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月黑風高。
深夜,六城南城樓,冬梅來報:“大人,大別山方向飛來很多烏鴉。”
工賜起身:“走,一起去看看。”
工賜隨冬梅來到一處較為昏暗的牆垛處,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城下。
不僅是囚車附近,整個城內都布滿了烏鴉。
有站屋頂的,也有站樹上的,井邊的,城牆上的,空中還盤旋著一些烏鴉。
冬梅:“大人,若是真有人能通過烏鴉來搜查,那麽我們城內的虛實肯定瞞不過他。只怕…”
工賜:“只怕…遠處埋伏的人馬,都逃不過這些烏鴉的眼睛!”
囚車上布滿了烏鴉,有些還在啄著囚車和捆綁著的牛筋繩鎖。
冬梅:“大人準備怎麽做?我先射殺囚車上的那些烏鴉嗎?若是讓這刺客脫困,與來救人的團夥一明一暗,裡應外合,我們城內500人恐怕不足以應付!”
工賜:“先等等!為了大計劃,要嘛我們將計就計,讓這刺客被救走,等著潛城這條大魚送上門。
要嘛…將與這些烏鴉有關的人,一網打盡!”
冬梅:“可是若是那些人,只是操控這些烏鴉來救人呢?他們不露面,實力,人數,我們全都一無所知。難道只能眼睜睜看著刺客被救走嗎?”
工賜忽然道:“伍子胥那邊派了多少高手來?人在哪裡?”
冬梅:“都在城南隱藏著,離這不遠。”
工賜:“走,帶我去見見他們,別驚動這些烏鴉,就當尋常散步。”
冬梅點點頭,領著工賜下城樓而去。
六城乃是一座軍城,沒有尋常百姓,建築物也都是宿舍馬廄倉庫一類的。
工賜此時身體基本上已經恢復了,隨著冬梅來到一處倉庫。
冬梅敲了敲門,轉身對工賜道:“大人,他們就在裡面,城內都是自己人,所以就集中安置在了一起。”
開門的是一個光頭大漢,看到冬梅就眼冒精光,咧開一嘴黃牙:“嘿嘿,冬梅統領,深夜造訪,不知有何貴乾?”
冬梅側身,光頭這才看到身後的工賜:“申候要見你們,申候乃是此次行動的總指揮。”
工賜拱手笑道:“閣下,不知你們本次領隊可曾睡下了?”
光頭抱拳道:“原來是申候,領隊還未休息,裡面請…”
工賜一入內,借著倉庫內昏暗的燭光,看到約摸二三十人或坐或站。
直到目光鎖定一個人,才驚喜道:“專毅將軍,怎麽您此次也來了?”
專毅起身淡淡地笑了笑:“申候,這些江湖中人桀驁不馴慣了,伍帥平時也都是以禮相待,我不來盯著可不行。”
專毅平時都是一副冷臉狀態,一年到頭也看不到幾回笑臉,又是伍子胥的心腹副將。
專毅拉著工賜客套一陣,工賜便直入正題了:“此次目標很詭異,擅驅使烏鴉,人數不知,實力不明。
若是不想打草驚蛇,目前看,恐怕最穩妥的辦法,就只有讓他們救走了…”
工賜將自己猜測的利弊詳細講與專毅知曉。
專毅沉吟道:“先前你抓到刺客時,寄給我的信我已經收到了,我也讓人派人去打聽了他們的底細,這次的目標確實不好對付。
這刺客擅易容,敢當著千軍萬馬,潛伏到孫將軍身邊,也就江湖上的千面狐能做到了。
隨後我按照她所交代的情況,派一位江湖上的朋友去查荊山那邊,
發現果不其然。 今夜突然出現這麽多烏鴉我也注意到了,按照我那位朋友傳回的消息,恐怕只有那人了。
若是那人真親至此地救人,倒真是不好辦了。”
工賜知道這專毅乃是當世一流的高手,不僅暗地裡有黑衣人首領之一的身份,軍中也是一員出了名的猛將。
這黑道白道通吃的一流高手,都說難搞,工賜心中當下便是一沉。
“專毅將軍有何猜測,不妨名言。”
二人當著外人的面,還是不好表現得太近乎。
專毅:“荊山驅使烏鴉的,唯有他們部族的大巫師了,若是她親自出馬來救人,我們恐怕抵擋不住。
那荊山部落與楚王乃是同宗一脈,一明一暗,一陰一陽,淵源極深。
羋姓熊市為楚國王族,時代享盡世間榮華。羋姓荊氏留守荊山,遵循上古先祖的傳統。
如今雖然依舊是部落形態,但是楚國王室提供各種資源,部族中高手眾多,且個個死心塌地。
這大巫師親自前來,若是身邊攜帶了大量高手,這裡離大別山不遠,恐怕就算是千軍萬馬,也別想留住她!”
工賜心中暗歎一口氣,斟酌道:“既如此,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為了能吃下潛城,也隻好讓那刺客被救走了。
但我還需要你們幫忙警惕,城內不過五百士族,若是他們帶了大量高手,五百人還不夠他們殺的。”
專毅:“這是自然,我早已派了暗哨在城中各處地方。
不過你所謂的魚與熊掌,那潛城可不熊掌喔!”
工賜驚道:“潛城數萬精兵,完整的城防把守,難道還不如一個刺客重要?”
專毅搖頭道:“不然,那刺客雖然按照輩分算,即便是楚王見了也要叫她姑奶奶。
但其重要性,自然是比不過一座軍城了。
但若是加上那荊山大巫師的話…
你可知歷代楚王,均對歷代大巫師奉為長輩上賓?
荊山的大巫師,當可視為楚國的國師,且其地位超然物外。
對楚國人來說,楚王尊貴無比,但是楚王去了荊山,也不過是一個小輩。”
工賜:“也就是說楚國王族與荊山部落,就相當於顯宗和隱宗,二者本為同宗,這隱宗輩分普遍還高於顯宗?!”
專毅:“正是如此,而歷代的大巫師便是部落主事人,若是能拿下這大巫師,可比一座潛城重要多了!
不過讓我奇怪的是,我那朋友傳回的消息說:
荊山部落超然物外,不問世事已久。
這楚王能請的動千面狐不足為奇,但現任大巫師,聽說可是對楚王相當不滿的。”
工賜聽到最後一句話時,眼睛一亮,擊掌道:
“若是消息屬實,那便只有一種可能了:這大巫師僅僅是為了救人而來!
而城內既然布滿了烏鴉,他卻遲遲沒有行動,如此謹慎!極有可能是倉促而來,沒帶多少人手!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大巫師僅僅是為了救人,那…將我這空城計傳給楚國朝堂知曉的概率便極小!
我這計策恐怕就要落空了!
除非還是讓他救走千面狐,讓千面狐去傳遞消息!”
專毅笑道:“若大巫師真沒帶什麽人手,那倒是可以試著留下她了。
申候不必猶豫,這誘餌既然能吸引大巫師犯險救人,便不可輕易放過。
抓到大巫師,可比拿下潛城功勞大多了!”
工賜沉吟許久,他本意也是能立功便好,可既然這吳王已經開始關注他了,他又答應過孫武不會讓他失望的,就這麽放棄則有些不甘心了。
退一步說:也容易讓吳王看輕了,既然已經被注意到了,不如好好爭取下。
工賜緩緩道:“且慢,這魚與熊掌,也並非是不可兼得!
大巫師隻想要救人,不會給楚國傳情報。
如果讓他既來六城救人,還把情報傳給楚國。
我們不就可以兩手一把抓了嗎?”
專毅:“這問題在我看來是無解的,大巫師要救人,但是不會傳消息的概率是很大的。
因為她連著拒絕了兩任楚王要封她當國師的任命,可是說楚王根本無法指使她去做任何事。
莫非你又有什麽計策了?”
工賜:“我確實想到了一個點子,但是成功的概率不大,或許還要折騰你們幾天。”
專毅笑道:“但說無妨,我們既然已經來了,就不怕折騰!”
工賜斟酌道:“之前我說過,這大巫師如此謹慎,城內才五百人都遲遲不肯動手救人。
那麽他極有可能是倉促得知,沒帶什麽人手,所以才沒多大把握。
而只要大巫師將我的空城計傳給楚國,憑借他的身份,自然沒人懷疑消息真假,我們便可二者得兼!
只需要讓大巫師傳個消息而已,其實不難。
他對楚王有看法,刻意與楚國王室保持距離,讓他心甘情願傳遞消息自然可能性很小。
我們只需讓大巫師,不得不去傳遞這個消息!
他不是倉促而來,要救人嗎?我們只需給他增加些難度。
如此,他便有可能會借助潛城攻打的時機,分散了我們注意力之後,再來救人!”
專毅讚歎道:“一別不過數月,我發現我完全不了解你了!”
工賜:“只是跟孫先生在戰場上學了點皮毛而已。這計策也僅僅是有可能而已,增加救人難度後。
大巫師可以選擇,讓潛城來幫他吸引我們的注意力。
同樣可以選擇召集他荊山的一眾高手前來幫忙!”
專毅:“不!這裡翻過大別山,才是楚國,橫跨整個楚國,進到深山,才是荊山!
時間太長,恐怕這大巫師也擔心要救的人被我們轉移或是初四3,意外太多了!”
工賜驚喜道:“專兄倒是給我提了個好建議!
就如此:派人日夜看守刺客,不給大巫師機會!
我明早就找個由頭宣布:三日後,斬了這刺客祭旗!
逼那大巫師來不及選擇,要嘛乖乖送上門,冒險來救人。
要嘛借助潛城的力量,牽製我們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