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黃醫生忽然又對趙偵交待道:“做好相關的檢查後，要是還有時間，你去掛個皮膚科的號。”

　　“在昏迷期間，你的皮膚有些皸裂，現在看起來更嚴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補水不足造成的。”

　　經醫生那麽一提醒，趙偵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乾枯的皸裂，像是乾裂的樹皮，使得他的皮膚變成了黃褐色。

　　不僅手臂，就連他的臉上也是一樣的乾枯皮膚，摸起來非常粗糙，讓趙偵感覺非常不舒服。

　　他嘗試著從手下撕扯一塊下來，卻在手臂上扯出了一個見血的傷口，似乎這層乾硬的皮就是他的皮膚，而不是裹在皮膚上的異物。

　　趙偵有些疑惑。

　　在更乾燥的地方，他的皮膚都沒有裂成這模樣，現在為何成了這個樣子?

　　真的是缺水所導致的嗎?

　　黃醫生走到病房門口時，他身邊的一個年輕醫生問了他一句什麽。

　　他一邊拉上病房的門，一邊隨口解釋道:“也有這方面的考慮……有很多疾病的征兆會在皮膚上體現出來，現在無法判斷是什麽原因導致的，所以再去做一次檢查最妥當……還有腦袋……”

　　門關上了，黃醫生的聲音越來越小。

　　在黃醫生走後沒多久，護士周玲玲走進了病房，高興道:“趙先生昏迷了好幾天，終於醒過來了。”

　　“在昏迷期間，趙先生的那位朋友忙前忙後地照顧趙先生，據說幾天時間就瘦了十多斤……那可真是辛苦，趙先生要好好感謝自己那位朋友。”

　　趙偵一言不發地向後躺下。

　　身體的虛弱與心裡的空蕩讓他沒有任何說話的興致。

　　十幾分鍾後，周胖子就推著一個輪椅回到了病房，見到周玲玲，他咧開嘴，油膩道:“玲玲姐姐昨天怎麽沒來醫院呀?不是說要讓我請客?唉，我在醫院等了那麽久，就是沒看到人。”

　　“你先照顧好趙先生，有時間再說吧。”周玲玲笑呵呵地向病房外走去。

　　周胖子連忙喊道:“電話……玲玲姐，我們電話聯系！”

　　周玲玲頭也不回地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周胖子直勾勾地看著周玲玲的背影，直到對方消失，他才轉頭把輪椅推到趙偵床邊。

　　但趙偵不願意坐輪椅，而是和周胖子一起走出了病房。

　　坐在門口的年輕警員起身跟在身後。

　　趙偵又對警員說:“我想盡快見黃火土。”

　　年輕警員公式化說道:“趙先生放心，我已經聯系了上級，很快就有人來見趙先生，處理與趙先生相關的事情。”

　　趙偵不再說話，下到相應樓層，排隊許久後，先做了CT。

　　等他從CT室裡出來，準備去另一處排隊時，一個身形高瘦，穿著短袖，身上還纏著繃帶的警察走進了找到了趙偵。

　　一見面，他就先向趙偵自我介紹道:“我是市刑大刑事組組長李豐博，趙先生現在有時間嗎?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配合警方，回答我的幾個問題。”

　　在他說話期間，趙偵始終面無表情地看著地面，沒有理會李豐博。

　　李豐博說完後，趙偵也沒有任何反應。

　　“你在聽我說話嗎?”李豐博在趙偵面前揮了揮手掌。

　　趙偵還是沒有反應。

　　周胖子無語道:“這位警官，如果你眼睛沒壞的話，那麽應該能看到我們馬上要去做檢查。”

　　“就算你眼睛壞了，

那你也可以問問你身邊的那位警官，他會告訴你，我們現在沒有時間。”　　李豐博瞥了周胖子一眼:“檢查不影響我問話，我跟著你們一起去，順道問個話就好了，或者我們找個地方先談一談也行。”

　　趙偵忽然問道:“你能讓我見到黃火土?”

　　周胖子看了眼趙偵，立馬附和道:“你要是能讓那個黃火土過來，我們就配合你。”

　　李豐博有些不耐煩道:“拜托，我們是警方，配合警方是你們應盡的義務，你還想要提條件?”

　　周胖子指向趙偵，笑眯眯道:“警官，他的情況……他要是不配合你，你們警方拿他也沒有辦法吧?”

　　“見黃火土是吧?”李豐博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問完話後，我會幫你聯絡黃火土，能不能見到他，那要看他願不願意見你。”

　　“你想知道什麽?”趙偵看了一眼李豐博，與周胖子一起向前走去。

　　李豐博拿出做筆記的東西，跟上兩人的腳步:“第一點，根據黃火土的反饋，你知道很多東西，比如你知道凶手的殺人順序。”

　　“我們想知道，你是通過什麽途徑了解到的消息。”

　　趙偵的聲音沒有語調波動:“根據新聞報道進行的推理。 ”

　　準備做記錄的李豐博抬頭看向趙偵，不滿道:“我是警察，你知道糊弄警察有什麽後果嗎?”

　　趙偵的臉上露出麻木的笑容:“你們警察比癌症還要可怕?”

　　李豐博吸了一口涼氣:“我就知道這事情很麻煩……”

　　“回答完問題，我會立刻幫你聯絡黃火土，說到做到，所以你能不能認真一點?”

　　“你問。”趙偵收斂笑容。

　　李豐博做好記錄的準備，立馬問道:“黃火土和凱文能夠知道殺人的順序，是因為他們看到了真仙觀內的碑文，進而推測出，那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三人一起進了電梯，周胖子按下了三樓的按鈕。

　　趙偵抓住旁邊的扶手，平靜地對李豐博說道:“真仙觀出土了那麽多年，那上面的碑文不止一個人看過。”

　　終於獲得了一點有用的消息，李豐博把趙偵的話記下，又問道:“你怎麽知道不信鬼神者是凱文?”

　　下行的電梯停住，然後打開了門，有幾個人走入了電梯。

　　趙偵一時沒有回答李豐博的話。

　　而李豐博也不著急。

　　在三樓出了電梯後，趙偵才回答了剛才李豐博的問題:“他和黃火土離得近，所以我比較關注他，真仙觀的碑文中顯示最後死的是不信鬼神者，我就猜到是他。”

　　李豐博記下有用的信息之後，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給趙偵。

　　“你看看，你認識他嗎?”他注視著趙偵細微的表情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