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裡雜草叢生,誰能想象到這裡竟還有一處廢棄的村子,村子的地面滿是屍體與血痕,仿若屍山,陰氣森森。
隱隱有幽暗色的氣體在絲綢不斷挪動,僅有的一戶人家還亮著微微的燭光,三人在屍地上不斷邁步向前。
“夫人,您的母親在哪兒呢。”彎眉老人晃著他的拂塵低聲問道。
“啊,真人到了就在裡面我帶你進去看看。”老婦人連忙說道,她神色緊張,心神不安。
慕老帶著身後少年一並跟隨在婦人身後,老婦人推開門,一個被五花大綁的老人呈現在眾人面前。
老人面容乾扁,眼睛微微冒著紅光,身形消瘦,手背好若樹皮般乾枯,老人帶著憤怒的情緒,失控的朝眾人惡狠狠的發出低吼聲。
慕老緩緩靠近,把她的眼睛掰開,老人頭部劇烈的晃動想將慕老手臂咬斷,但她的嘴巴被塞的死死,只能呆板的晃著腦袋。
慕老仔細端詳著,腦海裡突然蹦出一個想法,他將江恆喚到了自己的身邊。
“她這是怨氣入體,江恆你能操控怨氣,試試能不能將她體內的怨氣牽引出來。”
江恆思索了一會兒:“讓我試試吧。”
怨氣是由心中那份不甘與對世界的痛楚,憤怒,嫉怨所產生的,所以說怨氣是最容易也是最難轉化的氣,會時刻保懷著對世界的痛恨。
江恆閉上雙眼,感受浮氣的轉變,將氣聚於指尖,無形之氣漸漸有了顏色,通體暗紅,猶如一抹黑色的紅光,在江恆指尖呈現。
他將雙指對準老人的面門,外人看上去沒什麽變化,但江恆能感受到自身的怨氣與他身上的怨氣產生了共鳴,就像兩塊磁鐵在相互吸引。
老人的氣息也變得安定了下來,她也緩緩閉上了雙眼,感受著怨氣在體內流動。
忽然老人的面色變得十分猙獰,手指仿佛想抓住什麽東西,不斷收緊並攏,她竟然!直接將塞在嘴裡的布吞了下去。
從她的七竅裡怨氣不斷從中流出,她瘋狂尖叫著,像是看見了孤魂野鬼,但他自己的樣子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她體內大量的怨氣都順著江恆的指尖,慢慢傳入江恆的體內,江恆咬緊牙關,突然湧入的大量怨氣讓他倍感不適。
老人的身軀逐漸變得平緩下來,內心再也不像剛剛那樣暴躁不安,她才注意到圍在四周的人們。
“娘,您感覺好點了嗎?”老夫人小聲問道。
老人終於喘過來了一口氣:“我怎麽了?”
慕老都搶先追問道:“您能告訴我您在失去意志之前發生了什麽嗎?”
“我,我想起來了!那個惡魔!他給我們吳家村帶來了災難啊!仙人,請務必幫幫我們。”
“您慢慢說,我聽著呢。”
“還記得嗎,小沫就是那個丙,那個賤奴隸,他將我們村子老老小小都殺了啊!全死了!他是惡魔,是我們村子的罪人!”某人看向了自己的女兒。
小沫吃驚的問道:“就是那個帶著白鼠的小孩?當年我出村子的時候他才11歲啊,怎麽會,他僅僅只是一個丙啊,怎麽有能力將我們全村屠光?”
“夫人丙是什麽意思?”慕老捋著長順問道。
“真人您有所不知,甲乙丙乃是我們村子裡自古流今的傳統,我們村子乃是全國唯一的馭鼠村,馭鼠之術安排第二居然沒人敢排第一。”
“但每個人的能力終究是有限的,通過奴役鼠群的數量,
來決定評級,甲是最高會被村子最優培養,好的物資都被甲了給壟斷了。” “但我們村子所培育的,是能上戰場殺敵的戰士,就算全部資源都培育了甲也是理所當然,國家也十分重視我們村子,畢竟馭獸師是很稀缺的。”
“乙則相當於普通階級,可以通過自己的勞做過去資金換取想要的東西。”
“而丙則是最卑微的階級————奴隸。”
“他們受其他兩個階級掌控,沒有自己的自由,有沒有屬於自己的財產,主要都是依附於乙,幫乙乾活,獲取被稀少的食物,他們的實力是最低的,有的甚至連鼠都奴役不了,而我母親說的那個人便是丙階的吳索有!”
“我對他有點印象,剛開始我還挺同情他的,他父母得罪了甲,被活活逼死,從小就被他外婆帶大的,性格孤僻,基本不跟旁人說話,他連一隻鼠都馭不了,可以說是丙級最卑微的。”
“但,我也不知道哪一天,他找到了一隻小白鼠,他意然和老鼠當起了朋友,我們和鼠向來是主奴關系從沒有朋友之說,這是對職業的汙辱。”
“他有了這隻老鼠後,性格變的樂觀了起來,我第一次聽見他說話,後面他外婆被叫去安牌匾,不幸墜亡,從此始之後,我再也沒見過他了。”
“九年了,你離開村子九年了,惡魔早就長大了,他回來了,開始了他的屠殺,只有我當時躲在地窖裡,才得以幸免,當我出來看到我四周的時候,血流成河,全都是屍體,我的親人,我的朋友,全都死在了他的手上!我要他償命!”
把人的自由的剝奪了,將一方面毫無天賦的人都視為奴隸,不止是奴鼠了,甚至將人都當做沒有感情的傀儡。
江恆緊握著雙拳,他深有體會,他也曾像籠中鳥一樣,被禁錮著自由,無法張開飛翔的翅膀。
“竟然是這樣,踏入這邊村子的第一步,我就隱隱感覺到不對了,來吧,江恆做事做到尾,夫人我們先告退了。”江恆跟隨著慕老走出門外。
這是道士的收尾階段,開始驅邪,將四周的邪氣驅散。
慕老用符籙取出一頂銅爐,將其放在村子的中心點,又取出幾支避邪香,將其點燃。
香煙嫋嫋,幾縷白煙從爐內飄出,向村子四周蔓延,慢慢將村子包圍。
慕老口中不斷念叨著咒語,煙霧開始變換形態,將四周的怨氣和戾氣都聚集在一起,怨氣幻成冤魂不斷悲鳴著,這些都是死者的不甘,他們不願離開這個地方。
“江恆交給你了!”慕老扭頭看向旁邊的江恆。
江恆此時手拿著桃木劍,向怨氣直奔而去,劍身塗抹著雞血,凡斬到之怨氣,無不魂飛魄散。
怨氣與戾氣開始鑽入了最近的屍體,屍體手指一動,好似活了過來,開始一具一具的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