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的小門在身後無聲地關上了。
朱楣拎著一個布包站在門前有些茫然失措。
外面的陽光是那麽明媚,卻又那麽刺眼,就如同朱楣現在的心情一樣。
自己天天盼夜夜盼,就盼著出獄的這一天,可等這一天終於到來的時候,自己卻又籌措不前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一同出獄的其他幾個人都已經迫不及待的離開了。
他們有家人朋友來接。
其中一輛出租車司機還好心地問朱楣要不要打個組合?
打組合?
朱楣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不過她很快理解了這個是合夥打車的意思。
她搖搖頭。
她在這裡既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坐車去哪裡呢?
租車司機見她搖頭,發動車走了。
轉眼間監獄門前就車去人空。
朱楣又呆了幾分鍾,
才確定方向往不遠處的公交車站走去。
剛才出門的時候,獄警告訴她,出門往右有公交車站,可以直接坐到長途汽車站和火車站。
朱楣別無選擇,決定去汽車站坐車回老家去。
朱楣背著布包慢慢往公交車站走去。
布包裡裝著她的換洗衣裳和家裡的鑰匙,這就是她的全部家當。
公交站台上空無一人,朱楣孤零零地等在那裡,也不知道公交車什麽時候來。
等吧。
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八年都等了,這又算什麽呢?
八年,人生有幾個八年?而自己最美好的年華就留在這裡了。
八年前,自己還是大一的學生,而現在……
從天之驕子一下子就變成了刑滿釋放人員。
朱楣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就在朱楣走神的這會兒,一輛小轎車開了過來,停在她旁邊。
“嘿,哥們,要不要搭順風車,捎你一段。”
朱楣心想:誰是你哥們?
左右看也沒別人。
“嘿,看什麽看,說你呢。”
車窗裡伸出一個爆炸頭來,臉上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個臉。
朱楣聽出是女聲,而且有點熟悉。
是誰呢?
就在她發愣的時候,爆炸頭推開車門下來,摘掉墨鏡,臉湊到朱楣面前嚷嚷道:“嘿,嘿…這才多久呀,哥們兒眼裡就沒有我了?”
大大的眼睛,紅嘟嘟的嘴唇,似嗔非嗔的看著朱楣。
“啊,陶娜,怎麽是你?”
陶娜:“怎麽不是我?我說過等你出來的時候,哥們一定要來接你,怎麽樣?沒食言吧?只不過是路上耽誤了點時間,還好你還沒有坐公交車離開……”陶娜巴拉巴拉說了一通。
陶娜是朱楣曾經的獄友,比她早兩年出獄,當時的確是說過,等朱梅出來的時候,她要來接。
朱楣也就聽聽而已,並沒有當真,沒想到陶娜真的來接她了。
兩年不見,以前瘦不拉幾的陶娜長得豐滿妖嬈了,差一點沒認出來,只不過那說話的語氣還是以前那麽匪裡匪氣的,卻讓朱楣倍感親切。
“是不是很感動?”
陶娜很是得意地表功。
朱楣點點頭,的確很感動。
“走,有話上車說。”
陶娜把車門打開,示意朱楣上車。
朱楣圍著車轉了一圈:“了不起呀?才兩年時間,都開上車了,你不會是又重操舊業了吧?”
陶娜是因為盜竊罪入獄的,朱楣懷疑這車是她偷來的。
陶娜:“切,哥們兒是那樣的人嗎?哥們兒早就改過自新,從重新做人了。這車也不是我的,是我問老板借的。”
“什麽樣的老板,這麽大方,連小車都借給你?”
朱楣從小到大,還沒坐過小車,她隻坐過媽媽的自行車,家屬院裡的三輪車,上中學時的公交車和上大學時的火車。 www.uukanshu.net
印象中媽媽廠裡有一輛小車,那是廠長的坐騎。
想到媽媽,想到廠長李家旺,朱楣的心不由得一陣刺痛。
“哈哈,想知道哪個老板這麽大方就上車跟我去瞧瞧。”
看朱楣手裡還拎著小布包,一把拿過來甩出去老遠。
朱楣:“你幹嘛?”
陶娜:“這些破爛還留著幹啥,一切從頭開始,我都給你準備好了,從頭到腳,色色新。”
朱楣不理她,跑過去把布包撿回來。
陶娜:“行行,你要留著就留著吧。”
等朱楣坐到副駕駛座上,陶娜才坐上駕駛座發動汽車。
“陶娜,謝謝你來接我。”
朱楣的感謝是由衷的。
在裡面的時候陶娜就一直照顧著她,沒想到出獄了還來接自己。
“謝什麽,咱們是好姐妹嘛,我不照顧你,誰照顧你?我想著你出來也沒個落腳點,就先去我那裡吧,好歹我也比你先出來兩年,混的還算可以。”
朱楣沒問陶娜現在在幹啥。
“陶娜,我想還是回老家去。”
陶娜:“你要回老家去,我也不攔你,不過先去我那裡認認地方,以後有啥事兒好來找我。我現在就在省城發展。”
省城離這裡還有兩百多公裡。
想到陶娜開著車趕兩百多公裡路來接她,朱楣謝絕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好吧,我去認認門,然後再回老家去。”
“這就對了嘛。坐穩囉”
陶娜一轟油門,車子就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