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茜又仔細搜索了很久,發現那幾塊殘板裡真的只有這麽句殘剩的話,最後笑著自嘲:這已經像在廢棄的礦區裡撿到了一塊熠熠閃光的梨形鑽石,還要怎麽貪心呢? 於是,她把那幾塊殘板小心包起來,放進保險箱。回到臥室,在日記上寫道:“…我知道你會找到我的,這證明了你的聰慧,勇敢和堅持…”這句話的下方連著破折號,署名:邁克爾。
她感到無比欣慰與寧靜,這種感覺,只是邁克爾抱著六歲時的她初來乍到時才有過。她閉上眼,感到又回到慈父的懷抱,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刁善美和張小菲先後來到套房外,很想知道喬茜後來是否搜索到什麽,見套房門緊緊關閉著,隻得各自用過早餐,趕去堪薩斯大學上課。晚餐時,喬茜笑著對她們和豹子說:“我夢見邁克爾了,他笑著說,我知道你們會找到我的,這證明了你們的聰慧,勇敢和堅持…”
三人望著她一臉幸福的樣子,沒再問搜索殘板的結果。喬茜還告訴刁善美:“胡院長白天打來電話,過幾天,他就要和辛芹女士來美國。他堅持說,辛芹就是我的生母,觀點跟我說的一樣,女兒不像母親,像父親。”
“還有既不像母親,也不像父親的,”張小菲笑了起來,“像外婆或像外公,不要太多啊!不過,親子鑒定,一查就清楚!”
喬茜笑著說:“小菲,做親子鑒定,咱們三人都要去,辛芹也可能是你的生母!…為什麽?…矮宋把咱們三個同時抱進福利院,他每天喝得醉醺醺的,翻看三個繈褓時,把裡邊的信物張冠李戴亂放,不要太可能啊!”
“對,你也跑不了!”刁善美拍了張小菲一下,“豹子也跑不了…哈哈,為什麽呢?…他要開車送咱們去呀!”
“小刁這話好刁!”豹子笑道,“我都來不及急轉彎,差點撞牆了!”
“這段時間,你們要把心思多放些學習上,早日完成高等教育,這也是邁克爾的心願。”喬茜沉思了下,“撤案後,亨利可能很快就會回來,通過他,咱們能知道超級芯片裡的內容,要乾的事,可能一輩子都乾不完!”
刁善美點點頭:“華盛頓郵報上的華文廣告,我天天查找,一直沒有‘虎子找虎妞’的尋人啟事,要不,咱們乾脆登一條‘虎妞找虎子’,他肯定明白咱們急著找他。”
“不行,怎麽反過來女追男?還是順其自然吧。”喬茜笑著搖搖頭,“弄得不好,跟他的啟事一起登出來,別人不笑話,亨利肯定要笑話!”
“哦,喬茜,你不是說過,想把墓園迷案的真實情況,拚湊拚湊嗎?”豹子忽然問,“要不要趁大家都在,試一試?”
“現在,我心裡明白了不少,但還不想說。亨利現在的想法,可能跟我更接近。”喬茜忽然指著張小菲,“小菲,你怎麽瞪眼著我?”
“我覺得你今天不對頭!”張小菲直言不韙,“左一個亨利,右一個亨利,我壓根兒沒把他排除在凶手之外!”
“我也覺得他很可疑。”刁善美同意說,“他去糾纏哈德先生,無非是他發現哈德家有超級電腦之類的東西…即使邁克爾的遺體,是哈德先生偷偷藏到千年夢公司裡去的,亨利嗅到了線索,但他那種做法,也有點像去敲詐哈德!”
喬茜拍了拍手:“拚湊出些名堂了!至少,都肯定是哈德先生把邁克爾的遺體弄去冰庫的,以此推理,墓道射燈後的聲光作品,也是哈德先生的傑作,
三個盜墓賊,也是被哈德先生整死的,對嗎?” 豹子也拍拍手:“我同意。我還認為,哈德先生不是他殺,而是自殺,或是一不小心把自己給殺了!”
喬茜笑著點點頭:“什麽叫‘一不小心把自己給殺了’?哦,我有點明白了,你解釋給小刁和小菲聽聽。”
刁善美和張小菲兩人果然怔在那兒,一副被豹子的話驚得瞠目結舌的樣子。
“別急,很簡單。”豹子平靜地說,“這種事,在國內土夫子那兒,就是盜墓賊嘴裡,聽得太多了。下手毒死別人,最後不小心被自己配製的藥物毒死,大有人在。熏死別人很容易,不小心熏死自己,也很簡單。”
“嗯,有點道理。”刁善美點頭說,“但我至今還不明白,哈德先生要這麽乾,他的動機是什麽?把亨利假想成凶手,他完全有動機:想一步步從肉體上消滅喬茜,獲取邁克爾的遺產。哈德先生又何苦呢?他跟邁克爾,絲毫沒血緣關系呀!”
“好,說得太好了!”喬茜連連拍手,“現在,咱們沒法拚湊下去了,只有弄清超級芯片裡的內容,才會有最終答案,所以,要等亨利露面!”
“真沒辦法了?不能找警方,甚至聯邦調查局嗎?”張小菲試探著問。
“小菲!怎麽胡說八道?!”豹子忽然大吼一聲,“他們不找上門來,就謝天謝地了,誰還敢去找他們?”
“豹子,你憑什麽這樣說話?!”喬茜也厲聲喝道,“小菲的想法很正常,我也想過,只是最後排斥了!特別是聯邦調查局,一百年前成立到現在,好事幹了很多,壞事也幹了不少,咱們惹不起,只能保持遠距離。”
“哦,豹子也明白啊?好,以後,我不會冒傻氣了。”張小菲笑了起來,“吃一塹長一智,今天吃一吼,長一智,我,賺到了!”
見她沒心沒肺的樣子,大家都笑了起來。只是,豹子笑過以後,低下頭來,偷偷去瞅張小菲,發現她臉上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笑容,不覺長長歎了口氣,苦笑起來。月色撩人,這時貿然得罪小情人,虧的是你自己啊。
挺有意思的是,這天夜裡,豹子巡視到玫瑰花宮,發現貓咪朵朵又生了一窩小小貓,他心裡有點憋屈,竟戴上一副橡膠手套,不顧朵朵的反抗和眾多貓先生的抗議,把母貓抓出窩,仔細一數,整整八隻貓崽!他一松手,八張小嘴馬上對著八隻**拚命吮吸…他讓朵朵重返貓窩,掉頭去廚房取出凍鯉魚煮湯。等他煮了一大鍋魚湯回來,發現喬茜、刁善美和張小菲,三人靠在那張古舊大沙發旁,笑眯眯地望著自己…
黑夜,就這麽刹那間變得比白天還光明!
三天后,喬茜接到電話,兒童福利院老院長胡書成帶著辛芹女士,即將飛來堪薩斯國際機場。喬茜馬上讓刁善美和張小菲去各自學院請假,一起驅車前往迎接。三位巾幗中,喬茜平靜而興奮,刁善美沮喪而別扭,張小菲卻時刻準備搞笑。 這三種不同的心態,代表她們三種不同的性格。
說實話,喬茜很希望自己的生母出現在眼前,女孩子的二十年,會有多少日子在想念自己的母親呢?如果說喬茜這輩子每分每秒都依賴著慈祥的養父邁克爾,其實,那每分每秒中,都隱藏著自己生母的影子,只是她從一開始就分辨不清,以至直到影子變成真人,她卻反而會平靜地將她與邁克爾對比、評判,乃至出現莫名的抗拒和興奮。
刁善美內心裡,其實早就認定,這位名叫辛芹的女士,就是自己的生母,從看到照片的第一眼起,她嘴上堅決否認,心裡卻在肯定,天下女孩像母親的很多,但她跟自己這麽相像,不能用母女兩字來形容,而要用到四個字:孿生姐妹!…辛芹因為演員的緣故,保養得特別好,她與刁善美相差二十年,卻如孿生姐妹樣微妙微肖,怎不讓刁善美覺得別扭呢?而沮喪兩字,是因為辛芹是以喬茜生母的身份來美國認親的,生母為何小覷自己,難道僅僅是因為澳門的幾張撲克牌嗎?而且,她要跟著一起去做親子鑒定!
張小菲則完全相信,辛芹是刁善美的生母,她隨車跟去,完全是希望醫學研究所否定喬茜和辛芹的親子關系後,馬上判定辛芹是刁善美的生母,她和豹子、喬茜,可以開懷慶祝一番,而不必在她身上抽血…
豹子一邊開車,一邊暗自好笑:哼哼,小菲真是一廂情願,哪會當場就有親子鑒定結論的事?你別不舍得那一筒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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