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沒開多久朱楣就睡著了。
因為車上放的音樂讓她安靜入睡。
看著朱楣合上了眼,陶娜關掉音樂,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移動電話,打開翻蓋,撥打電話。
如果朱楣是醒著的,她一定會吃驚。
“喂,老板,接到人了,正在回來的路上……好,我知道了。”
陶娜掛斷電話,專心開車。
而此時朱楣卻做起了夢來。
夢裡她見到了媽媽。
媽媽騎著自行車等在小院外面,梳著麻花辮的朱楣坐上後座,媽媽載著她去學校。
學校門口
媽媽摸摸她的頭,“快進去吧,放學別亂跑,我在這裡等你.……”
媽媽微笑著看著她跑進校門。
火車站
朱楣去上大學
媽媽拍著朱楣的肩膀,“好好學習,放假就馬上回來,我在家裡等你,給你做好吃的……”
“嗯。”
朱楣點頭答應。
媽媽微笑著看著她上車。
……
媽媽微笑的臉龐為什麽越來越模糊?
模糊到什麽都看不見了?
八年前的那天,是噩夢的開始。
朱楣接到鄰居張叔叔打來的電話說媽媽出事了。具體什麽事,他在電話裡沒說,只是讓朱楣趕緊請假回去。
媽媽會出什麽事?前兩天她還和媽媽通過電話,媽媽叮囑她好好學習,照顧好自己,還說有東西寄給她,怎麽現在就出事了呢?
沒錯。
張叔叔說的就是出事,而不是生病或者其他什麽。
朱楣雖然疑惑,還是趕緊請了假坐火車回了縣城老家。
當朱楣在火車站遇到來接她的張叔叔的女兒,自己的發小同學張豔豔時,才從她那裡得知媽媽已經去世了。
這宛如一個晴天霹靂打在她頭上,擊得她站都站不穩。
如果不是張豔豔扶著她,估計她已經倒下去了。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
不是真的。
不到真的。
朱楣一遍一遍在腦子裡呐喊。
最後問出口的話是:“我媽怎麽去世的?”
印象中媽媽的身體很好,沒得過大病,怎麽就突然去世了呢?
莫不是出了什麽意外?
比如車禍。
這是朱楣當時腦海裡能夠想到的唯一理由。
張豔豔呢喃了半天才說道:“他們說劉阿姨是自殺。”
朱楣再次受到暴擊。
“自殺?為什麽?我媽為什麽要自殺?”
朱楣拚命搖晃著張豔豔的肩膀,差點把她搖晃得踉蹌摔倒。
張豔豔哭喪著臉說道:“楣楣,我也不知道,我爸跟我媽在那邊守著呢,讓我趕緊帶你過去。”
“那快帶我去。”
朱楣跟著張豔豔跑出火車站,張豔豔騎自行車帶著她去了殯儀館。
張叔叔和平時一些關系好的叔叔阿姨都在那裡。
“楣楣,你可回來了,快去見你媽媽最後一面吧。”
張豔豔的媽媽羅阿姨拉著她的手哭著說道。
“可憐呢,現在就只剩下你一個娃了。”
朱楣的爸爸在她很小的時候就不在了,媽媽沒有再婚,一直是她們母女倆相依為命,可現在……
張叔叔催促道:“快帶楣楣去見見………等會要火化了……”
羅阿姨拉著她往裡走去。
張豔豔卻沒有跟著去,她之前見過那個血糊糊的場面,再也不想面對了。
朱楣機械地跟著羅阿姨,
腦子裡一片空白。
朱楣看到房間外面站著一個年輕人,羅阿姨在跟他說:“這是死者的家屬,來見最後一面……”
那個年輕人面無表情地說道:“簽個字。”
朱楣在遞過來的一張紙上潦草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www.uukanshu.net 然後年輕人打開門。
“進去吧。”
朱楣的媽媽劉莉霞就躺在那裡,身上蓋著布單子。
羅永芬上前揭開布單。
還好,在保衛科的人在現場調查完之後,把劉莉霞送到這裡來,殯儀館裡的人已經整理了一遍遺容,不然楣楣看到會更加受不了的。
她當時看到那個場景都受不了。
一個大活人就那麽摔下來……
布單揭開,朱楣看到一張蒼白而扭曲的臉。
這不是媽媽。
媽媽永遠是一副笑臉對她。
她的臉生動明媚,而不是現在這樣毫無生機。
“媽……”
朱楣哭喊著撲過去,卻被羅阿姨拉住了。
“楣楣,別碰……”
朱楣疑惑地看著她。
為什麽?
羅阿姨:“你媽……她是從樓上跳下來的……摔得……殯儀館裡的人整理好了,你別……”
朱楣從羅阿姨斷斷續續的話中捕捉到重點——從樓上跳下來的。
“羅阿姨,我媽為什麽要跳樓?”
羅阿姨:“他們說你媽貪汙公款,然後畏罪自殺。”
朱楣:“不可能。誰說的?”
羅阿姨:“他們……廠裡的人都這麽說……”
“不可能,羅阿姨,你相信我媽會貪汙公款嗎?不是有警察嗎?他們不調查嗎?”
“保衛科調查了,他們找到了遺書,你媽在上面承認自己貪汙公款,眼看著廠裡要查帳了,瞞不住了,就隻好選擇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