你才會包容,絕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跟你計較的啦。”
吳顏:“就你嘴甜,真是搞不懂,你的小嘴這麽甜,怎麽會出言得罪大人。”
珠兒:“哼!我不過是仗義執言,不說那個敗興的家夥了。
吳顏姐,你是不知道,我曾經在宮中也見過勝玉公主,你長得跟公主幾年前的模樣,真是太像了!
要不了幾年,你肯定也會成為公主那樣的絕色美人的!”
吳顏:“為什麽你們都這麽說?我倒是越來越好奇公主她究竟有多美了,只是可惜再也見不到了。”
吳顏一邊說著,一遍伸手去幫羋樓解頭套,表面看似不經意,實則一直暗暗留心著。
工賜偏頭望向冬梅,冬梅一手拿弓,一手那箭,隨他一起躲在後方半山腰。
這個距離並不遠,她有把握能在短時間內射命中對方,朝著工賜點點頭,示意他沒問題。
信陽通道兩側都是大山脈,是淮河以南,長江以北,出入江淮平原的唯一陸路,姑名:通道。
羋樓頭上皺巴巴的小兵頭套被摘下,滿頭青絲散落,下意識地摔了甩頭。
這都大半個月沒洗頭了,一頭青絲還是如綢緞般柔順,只可惜頭頂“禿”了一小塊,看著有點小搞笑。
那正是躲過工賜致命一擊時,被削去的。
即便是躲在山林中,即便是羋樓此時頗為狼狽,工賜都看得不由呆了呆。
這頭套一摘,封面就是一個嬌豔的美人,別說遠處的工賜了,就是吳顏和珠兒這兩名女子,都有眼前一亮之感。
吳顏喃喃道:“好漂亮。”
珠兒激動道:“樓姐姐,你真是太漂亮,比我想象中的好漂亮多得多得多!”
吳顏:“珠兒,你不是一直說勝玉公主是絕色美人嗎?與她比,誰更漂亮?”
珠兒一時犯難了,若有所思道:“不一樣,勝玉公主那種美,那是很純粹美,不會讓人升起一絲雜念的,總之就是心裡會覺得很美好。
樓姐姐這種美,是柔美中帶有嬌豔感,連我一個女人都妒忌了,估計那些男人看到,肯定會為之瘋狂的!”
工賜是讚同珠兒這樸實無華的形容的,很恰當。
勝玉公主更像是空谷幽蘭,空靈之美。
羋樓則是柔美的五官面龐,唯獨一雙勾人心魄的桃花眼,增加了幾分嬌豔感。
羋樓哭笑不得道:“你們二位,大家同是女子,當著我的面,如對著一件物品般品頭論足,真的好嗎?”
珠兒嬉笑道:“才沒有品頭論足,我們是讚美你,樓姐姐你真是好漂亮…哼!申候那家夥,吳顏姐剛還幫他說話,你現在看看,樓姐姐這麽一位嬌滴滴的美人,硬是被這壞家夥給捆成了粽子,一點都不憐香惜玉,真是太可惡了。”
說完還叉起了腰,對著吳顏一陣苦言相勸,讓她別被工賜騙了…
工賜感覺太陽穴一突一突的:這是往死裡黑我呀!什麽仇什麽怨?
身邊的冬梅也忍不住一陣搖頭苦笑。
工賜聽到後方幾名女隊員身子一抖一抖的,似乎忍不住要笑出聲,輕咳一聲,回頭正色道:
“大家注意隱蔽,保持警戒,觀察四周與平時有何不同,這刺客一定是有目的的!”
眾女紛紛捂著嘴,點頭表示明白。
工賜又湊到冬梅耳邊小聲道:“你說這丫頭,我該不該好好教訓教訓她?”
工賜沒聽到回答,反而發現冬梅耳朵都紅了,這是憋笑嗎?
仔細一看又不像,紅暈一直延伸到了後頸處,順著衣領縫隙再往下…
工賜輕咳一聲,他是從小習慣了跟吳顏吳啟耳語悄悄話,此刻意識到了,身子遠離了冬梅一些。
宮裡規矩多,大概是頭一次有男人湊這麽近耳語。
吳顏任務完成,與二人再閑聊一陣,便找個借口先離開了。
待久了,她怕自己言多必失。
這也是工賜之前交代過的,他主要是怕吳顏遇到什麽危險,被挾持了之類的。
眾人埋伏在山林中約摸兩刻鍾了,還是沒發現什麽異常。
工賜抱怨道:“這珠兒也太閑了吧?有什麽好聊的,跟一個囚犯聊這麽久?!”
冬雪望了工賜,發現他此時多少是帶點情緒的,小聲道:“珠兒她天性純良率真,其實脾氣是很強的,向來都是直來直去,她認定的事物,旁人輕易改不了的。
你越是與她針鋒相對,她就越跟你強!你看這囚犯,順著珠兒說話,博得了她的好感,珠兒便會盡其所能地對她好。
當然,珠兒自小在宮裡長大,也是非常守規矩的人,知道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這點大人無需擔心。”
工賜:“哼,她做了我這個長官也是該做?那晚還當著我的面大聲密謀,生怕我聽不到!”
冬梅歎了口氣道:“誒,那晚都是我不好,你的用意我後來也跟她解釋過了,可是她強脾氣犯了,就是不肯對你低頭,好說歹說都拉不回頭。
其實我發現你們倆這點還挺像的,但凡你能順著她一點,珠兒也不是蠻狠不講理的人,也就不會對你記仇了。”
工賜:“哼,我只是她長官,憑什麽慣著她?反正吃虧的是她,不是我,要強我就跟她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