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氏的地牢內,林源與土仆相向而坐。
“所以,你們費盡心思,不惜得罪東洲最強的勢力,為的就是姬氏那所謂的‘魂塚’?”
經過數個時辰的審問,林源也算是弄明白了土仆這夥人,還有其背後,真正主子‘嶽成峰’的目的。
當然土仆會如此爽快的說出來,不過是因為衍啟學院這群人即便知道了他們目標,也無力改變什麽?
無論如何掙扎,結局都是一樣的。
土仆抬眼看了林源一眼,又看了看身後站著的莫凌霜。
想不到他土仆如今竟淪落到被兩個小輩來審問。
可他再不甘,也無可奈何。
終是一聲輕笑,點了點頭,表示林源說的沒錯。
“魂塚裡面有什麽?”林源又問。
“那豈是我能知曉的?”土仆放浪一笑,接著說道:“不過能讓神子如此不惜一切追尋的東西,一定不簡單吧。”
林源陷入沉思。
“如何?留我一命,還是挺有用的對吧?”土仆得意的說著。
林源與莫凌霜二人瞪了他一眼,恨不得此刻就將其千刀萬剮。
土仆又一臉無辜的說道:“二位,你們真得相信我,本來我根本沒打算牽連你們,可惜魏氏這群飯桶,遲遲拿不下姬氏,隻得神子親自下場,這才造就今日的局面,我土仆只是聽命行事!”
“我···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林源又白了對方一眼,管你是被逼無奈,還是聽命行事,惹錯了人,便要你付出應有的代價!
莫凌霜也不理會他,轉而繼續問道:“聽你所言,那魂塚如此神秘與強大,甚至不惜讓嶽成峰傾盡所有也要得到。”
“那你們可沒曾想過其擁有者,姬氏,為何還會如此勢弱?”
莫凌霜發出此問,同樣也是土仆他們一直以來的疑惑。
“我們當然想過!”土仆堅定的回著。
隨後陡然面露怨恨之意:“隻怪神子只聽信小人讒言,一意孤行,不聽我等勸告,就連那東西是否真實存在,便輕舉妄動,只怕事後真得逞了,也要為他人做嫁衣了。”
土仆此刻,顯得一副良臣不得志,遭受小人排擠的模樣。
觀其模樣,林源不由想到沈玉燕將土仆要突破的真實消息透露給自己。
看來他們在嶽成峰的手下,也是內亂不止,相互坑害啊。
於是林源又想趁機挑撥一番,當即故作沉思的說道:“畢竟那沈玉燕可是有乾躍境巔峰的修為,無緣無故屈居於坤比境的手下,顯然是另有所途啊!”
神子嶽成峰那日林源得以匆匆一見,幾乎可以斷定,對方也只有坤比境的實力。
但是否達到巔峰的修為,此時還無法妄下結論。
不過其年紀與眾人相仿,不過二十左右,能在此年紀達到坤比境者,同樣證明其資質,非同凡響。
而土仆一聽林源說起沈玉燕壞話,如同覓得知音一般,連連說道:“沒錯沒錯,這狐狸精,狡詐得很,此次神子會對我等下此狠手,恐怕也是她唆使,著實可恨。”
林源聞言,順其話勢,靠向他,輕聲問道:“給你個報仇的機會,把他們的藏身地點,他們計劃,還有他們還留有多少實力,通通告訴我們,到時候活抓那狐狸精,第一個交給你處置,如何?”
土仆面上一喜,眼睛一亮:“當真?”
林源肯定的回道:“當然,屆時你想怎樣,
她豈不任你擺布?” 土仆面露猥瑣之色,表情逐漸失控。
林源一臉壞笑,卻不見身後的莫凌霜一臉陰沉。
然而,土仆遺憾搖首:“可惜,大爺我,啥也不知道!”
林源聞言,面色一僵。
無奈搖著頭,無奈的歎了口氣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
“而且這個問題很大,恐怕會讓你很是為難!”
土仆一聽,忙賠笑道:“我土仆也只是一個下人,奉命行事罷了,其他一概不知,二位,不會為難小人吧?”
林源怒而抬手揪住對方發髻,一把拉下,將其面容重重的磕在牆面,又彈了回去。
嘴裡怒道:“你真當老子忘了封禁的事了?快給老子解開他!”
土仆眯著眼睛,暈了好一陣,倒是沒想到林源變臉,比翻書還快。
這觸不及防的一下,讓他緩了許久,這才回道:“在你之前,這話我已經回答了不下百遍了!此法乃吾主親傳,是為神技,常人難以參透,我也隻悟其三分····”
“那我們留你何用?不如殺你泄憤!”林源抬手又揪住對方的後頸。
土仆當即回道:“慢,慢來····假以時日,若我能悟其七八分,必有解法。”
“多久?”
答:“以我的悟性,快了,只需十年半載!”
“呵!十年?”林源當即從身後勒住其咽喉,怒道:“那你還是去死吧!”
莫凌霜忙抬手製止。
雖然他們能來見土仆,但是土仆如何處置的最終決定權,還得經過院老同意才行。
林源看了一眼莫凌霜,隻得憤然將土仆摔到牆角。
他當然只是嚇嚇對方,畢竟如此輕易了斷他的性命,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而土仆狼狽起身,怒道:“林源小子,你可別瞧不起咱。大爺我不妨告訴你,此等神技,若換做常人,恐怕一輩子都悟不得半分。”
林源聞言,不屑道:“是嗎?那太好了,你在牢裡的日子還很長,你就用這一輩子,去慢慢悟吧!”
語罷衣袖一甩便離開了。
莫凌霜隨後跟了出去。
林源走在前方,莫凌霜默默跟在身後,一聲不吭。
前方,林源突然輕歎一聲:“鐵碎岩沒抓到,還折了數名師兄弟,連帶姬安也被帶走,換來的,只是一個什麽也不是的廢物,此戰,我們還真是,輸得徹底。”
莫凌霜走上前,回道:“未必!”
只見其手中精光一閃,一個閃著靈光的木盒緩緩掀開。
霎時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二人面前躁動。
“敕雷令!”
林源略微有些驚喜的看向對方。
“此物,或可保全姬安師弟!”莫凌霜如是說著。
林源略有些愕然的看向莫凌霜。
那一戰後,敕雷令的威能,恐怕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經莫凌霜細細探查後發現。
此敕雷令跟四季神兵的冬滅一樣,同屬於神器一列,根本不是尋常的法器能比擬的。
想來嶽成峰那一方也不願如此輕易的便將敕雷令交出去。
正好可以用來換取姬安的性命。
隨後林源卻連連搖頭:“不不不,且不論嶽成峰是否同意,此物非同小可,是否請示一下院老?”
莫凌霜則態度堅定的回道:“此物乃是我所得,如何處置,與他人何乾?”
林源一聽,似乎覺得有些道理。
旋即歎道:“得虧是入了你的手,若換做他人,恐怕沒那麽好心了!”
林源感激的看了對方一眼,二人視線短暫交匯,又略有些羞澀的錯開。
然而林源依舊擔憂的說道:“但我覺得,拿此物去換,也是下下之策。畢竟此物歸還原主,又免不了一場惡戰。”
沒了敕雷令的持令僧便不是持令僧,而是牛金鬥,他的戰力將大打折扣。
即便衍啟學院無人能駕馭敕雷令,但將其歸還回去,勝利的天平並不會傾向他們這邊。
莫凌霜聽了林源的話語,深以為然。
但姬安師弟的命,又不得不救,確實是件令人為難的事。
林源看了看自己前些日子被敕雷令灼傷的右掌,喃喃自語:“如果我能掌控敕雷令的話····”
下一刻,莫凌霜將敕雷令遞到面前,輕聲道:“試試吧!”
林源愕然抬首:“當真?”
莫凌霜則解釋道:“你忘了,是你把此物從持令僧手中奪下的?其實此物,理應是你所得才是。”
那話自然是想讓林源更加心安理得的將此物收下。
“雖然沒什麽把握,但值得一試!”
下一刻,莫凌霜看向地牢盡頭,急忙道:“有人來了。”
林源見狀,連忙將敕雷令收入納石之中。
拐角處立馬傳來一道女孩的聲音。
“哥哥,那人嘴硬得很,著實可恨。”
一男子回道:“蒼軒師兄怎會同意你來這麽危險的地方?還好那余波不曾傷你太深,否則回去我定與他討個說法。”
“哎呀,哥哥,你看這麽多外院的師弟都來了,他們來得,我就來不得嗎?”
“所以他們命喪於此了。你雖是真傳弟子,但你有幾斤幾兩,為兄還不曉得嗎?”
周萱正欲反駁,二人一轉過拐角,便看到了昏暗的通道前,林源與莫凌霜二人站定。
四人相互一愣。
此地,林源輩分最小,則率先問候:“周青師兄,周萱師姐,二位好。”
周萱驚奇道:“林源,你何時醒的?你手上的傷如何了?”
林源抱拳回道:“已經恢復如初,多謝師姐掛懷!”
周青對林源印象並不好,甚至有些芥蒂。
板著面容,走上前。
莫凌霜微微行禮問候:“周青師兄!”
周青見是莫凌霜,自然不敢怠慢,連忙回敬:“凌霜師妹,你們這是?”
莫凌霜回道:“方從土仆那裡出來。”
“可有所獲?”
莫凌霜搖了搖頭,便又想起來,此前周青可不曾與他們同行,此刻怎會出現在這姬氏族地?
周青則說:“此地不宜長談,請。”
於是四人幾經輾轉,又到了一處涼亭。
周青則將院老向學院求援一事告知對方。
一同前來的,還有兩位邪戾弟子,貫通手,陳天放與寒針女,遊輕雲。
早前便聽陳正弘說過此二人會來,如今已是相繼趕到此地匯合了。
只可惜,沒能在壽丘一戰前趕到。
否則戰況,幸許會有所不同。
“那白君呢?”莫凌霜提出此問的同時,微微瞥了一旁的林源。
林源微微沉下頭,故作不知此事的模樣。
聽到此,周青則一臉凝重的回道:“兩位院老聯手,都攔不住他,又讓其給逃了。夏秋二宮的尊座已經親自出手了。”
想不到白君那事還未曾結束,偏偏又遇到嶽成峰這個棘手的存在,當真是多事之秋。
但那已是後話,此地最要緊的, 還是解決神子嶽成峰一事。
且說陳天放與遊輕雲的加入,無疑給予衍啟學院增添了兩員大將。
如此便又多了幾分和對方對抗的底氣。
“那接下來,院老將作何打算?是戰是和?”
周青聞言,欲言又止,旋即看了看一旁的林源。
他畢竟還只是一個外院弟子,上頭的決定,豈能輕易給他知曉?
林源一怔,心領神會,起身拱手:“師弟我還有其他事,就先行告退了。”
莫凌霜柳眉微蹙,也隨後起身:“既然如此,那凌霜也先行告退了。”
周萱愕然問道:“欸?你們···你們怎麽說走就走啊?”
周青不傻,同樣看出了莫凌霜眸眼中的不悅之色。
連忙抬手挽留:“師妹留步。”
莫凌霜回首:“林源師弟還有要事在身,師兄還有何事便長話短說吧!”
林源嘴角一抽,看了對方一眼。
周青萬萬沒想到,莫凌霜與林源二人的關系已到如此熟絡的地步。
莫凌霜那話語,顯然是有意敲打他,替林源出氣。
若因此等小事,讓得莫凌霜對他心生芥蒂,以對方在衍啟學院的地位,於他而言,終究是個損失。
於是周青則連忙回道:“那便有勞林源師弟稍坐片刻,容我再說兩句,可否?”
林源一看對方顯然也是看在莫凌霜的面子上,禮讓三分,那自己自然也識趣的回道:“既然師兄盛情相邀,那師弟我,卻之不恭了。”
於是二人又重新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