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爸留給我的,說是我的嫁妝,今天我一定要拿走!”
“你照顧過爸爸一天嗎?一天都沒有!現在爸去世了,你就要回來搶東西,拿走一套房子還不罷休,還要拿保險箱裡面的東西?”
兩個女人爭鋒相對,彼此互不相讓。
那個紋身背心男不耐煩地站起身:“說那麽多幹什麽,這東西就是我們的,誰敢搶我就弄死誰!”
“你們不要吵了!”虛幻的老人愁眉苦臉地站在旁邊,“你們……不要再搶了,裡面……裡面什麽都沒有啊!”
衝突越鬧越大,老人也越來越著急。
視線一轉,他忽然看到了在冷靜旁邊的趙偵,於是連忙跑到張偵旁邊,拉住張偵的手:“你來得正好,我說的話他們都不聽,你快來幫幫我!”
不知道為什麽,他比在醫院時更加靈動。
趙偵對老人的請求無動於衷。
老人哀求道:“你幫幫我,行不行?要不然……要不然這個家就要散了。”
趙偵看向老人,歎息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老人好像沒聽到,繼續向趙偵哀求道:“你快幫幫我,你看……他們要打起來了。”
趙偵看向衝突的幾人,目光停在最衝動的紋身背心男身上:“他眉間帶戾氣,讓人望之生厭,好像不是什麽好人。”
在這個狀態下,他似乎能看到那個他人的某些性格特征,進而生出一些厭惡,或者是親近的情緒。
還有那個刻薄的女人,他也不喜歡。
對高瘦中年男人夫婦則沒有出現什麽反感的情緒。
老人也看向紋身背心男,唉聲歎氣道:“這是我的女婿,平時不乾正事,最近又迷上了賭錢,欠下很多債務。”
趙偵問道:“你的保險箱是留給你女兒的東西?”
“原本是準備為他們兄妹留下一點錢物,但是……”老人苦笑道,“但是裡面的東西早就拿出來給她還債了,哪裡還能剩下東西?”
趙偵歎息一聲:“那你要我怎麽幫你?”
老人左右看了看:“把他們勸開,讓他們不要吵……告訴他們,他們是一家人,應該在一起生活,彼此互助……”
“這根本不可能。”趙偵冷淡道,“都吵到了這一步,怎麽可能在一起生活?”
“要是強行讓他們在一起,最後恐怕會造成更大的慘劇。”
“那……”老人猶豫道,“那先把他們分開,讓他們不要吵,最後讓他們自己過好自己的生活。”
“我試試。”趙偵看向在推搡的幾人,發現那個紋身背心男的嗓音最大,神情最囂張。
他徑直走上前,一巴掌拍在男人的臉面上,卻根本碰不到男人的臉。
男人只是感覺有一股風迎面吹來,眨了眨眼就投入了更激烈的推搡中。
趙偵與那個男人好像處在不同的緯度,彼此無法接觸。
他又一拳打在男人的胸口,拳頭卻徑直從男人的胸口穿過,連男人的衣服都沒有帶動。
轉過身,他無奈地看向老人:“我幫不了你。”
“打不中……”老人懊惱地抓來抓腦袋,忽然激動地喊道,“附身呀!附身你就可以打中他了。”
“附身?”趙偵一怔。
“對,附身!”老人把趙偵拉到自己的遺體旁邊,“你躺下去。”
趙偵看了看遺體,又看了看老人:“你自己怎麽不躺?”
“我躺不了……你來,
你來……”老人連身催促,就差直接把趙偵按到自己的遺體上。 趙偵皺眉。
他在老人的遺體上感受到了對自己身體一樣的反感,以及一些奇怪的吸引力。
“快呀,快呀……”老人又催促道,“他們快打起來了!”
趙偵不再猶豫。
他坐倒,然後躺下,與老人遺體重合在一起。
……
“我看誰敢和我爭!”
背心紋身男想要搶斧子卻沒有搶到,怒從心頭起,跑到老人的遺體前,扛起一張椅子就往高瘦中年男人身上砸。
“砰”的一聲,中年男人被砸倒在地。
房間中響起一陣刺耳的尖叫。
有人想要上前搶奪背心男人手上的的椅子,但他靈活地閃身躲過,圍著老人的遺體繞了一圈,又是一椅子砸向擋在他身前的女人。
女人眼神瞪大,雙手撐起,已經做好挨打的準備,但那椅子遲遲沒有落下。
她的眼神有些疑惑,但立即就變成了驚恐,看著紋身背心男人身後,好像看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椅子砸不下來時,紋身背心男以為有人抓住了他手上的椅子。
他暴躁地將椅子向前一拉,卻沒有拉動。
背後也沒有人趁機打他。
紋身背心男環視一眼,發現其他人都停在了原地,驚恐地看著自己身後,他才察覺到了不對。
緩緩轉頭,他看到了一張僵硬、蒼白、陰森的面孔。
“媽呀……”
紋身背心男人被嚇得半死,想要後退,卻被一隻蒼老的手掌抓住了脖子。
他一邊大喊,一邊使命掙扎,卻沒有掙脫那隻蒼老的手。
“不認識我了?”
“老人”轉頭,陰森森的面孔看向自己的兒女。
父親是一回事。
穿著壽衣,死了又爬起來的父親是另外一回事。
看著老人, 房屋內的眾人無不感到驚悚。
他們不是不想逃,而是在一出鬧劇過後,突然面臨那麽驚恐的事情,被嚇得腿腳發軟。
“剛才還鬧得那麽凶,現在怎麽一句話都不說了?”
“老人”陰森的視線掃過,令在場的幾人都感覺涼嗖嗖的。
徐安華先反應過來,本就發軟的膝蓋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下子跪倒在地,不知所措道:“爸,你……你這麽活過來了?”
“老人”冷哼一聲:“被你們吵活了。”
徐安華的喉嚨滾動了一下:“醫院說爸你已經死了……”
“死不死有什麽關系?”“老人”一把將被他掐得臉部發紫,眼見就要窒息而亡的紋身背心男丟到地上,“我一死,你們就在我的靈堂前吵吵嚷嚷,還鬧到了動手的地步,這不又被你們氣活過來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跪在了地上的刻薄女人弱弱道:“這不怪我,都怪大哥太欺負人……”
“你閉嘴!”“老人”呵斥一人,嚇得女人連忙噤聲。
“老人”看向中年男人,語氣稍緩:“鑰匙在誰的手上,去把保險箱打開。”
刻薄女人神色掙扎。
其他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老人”渾濁的眼睛也望向了她。
刻薄女人才咬牙拿出鑰匙;“在……在我這裡……”
“老人”不耐煩道:“去打開保險箱。”
刻薄女人不敢耽擱,畏畏縮縮地走到保險箱前,用鑰匙打開了保險箱,頓時驚呆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