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收官

　齊魯大地的遠景盡收眼底，劍拔弩張的氣氛隨著張余借張角殘留下的太平旗以及妖丹獻祭生人，愈演愈烈。

　張飛穿戴著一身金鱗鎖子甲，一夫當關，保持著足夠的距離，蛇矛抵住那柄環首大刀的同時，注意力卻放在了那與環首大刀不成比例的碩大身軀上。

　此刻張余渾身青筋暴起，若是細細觀察，興許還能看到其中的血煞湧動。

　他曾經見識過兄長張乾被張飛殺敗，但感受著如今渾身上下洶湧而出的無窮力量，出於對那位大賢良師的無端崇拜。

　俯視著眼前，那現在比自己矮小多了的黑臉漢子，這位青州渠帥此刻竟是生出了一股豪氣。

　他隱隱覺得自己興許能借著大賢良師的黃天余威，從眼前黑臉漢子身上找回他最近在鄒平外丟掉的場子。

　“張飛，好好感受大賢良師的黃天之威吧，單槍匹馬就敢來尋死，真不知道你是單純地沒有腦子，還是和關羽一樣太過目中無人。”張余的笑容逐漸猙獰。

　他空出的那張尖牙突起的左手沾染著新血，直接插向張飛腰間。

　很不錯的手段，不過曾經輕松力博大獸封豨的金甲將軍可不是什麽吃素的主。

　以張飛為中心，以他手中的蛇矛為錨點。

　刹那間，土石氣勢翻湧，大地開始龜裂扭動，一道堅韌的土牆在剛猛的氣勢壓迫下拔地而起，張飛恰好趁此機會手肘發力，將妖化的張余拱出數步。

　看著險險就要崩裂開的土石牆壁，沒拿銳器，光是以一張手掌就能做到這種地步，張飛忍不住吐了口唾沫，眉頭皺起，罵道:“敢和俺老張玩陰的?沾了點張角妖法的光，真以為你現在也能和俺老張一樣橫掃沙場了?”

　此刻駕馬緊隨陽鄒援軍其後的荀幽，恰好將方才張飛張余交手的畫面攬入眼中。

　望著橫七豎八倒地的黃巾屍體，看著那副死不瞑目的淒慘面貌，他忍不住唾罵道:“還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在洛陽的時候是這樣，現在又碰到這群帶著太平旗的黃巾，張角那家夥還真是陰魂不散呐！”

　裴元紹匆匆來到荀幽馬前，小喘道:“荀郡丞，咱們是不是立刻合圍黃巾，都尉丞如今對峙賊首，境況可不容樂觀啊。”

　荀幽搖了搖頭，道:“不急，翼德兄如今纏住張余，其實也在變相替我們拖住時間，不出意外，奉孝現在已經分別讓叔至還有關二哥馳援陽鄒。咱們兵力不足，你等合圍到最後反而容易像那破洞的房屋，四處漏風，而且興許還會讓那群黃巾拚死一搏，反給翼德兄惹麻煩，無需急著合圍，緊緊看住他們就好。”

　裴元紹得了命令眼前一亮，頓時會意，趕忙道:“諾，荀郡丞，我這就去安排。”

　回望了一眼身後不斷將他們合圍的漢軍，張余心下一緊，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愈發被太平妖丹所蠶食，強大的力量在一時半會兒間卻不能拿下張飛讓他愈發焦躁。

　看著方寸漸漸大亂的張余，張飛猛然渾身發力，他握緊蛇矛，剛猛的土石氣勢頓時緊緊將矛尖纏繞。

　原本勢均力敵的局面頃刻間扭轉，那身軀暴漲的張余竟是臉色漲紅，仿佛手中架著堪比千斤的巨石。

　蛇矛一刺一戳，張余的軀體上頓時多出了兩個鮮血橫流的窟窿。

　“陪俺老張熱熱手，你還真自大到能和俺過招了啊?”張飛不屑道。

　山君猛虎的咆哮聲中夾雜著燕人張翼德獨有的氣勢，刹那間開始向四周傳揚。

　張余抬起環首大刀似乎還想做最後的殊死一搏，只不過下一刻，張飛抬腳輕跺，兩方岩刺便如春筍昂首而出，穿透了張余的雙膝。

　不顧賊首的痛苦呼喊，張飛甩開蛇矛，直接將張余的那把環首刀叩打飛出老遠。

　“剛才怎麽說來著，俺老張單槍匹馬來尋死?”張飛冷笑一聲，手掌輕輕發力，蛇矛輕松貫穿了張余妖化後的脖頸，“想和俺老張過招，最好下輩子早些投胎說不定還有可能。”

　解決掉賊首的張飛扭扭脖子，抬起頭看向黃巾陣營中那方依舊挺起的太平旗。

　曾經見識過那一方猩紅小旗的詭異，他自然不想接下來這張余的屍身死而複生。

　正待張飛翻身上馬，打算配合合圍的麾下弟兄折下那杆太平旗時，一陣熱意頓時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遠處，同樣是一人一騎，看起來很年輕，手裡還拿著把牛角長弓，一頭尾焰熊熊燃燒的猙豹安靜地蟄伏在年輕人身旁。

　荀幽眯起眼睛，看向太史慈背後，那視線極盡的地方不斷走出的黑影，還有那些黑影當中漸漸清晰的熟悉旗幟，他擺了擺手與裴元紹示意。

　於陵、鄒平、陽鄒三弟軍卒撲殺合圍，為的便是要盡數將這三萬黃巾全部留在這濟南與樂安郡毗鄰的土地上。

　荀幽有些意外太史慈來到這裡，不過旋即想想，年輕人一腔熱血，想出風頭要張投名狀倒也合理。

　不再去管戰場中一邊倒的戰鬥，張飛、關羽、陳到各自率軍圍剿黃巾，更不用說還有於禁領著一百破軍在側虎視眈眈，那失去渠帥張余這根主心骨的黃巾殘眾拿什麽抵抗?

　殺伐聲、哭喊聲、求饒聲混雜在一起，今日的夕陽黃昏仿佛也是受到了濟南這處戰場的影響，殘陽如血，猩紅而美麗。

　荀幽駕馬來到郭嘉身旁，他瞅著郭嘉虛弱的臉色，沒好氣地丟過去一枚還神丹道:“裝什麽裝，你小子的精神力覆蓋鄒平縣外，哪裡需要費這麽老大勁?”

　郭嘉接過還神丹，先是面色一喜，露出了一閃而逝的奸詐表情，不過他瞬間就收斂下去，痛心疾首道:“我一心一意為玄德公出謀劃策，鞠躬盡瘁，你對我就是這個態度?”

　荀幽聳了聳肩，懶得多說什麽，相互都知根知底，他甚至不想去戳穿那拙劣的演技了。

　兩人兩馬被拉得很長的背影后，又有個家夥志得意滿地橫插其中，大大咧咧的模樣，自然便是張飛了。

　郭嘉似乎是被那副金甲閃到了眼睛，忍不住敲了敲，好奇道:“翼德，真是金子做的?”

　張飛雙手抱胸，樂道:“嘿嘿，俺老張倒沒那麽有錢，不過這玩意材質肯定比金子還值錢就是了。”

　和郭嘉一頓吹牛打屁完，張飛滿臉諂媚地靠向荀幽，開口問道:“不群，方才那個彎弓搭箭，燒穿太平旗的家夥是誰，臉生得很，俺老張怎麽過去在軍營裡從沒見過，有這種本事沒道理被埋沒啊?”

　荀幽望向前方那道和關羽相談甚歡的背影，道:“太史慈，這次與衛卿去東萊，最大的收獲便是他。”

　張飛的臉上頓時寫滿了戰意，忍不住感歎道:“他便是太史慈?”

　荀幽點點頭，玩笑道:“那家夥年紀還不滿二十，便已經能和衛卿交手，一身弓射的本事更是遠比關二哥要厲害，翼德兄，以後在軍營中可別被年輕人打趴下丟面子啊。”

　郭嘉立刻來了興致，拱起火來，“就是啊翼德，拳怕少壯，不過你放心，要是你被乾趴下，我肯定不會笑話你的。”

　張飛左顧右盼，聽到荀幽對太史慈的描述，他心中戰意愈發旺盛，信心滿滿地拍著胸膛道:“不過一個沒及冠的小子，俺老張什麽時候怕過，等回東平陵後看俺教不教訓他就完了。”

　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凱旋的笑容，連帶感染到了那群與有榮焉的軍卒。

　濟南初戰，在這如血殘陽的點綴下，在軍卒的歡聲笑語中圓滿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