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沒有人接。
趙偵放下手機。
猶豫了一會兒,他沒有繼續撥打。
下午時,趙偵在病房的電視中看到了關於案件進展的直播報道。
根據報道,警方由鬧市中發現的屍體得到線索,順藤摸瓜,在中央世界大樓抓捕了一名主犯林道生。
另一名主犯黃一鋒被當場擊斃。
進來給趙偵測量體溫的周玲玲後怕道:“那棟中央世界大樓我路過好幾次,幸好沒有進去。”
趙偵說道:“這件詭異的連環殺人案終於可以結尾了。”
周玲玲神經兮兮道:“看到廖振富詭異被溺死的報道,我就知道這案子不簡單。”
“現在說是調查出結果了,但是我敢肯定裡面還有很多不能通報的內容,說不定讓我們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
“說起來,廖振富幹了不少缺德事……他把化學廢液違法排進基隆河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死了也是活該。”
趙偵讚同道:“那個洛倫佐牧師身份複雜,也不是個好人。”
半個小時後,趙偵給黃火土打了第二個電話。
黃火土還是沒有接。
過了二十分鍾,黃火土主動給趙偵回播了電話。
嘈雜的吵鬧聲伴隨著黃火土的聲音傳來。
“喂,我是市刑大警員黃火土,請問找我有什麽事?”
“黃警官還記得七月二十五日中午兩點左右,在辦公樓外撞到的一個行人嗎?”
“七月二十五日……我記得,你是……你留了我的電話,你有什麽事情要和我說?如果不急的話,可以等我忙完手上的事情再聯絡你嗎?”
“黃警官能不能盡快抽時間來見我一面?”
“是有關外籍員工的事情?不好意思,我現在有任務在身,可以為你聯絡我的同事。”
“黃警官,這關乎一條人命。”
“人命?”
“如果你不能來見我,那有人會無辜死去。”
“你能說得詳細一點嗎?誰會無辜死去?”
“我認為我們最好面談。”
說完最後一句,趙偵掛了電話。
黃火土立即打了電話過來。
趙偵沒有接,而是給對方發了一條短信:我會把見面地址發給你,你最好一個人過來。
關了手機,趙偵走下病床,向病房的走廊外走去。
“趙先生要下去散步?”路過的另一個護士問道。
趙偵笑著點了點頭:“出去走走,曬曬太陽。”
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
趙偵沒有管。
……
另一個醫院的門口,皺著眉的黃火土放下手機。
他記得那天被他撞倒的那個年輕人。
對於對方所說的涉及人命的事情,他將信將疑,但是身為警員的職業素養卻讓他無法忽視這件事。
他在心中告訴自己,這是刑事組的事情,現在最正確的做法是把消息通知給刑事組,讓刑事組去管。
但是刑事組今天傷亡極大,肯定沒有心思去管這種“小事”。
不過黃火土不認為這是小事。
盡管沒有聽到對方講什麽事牽涉到一條人命,但從對方的語氣來看,黃火土認為對方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戲耍他。
可是就算他那麽說,又有人會重視他的話嗎?
黃火土苦笑。
他在內心不斷提醒自己,不要多管閑事,但他還是忍不住在心中不斷地衡量一條人命的重量。
回頭看了一眼忙碌的醫院,黃火土吐出一口濁氣。
真凶終於落網,從廖振富之死開始的詭異連環殺人案馬上就能了結。
尤其幸運的是,他的好友,刑事組組長李豐博在中央世界大樓中僥幸活了下來,只是受了一點皮外傷……
走到自己的車旁,黃火土拉開車門,坐上了駕駛座。
副駕駛位上凱文看出了黃火心事重重,便安慰道:“案子調查清楚了,我們應該放松一點。”
凱文到來後,所找的翻譯就是市刑大裡面英文最好的黃火土。
這也令被刑事組排斥的黃火被動地卷進了這起詭異的連環殺人案中。
黃火土陰沉的臉上少見地出現了一點笑容:“是該放松一下,我們去吃什麽?如果你沒有意見,我可以帶你去吃上次吃的面條。”
經過幾天的了解,黃火土在心中給凱文打上了一個優秀探員的標簽,對凱文的印象非常好。
在這起案件中,即使受到刑事組的排斥,凱文仍然盡心查案,出力非常多。
發現對方作案手法的是凱文。
通過線索找到中央世界大樓的也是凱文。
如果沒有敏銳的凱文的幫助,這個連環殺人案不可能那麽快了結。
凱文一邊翻找自己做的吃飯攻略,一邊笑著抱怨道:“面條太辣了,我可不想再嘗第二次。”
短信鈴聲忽然響起。
黃火土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對凱文抱歉道:“我要先去個地方,吃飯要往後面推一推。”
說完這句話,黃火土心中忽然察覺到了一些不大對勁的地方——
聽對方的語氣,對方似乎確定他一定會去?
半個小時後,天色將黑時,黃火土的車子來到了郊區的一處廢棄倉庫外。
拉開車門。
黃火土看了看手機上收到的地址,又看了看這裡門牌上的地址,確定是這裡後,他一個人走向了倉庫。
副駕駛位上的凱文問道:“不用我和你一起去?”
黃火土擺了擺手:“如果我在半個小時後還沒有出來,你就來找我。”
走入空蕩蕩的倉庫,黃火土看見靠近內側的地面有一條通向地下的通道,通道旁邊還畫著一個箭頭,顯然是示意他下去。
回車上拿了電筒,黃火土小心翼翼地走下了通道。
以他當警員多年培養出來的對危機的敏銳,他感覺這裡雖然黑了一點,但是不存在什麽危險性。
通道通向的是一個地下室,盡頭是一個不大的門戶。
這裡應該是地下倉庫,用來儲藏貨物所用,沒有太複雜的布置,所以也沒有太大的危險。
黃火土看了眼來時的通道,做出了判斷。
走入那個門戶,裡面除了站著的一個穿著病服的年輕男人之外,什麽東西都沒有。
在手電筒的昏黃的光芒之下,黃火土看清了那張憔悴、消瘦的臉龐。
他的第一感覺是陌生與詭異。
但仔細一看,他又從那張臉上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由此聯想到了那天被他撞倒的那個年輕人。
黃火土奇怪問道:“這位先生,你讓我來這裡……”
“所謂大病之後,才能大覺大悟,也才有修仙之基。”蒼白的笑容緩緩地爬上了趙偵的臉龐,“黃警官,你看我是否與仙道有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