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律師戴維很早就趕來別墅。喬茜除了瞞掉亨利躲進她房間那一段，把昨天發生的事都告訴了他，還提醒說:“真沒想到，過了二十年，生身母親還會找來，我的那份活囑，又多了個對象，不，起碼兩個，還有生身父親，甚至還有若乾兄弟姐妹，對不對?”　　戴維皺著眉頭:“按照美國法律，她和他，是有遺棄罪！喬茜，你也太寬容了，居然答應寄錢讓她來美國！”

　　“對不起，戴維，我沒法在深夜裡跟你商量。我滿腦子還是中國的東西，你就照我說的去辦吧。當然，做親子鑒定是必須的，你找一下醫院或醫學研究所，好嗎?待會兒，咱們還得去吊唁一下哈德先生…”喬茜流下了眼淚。

　　“喬茜別傷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亨利跑了，也是好事，要不，總讓人提心吊膽…”戴維安慰她說，“中午前，該辦的事都會辦好。好好睡個午覺，你呀，這麽一折騰，憔悴很多啦！”

　　喬茜點點頭，心想亨利不知去了何方，邁克爾的遺體沒找到，完成他的遺願落了空，卻冒出來個母女相認，誰還不心亂如麻?只能按照中國的說法，得過且過，泥蘿卜擦一段啃一段，只是心中目標不能偏離。

　　律師果然發揮了他與警方相輔相成卻又鉗製警方的作用，一通電話交涉後，警方承認，解剖表明，哈德先生胃中食物無毒，他的死因尚有疑點，但殉職警員確被手槍子彈打死，鑒於亨利潛逃在外，不排斥是他開的槍。戴維認為警方後一種觀點也很勉強，但他只是喬茜的律師，因此只是希望警方暫時不要通緝亨利。警方立刻同意，作為一種補償，還同意了喬茜吊唁哈德先生的要求

　　戴維不無自得地對喬茜說:“行了，同意吊唁。他們還說，哈德夫人和她的侄兒正在停屍房。咱們，什麽時候去?”

　　聽到“侄兒”竟在那兒，喬茜雙眼發亮，回頭對豹子說:“趁哈德夫人和她的…侄兒…在，咱們馬上去，順便慰問一下。你拿著我的手機，注意有沒有新的信息…”說著將手機塞到他手裡。

　　很快，喬茜帶著鮮花，由律師戴維和保鏢豹子陪同，一起來到警察局。

　　在停屍房外，有個年輕人陪著哭哭啼啼的哈德夫人正走出來，他的長相明顯像先天愚型，應該就是那個“侄兒”，喬茜朝豹子眨眨眼，上前安慰哈德夫人:“哈德夫人，請節哀順變，保重身體！…”

　　哈德夫人一眼就看出喬茜是來吊唁的，忍不住趴在她的肩上哭了起來。喬茜輕輕拍著她的背，又朝豹子眨眨眼，見豹子拿出手機，像是查看信息，實際拍下了“侄兒”的尊容，才又點點頭:“哈德夫人，警方給的時間很短，對不起，我們要進去了…”

　　哈德先生經過簡單妝殮，平靜安詳地躺在停屍房中央平台上。喬茜獻上鮮花，站在遺體旁默默說:“哈德先生，你悄然離開，已給喬茜指明方向…我相信，不久就會順著你的指引，徹底了解邁克爾想告訴我的一切，安息吧，哈德先生…”

　　回別墅的路上，喬茜打電話給刁善美和張小菲，讓她們回來一起研究手機裡的“侄兒”，兩人很快就趕了回來，與喬茜和豹子一起研究相片。

　　“你們說，他像誰?猜對有獎。”喬茜的心情似乎很好。

　　“他當然像哈德夫人啦，侄兒像姑媽，天經地義。”刁善美說。

　　“喬茜，你不會是想說，他是哈德先生的兒子吧?”張小菲大膽設想，“我看，不會是這結果，

即使是先天愚型，父親也不會不認他。”　　“我不猜，照是我拍的，我任務完成了。”豹子喝著咖啡，“喬茜，戴維不是讓你好好睡個午覺嗎?我勸你還是照他說的，回房裡休息去。”

　　“我很興奮，睡不成的。豹子，那你就猜一猜，為什麽我要讓你拍這張照片?”

　　“嗯…亨利上次被傑克探長追蹤，是因為他和哈德先生聊到了他，哈德夫人就報了911…亨利帶上烤魚又去後，會不會又聊到他，讓哈德夫人惱羞成怒了?”

　　“有點意思了，但我還是認為，哈德夫人沒殺她的丈夫，”喬茜決定暫時不說亨利藏到自己房裡的事，“我覺得，查清照片上這人的來龍去脈，對揭開墓園迷案，一定大有幫助！”

　　“這麽肯定啊?那我得好好想想…”張小菲仰脖喝光手中咖啡，“嗯，我來蒙一把吧！昨晚胡院長發來的越洋照片，說她是喬茜的生母，咱們都批不像，像的是刁善美。後來喬茜安慰刁善美，怎麽說的?女兒像父親，兒子像母親…”

　　“停！”喬茜指著張小菲喊道，“算你狠！十分十分接近了！”

　　“根本就是對了嘛！”張小菲調皮地說，“頭妹想賴獎，對不對?我偏不停！注意，要打連珠炮了！”

　　喬茜一點也沒生氣，笑著說:“連珠炮，發射！”

　　張小菲朝豹子笑笑，見他也朝她鼓勵地眨眨眼，反倒忸怩地說:“行了，一起探討吧。我確實想說，哈德夫人不像他的姑母，而像他的生母，處處護著他，誰跟他沾了邊，她會不分青紅皂白咬你一口！”

　　“哦，說得對！”喬茜讚許說，“小菲的直覺一直不錯！咱們一起推論下去:哈德夫人是他的生母，她和哈德先生不是原配夫妻，但很恩愛，別人麻煩哈德先生，她會很生氣，要是再聊到她的‘侄兒’，她的表現就有點趨於瘋狂…這裡面，除了她本身帶有愚型基因外，肯定還觸到了她心裡的一個秘密，使她歇斯底裡起來…”

　　“哈哈哈哈…”刁善美笑個不止，最後終於忍住了，抹著淚問:“喬茜，你這種語氣，是從大偵探波洛那兒學來的，還是從福爾摩斯那兒學來的?”

　　“說得這麽平靜，當然接近福爾摩斯。”喬茜點點頭，“包括今天讓豹子拍下這張照，有點像福爾摩斯請華生悄悄辦點兒事…”

　　豹子笑了笑:“喬茜有點福爾摩斯的冷峻味道，我卻絕對不像文質彬彬的華生！我只是豹子，重在行動。喬茜，請說下去，很想聽你的結論呢！”

　　“結論慢慢來，只是我越來越樂觀了。”喬茜沉思了下，“我現在有點明白，為什麽邁克爾希望我讀‘世界歷史與文物’的碩士學位了。還有保險箱裡的兩個文件，現在想起來，都不是孤立現象。”

　　“兩個什麽文件?”刁善美問，“頭妹從來沒跟咱們提過啊！”

　　“等謎底揭曉後，再詳細告訴你們吧。小菲，華盛頓郵報訂了嗎?”

　　“訂了，郵局答應，最遲後天投遞。”

　　喬茜點點頭:“還是由刁善美注意華語廣告，有沒有‘虎子尋虎妞’的尋人啟事…”

　　“哇，喬茜，你越搞越神秘啦！虎子是誰?虎妞一定是指咱們吧?”張小菲吃驚得瞪大了眼。

　　“張飛沒你這種吃驚的表情吧?”喬茜笑道，“豹子，我把這張照片發到你電腦裡，你負責搜索一下，這個先天愚型的青年叫什麽名字，在哪兒工作，查出來，離結果就不遠了。”

　　“我跟豹子一起查，”張小菲說，見喬茜忍俊不住想笑出來，馬上提高四度聲音，“喬茜你別笑！輸入照片肯定難查，得輸入幾個關鍵詞:堪薩斯市，先天愚型青年，工作情況…”

　　“太對了！”喬茜輕輕彈了個響指，“我若真是福爾摩斯，現在樂得真想拉一會兒小提琴！但是，哦，打哈欠了…對不起，我去午睡了，拜拜！”

　　眼見喬茜走上樓去，刁善美低聲問:“豹子，小菲，喬茜避而不談的虎子，到底是誰呀?我猜，是不是那個…”

　　“什麽這個那個，肯定是那個嘛！”張小菲笑了起來。

　　豹子與她倆似心有靈犀，點點頭:“肯定是他！雖然他身手敏捷，動作輕巧，昨晚我還是聽到一點兒聲音！”

　　“誰?虎子是誰?”刁善美和張小菲幾乎異口同聲問。

　　“虎子麽，跟豹子還不是差不多?還用我挑明嗎?…哎，誰也不許開手機錄音！”豹子神色突然嚴肅起來，“小菲，手怎麽插在口袋裡?”

　　“你不開，誰開?”張小菲啪地把自己的手機放到桌上，又迅速掏出刁善美的手機放下，“豹子，你說不說?不說有你好看！”

　　“乖乖，這麽厲害，還非說不可了！”豹子微笑起來，“其實，也不是什麽虎子，那麽說，是為了遮人耳目，還是豹子，海豹子！”

　　哇，跟我們想的一模一樣！

　　張小菲張開雙臂，跟刁善美緊緊相擁，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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