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是有些羞愧地笑了一笑，好像做錯事的是自己似的。余長娣說:“但阿娣出生不夠一個月，我們爸爸就接到了第一張出口單，我們家賺了一大筆錢，爸爸很高興，覺得阿娣八字帶旺我們家，所以特別疼愛我們， 比後來出生的三弟還要疼兩分……”

　看了一眼眼神迷茫不解的麥希明，林小麥輕聲解釋道:“老板，雖然現在已經二十一世紀了，但有些老思想還是根深蒂固的……只能一代人一代人的努力去改變……”

　面無表情地，麥希明說:“嗯，繼續往下說?”

　“沒了，就這個原因。反正因為有阿娣，過了安穩的二十年。”余長娣捋了捋頭髮， 把頭髮挽到耳後， 說:“後來她長到兩三歲的時候，我們阿奶就說，她長得跟曾爺爺一模一樣。所以就算她書念不下去而去學廚，家裡也準了，而且還花了很多錢給她學藝。也因為這樣，她總覺得廠裡的生意變差和她有關系。其實……唉，做生意，一雞死一雞鳴，多正常的事情。她沒有責任把所有人的責任背在自己肩上的。”

　林小麥沒想到事情竟然奔著玄學走了，愕然了一下下，轉了轉眼珠子，乖巧道:“原來是這樣，我信。我當然信啦。不管我老板信不信，我都信的。”

　這時余勝娣最後一個進到屋子來，說:“姐姐，我訂好房間了。”

　余長娣就笑著殷勤相邀道:“走，我們一起去吃午飯去。鄉下地方， 沒有什麽好東西招待大老板，全都是一些農莊之類的。讓麥總嘗嘗我們江鷗島的特色美食……”

　……

　跟著麥希明回到車上，林小麥突然聽到麥希明說:“小麥，一會兒你去買單。然後看到有什麽土特產，也帶一點兒回去。”

　林小麥一愣，眼珠子一轉的功夫便即了然，說:“明白，老板你是不想吃人的嘴短……帶土特產，是給david做分析。行，我知道怎麽做的。”

　麥希明微微一笑，便即開車。吃飯的地方就在稻田旁邊的一個農莊上，看到那稻田高高低低，層次錯落的，林小麥一下車，微風拂面，吹動層層稻浪，她不自禁眯起眼睛讚歎道:“真好看！”

　余長娣正好從她的大suv上下來，大聲問:“林助理， 你說什麽?”

　等到倆撥人走一起了， 余長娣又問了一遍林小麥， 她才說:“我說， 那邊的稻田真好看。比別的農村景色有特點。高高低低的……長勢也很好，綠油油的，看著就舒服。”

　余長娣咧開嘴笑道:“當然好看啦。這是專門設計過的……聽說是一個很有名的鄉村振興文創團隊弄的。聽說到時候稻子長成了，就可以看到不同顏色的字。結出來的稻米也會經過重新包裝做銷售。還要搞豐收節，創意市集什麽的活動，吸引城裡人來度假消費……不過……那都是道路修好之前的事情咯。現在進村的路爛成那副鳥樣，誰愛來玩呢。”

　原本聽得連連點頭的麥希明，猝不及防聽到最後一句，不由得一愣，脫口而出:“那豈不是把自己的生意往外推?稻子長勢不等人，到了能收獲的季節顆粒無收的話，那公司也被坑了。”

　聳了聳肩，余長娣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自己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呢。”

　一輛不認識的車子開了進來，開始倒車。麥希明說:“我們進去再說吧，外面實在太熱了。走……”

　進了包廂裡，空調送來陣陣清涼。也不知道有心還是無意，透過窗戶，就能看到外面的稻田。余長娣幫大家燙碗筷，邊說:“這都是設計過的……到時候這邊就是黃金地段，邊吃邊玩。帶旺一條村。”

　林小麥又忍不住舊事重提了，說:“既然這樣。那就更應該把路修好了啊。”

　余長娣說:“其實已經在談了……下午就要村民代表會議，商議這件事。我阿姨是婦女主任，也要去開會的，我還在發愁怎麽教她說話。對了，麥總，你讀得書多，水平高，可以給我們一個意見麽?”

　麥希明笑了笑，說:“那不太合適吧……”

　余勝娣也很認真地說:“麥總，你出個主意嘛。今天的會議很重要的，如果不通過，我們這條村搞生鮮和食品的都得死。哎，也是怪我們自己目光短淺，貪圖多兩頓飯吃，千選萬選，選了個爛燈盞上去……”

　垂下眼眸微一思忖，麥希明說:“從你們給出來的情況來看，那位新上任的主任利益還和大家沒有在一條繩上。我們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一下……說不準還打算先把水攪渾，好讓自己的利益相關人員入場。”

　余勝娣瞪大了眼睛，而余長娣忍不住脫口而出一聲“好”！

　蜷曲起雙指，微微叩擊著桌面向給自己倒茶的林小麥致謝，麥希明繼續道:“所以，就要把這條路和他的利益連接起來了。現在剛剛換屆完……下一次換屆是什麽時候來著?”

　“三年。”

　“三年， 那就不能用支持他這一套了。想辦法從他的錢袋子入手?”麥希明勾了勾唇角，說，“這樣的方法應該有很多吧?切記讓他做選擇題，而不是一種逼他上梁山的感覺……沒有人願意被逼迫的。但所有人都會有種，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要走完的覺悟。如果感動了自己的話，甚至會比你們中的每個人都要堅定咧。 ”

　余勝娣很是懵逼地微微張大了嘴巴，滿臉迷茫。余長娣卻眼睛“叮”的一下亮了，“我明白了……但是這個事情我一個人搞不定。可能我還得打幾個電話。比如說，那個文創公司的負責人黃總。還有村子裡的文書白雁，他是老文書了，做了十幾年的……”

　麥希明說:“下午開會的話，現在時間不多了哦。”

　余長娣說:“我先打幾個電話，失陪一下……阿娣，你去點菜。”

　她拿起電話匆匆走開了，余勝娣去拿菜單，被林小麥搶了先:“讓我們來哈。別客氣……”

　點好了菜，余長娣滿臉喜色地回來落座，林小麥見她滿臉壓抑不住的笑意，忍不住問:“怎麽?這麽快商議出好辦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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