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偷瞄了幾眼保險箱,好奇裡面有什麽,但在他們的角度,什麽都沒看到。
“老人”向保險箱示意:“你們都去看看。”
徐安華幾人連忙爬起。
走到保險箱面前,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這……這怎麽是空的?”徐安華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怎麽是空的?”“老人”冷冷一笑,“安婕嫁給我腳邊這個廢物後,被帶上了不歸路,只在賭桌上就輸了上千萬,你們以為我是從哪裡來的錢,填這個窟窿?”
“要不是我把窟窿填了,安婕還能活著嗎?”
刻薄女人神情恍惚,喃喃道:“不……不可能,這怎麽……怎麽可能……”
她抬起頭,目光期待地看向趙偵:“爸,你一定是把錢藏到其他地方了,對不對?”
“你的嫁妝已經被你用光了。”“老人”陰冷地看向徐安婕,“你已經沒有什麽嫁妝了。”
他緩緩地下了床,一腳踢開在地上不知生死的紋身背心男:“他是一個人渣,如果你願意和他離婚並且戒賭,那你住的那棟房子還是你的。”
“如果你不願意,那就把房子給安華……在你手裡也保不住,遲早會被輸掉。”
徐安婕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老人接著說道:“我知道你想先答應我再反悔,你們這些染上賭癮的,一個字都不能信。”
“明天,你就把房子給安華,讓安華每個月給你一點生活費,不讓你餓死就好了。”
徐安婕傻眼了:“爸……”
“老人”直勾勾地盯著徐安婕:“我的話你不聽嗎?”
“不……不……”徐安婕一步一步後退,“我聽……聽爸的話……”
“如果你做不到,那我還會回來找你。”老人的目光移向徐安華,“你每個月給他生活費,保證她不餓死就好了,其它都不要管,是生是死,就靠他自己,明白了嗎?”
徐安華連忙點頭:“我記住了。”
“那就好。”“老人”後退幾步,躺回原來的位置,“我也累了,要好好休息一會兒,你們……以後該怎麽過,就怎麽過吧,我總不能管你們一輩子。”
一躺下,他就變成了原來的屍體模樣。
等了半晌也沒見老人再說話。
徐安華爬起,小心翼翼地靠近老人的遺體:“爸……”
老人忽然又睜開眼,把徐安華嚇了一跳。
“還有一件事。”“老人“扭頭看向徐安華,“有時間你去醫院感謝一下人家,鑰匙是我讓他交給你們的。”
一說完,他又閉上了雙眼,變成了一具屍體。
徐安華左右看了看,卻不敢靠近。
好一會兒,他才有勇氣走近屍體。
發現屍體冰涼,似乎已經死了許久之後,他拿出手機,猶豫著打哪個電話。
報警電話?
醫院的急救電話?
或者打法師的電話?
……
從老人的遺體中走出,趙偵又體驗到了類似的脫離了束縛的感覺。
他看向自己的“身體”,比起之前,更為穩固。
穩固只是表面,他感覺自己的內在發生了一些更為隱秘的變化,只能感覺,卻無法觀察,也無法形容。
這種變化使他與徐安華等人產生了一種神秘的聯系。
透過表面,他能直觀地感知到徐安華等人疑慮、驚懼、不安等情緒。
甚至能在某種程度上感知道他們內心的簡單的想法。
好像有一根無形的細線,把他與徐安華等人連接了起來。
在細線的這頭,趙偵感覺可以直接對徐安華等人發生影響。
這應該不是錯覺……
趙偵猶豫著伸出手,像是波動琴弦一樣,在他與徐安婕之間的細線輕輕地波動了一下。
那邊驚惶不安的徐安婕突然尖叫一聲,情緒崩潰地掩住臉,向門外跑去。
徐安華等人被嚇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向門外。
趙偵轉頭,若有所思地看著徐安婕的背影。
這是怎麽發生的?
……
歎息聲將趙偵拉回了現實,出現在趙偵身旁的老人說道:“這種處理對安婕有些苛刻,不過也好,至少……餓不死。”
“以前我就是對她太溺愛了,才讓她養成了那麽惡劣的性格……活著的時候看不清,現在才想明白這些事。”
趙偵詫異地看向老人。
老人拍了拍腦門:“我好像拿不出什麽東西來報答你,就把這個送給你吧。”
他把一個水滴狀的半透明的東西遞給了趙偵。
趙偵沒有客氣,接過那東西。
冰冰涼涼的,讓他感覺很舒服,但他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不等趙偵詢問,老人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子女,然後神情恍惚地看向某個方向:“我該走了,我……感覺有人在叫我……”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迷糊,腳步卻一點也不遲疑,向著一個方向走出了房子。
亡魂的歸宿,是地府嗎?
趙偵緊跟在老人身後,穿過牆體,走出了房間。
……
徐安華正在撥號,余光忽然看到人影閃過,心頭一跳,如驚弓之鳥一般看向趙偵消失的地方,但那裡什麽也沒有。
他揉了揉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神情更為不安:“是看錯了嗎?”
……
出了住宅,外面不是車水馬龍的都市,也不是荒郊野外,而是一個不知名的詭異地域。
四周灰蒙蒙的, 湧動著一層霧氣,什麽都看不清。
趙偵的雙腳就行走在霧氣之上。
前面是蹣跚的老人。
他的腳步看起來不快,但是不管趙偵怎麽追都沒有用。
更遠處,還有其他“人”在緩緩走動。
不知走了多久,兩旁的環境大變,出現了一朵朵深紅色的嬌豔花朵。
這些花的葉片為條狀,花朵向前抽出,呈絲狀,既美麗,又具備一種神秘氣息,讓人一見難忘。
“這是……彼岸花?”
趙偵停在了原地。
這裡的氣息讓他感覺很舒服,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向前走了。
他有種直覺,要是他繼續向前,就會遭遇一些極為恐怖的事情。
抬頭看向老人的背影,周趙偵瞳孔一縮——
在老人的旁邊,出現了另外一個模糊的背影,似是在引導老人前進。
“地府,真的存在麽?”趙偵喃喃。
老人好像感應到了他的注視,回頭對他笑著點了點頭,嘴巴張了張,似乎說了什麽,但是趙偵沒有聽清。
看了許久,直到老人消失不見,趙偵才歎息了一聲,轉身離開。
不知過了多遠,迎面走過來一個穿著破爛,面色木訥的小孩。
小孩只剩了半張臉,另一張臉完全消失不見,腦袋也少了四分之一,留下一個猙獰的疤痕,上面白的、紅色混合成團,黏糊糊地粘了傷口上。
當趙偵看見對方時,對方也看見了他,向前的腳步停下,漆黑的獨眼貪婪地盯住了趙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