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秋日染冬寒,金甲鬥黃巾
迎敵黃巾三萬,如今屠戮近三千,俘虜黃巾賊眾不計其數。
不論從哪方面看,都擔得上一句當之無愧的大捷。
然而為了濟南日後數年安穩,為了更平滑、更穩妥地迎接三年後,席卷青、徐、兗諸州的黃巾叛亂,荀幽這次是打定了主意要將這群黃巾根除剿滅,不打算給張余死灰複燃的機會。
來時耀武揚威的黃巾,此去樂安郡北上的道路上,卻無一不如同驚弓之鳥,對方才那殺神一般的百人無不心有余悸。
原本還謀劃著東山再起後拿濟南開刀的張余此刻面色慘白,此刻的他正在遲疑究竟該不該用那件底牌。
他在猶豫,在考慮假使自己用了那件東西後,能不能力敵過濟南恐怖的力量。
這位灰頭土臉的青州渠帥,恍惚間猛然感覺到身側一涼。
他迅速抬起頭,發現並非自己的錯覺。
他的那群手下此刻無不縮起身子,各個面露驚恐,打起了寒戰。
這早冬的驟寒,放在平常或許張余不會覺得有什麽。
可如今,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他同樣像是條驚弓之鳥,一年多前,在芒山的種種回憶一股腦地浮現在他眼前。
那一天除去關羽接引浩蕩天威之外,那聲勢驚人的尖錐冰雹同樣讓他記憶猶新。
“荀幽!”張余痛苦不堪地喊出這個名字。
早在芒山失利之後,他便經由多方打聽,知曉了那個年輕人的名字。
他本以為蟄伏數年,日後總有將那個出自潁川的年輕人踩在腳下的機會。
只是近一年來傳入他耳中的風言風語,當他聽說那個年輕人進了洛陽,被當朝那個無能皇帝封了個吉鄉候,更是來到濟南當上郡丞之後,他無時無刻不想帶著手下去濟南,替大哥報仇,替他自己出那口在芒山下積鬱的惡氣。
然而手下三萬人面對接二連三的失利,管亥被擒,他更是像條喪家犬被百人碾壓,張余此刻感受到這股嚴寒,再也沒了報仇的打算,而一心隻想離開這處是非之地。
“走!轉身快走,不去樂安郡了,靠近這濟南的地方,有多遠走多遠!”張余嘶吼道。
不顧那群手下驚詫異樣的目光,他轉身就走。
此刻三裡外的小坡上,服下一枚還神丹的荀幽喃喃自語,不解道:“明明已經在盡量溫水煮青蛙了,難道那夥黃巾裡也臥虎藏龍,發現了我的手段嗎?”
他不再繼續外泄釋放精神力,那瑞氣四溢的白澤也昂揚著腦袋,伴隨著精神力的消散,走進了他的身體中。
從五裡以外他便嘗試著以精神力將這群來犯的黃巾籠罩,本以為做得天衣無縫,不過卻還是提早被發現了。
“三裡的距離,也差不多,交給俺老張吧。”張飛拍了拍荀幽的肩膀道。
一身金鱗鎖子甲的黑臉將軍早就沒了最初的不適,仿佛已經適應了金甲的重量。
他操起蛇矛,朝著裴元紹,聲如雷吼道:“我先縱馬去攔住那群家夥,爾等速速跟上!”
也不給裴元紹的打算,張飛的行動仿佛永遠是那麽雷厲風行,過去只有大哥能拉住他的執拗,不過現在的話,荀幽似乎也行。
望著那金甲背影,裴元紹看向荀幽,憂心道:“郡丞,都尉丞這?”
荀幽擺了擺手,想到不久前從於陵、鄒平兩地送來的消息,
交代道:“你速派人前去指揮叔至與雲長他們,準備合圍。” “至於翼德兄?張余此刻已經被關二哥與文則殺得丟盔棄甲,翼德兄雖然魯莽了些,但不是傻子,我想他肯定不會傻乎乎一人衝殺進敵陣,你要是動作不快些,我可不保證翼德兄的威懾能拖住那群黃巾多少時間。”
本來還在替張飛擔心的裴元紹聞言頓時了然,也不敢再繼續耽擱,連忙率領著回麾下馳援。
陽鄒縣城以東十五裡,以逸待勞的張飛縱馬而前,輕而易舉地繞到了他們的退路前。
“張飛?我認識你!”張余握緊手中的韁繩,狠狠道。
“叛國逆賊,俺老張可不要你認識,反正過不了多少年,天下肯定都會知道燕人張翼德威名的。”張飛大喝道。
聲如洪鍾,震懾數裡。
黃巾軍中本就人困馬乏,稍微虛弱些的被張飛這股剛猛的氣勢席卷後頓時一個腳步不穩,癱軟倒地。
丈八蛇矛橫列在旁,一身金鱗鎖子甲在日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將黑臉將軍此刻襯托地如神將一般。
“我大哥素來仁義,爾等若是早早棄暗投明,來濟南之後自有田地耕種,只要舍得付出手腳辛勞,肯定有你們一口飽飯吃,有你們一身棉衣穿。”張飛一人一騎攔在那參軍敗將前厲聲道。
他對自己的武藝是自負,可這不代表他是傻子。
山君猛虎弓著背,凝視著那群噤若寒蟬的,一身狼狽的黃巾。
他的目的是威懾他們,而張余聽到背後傳來的動靜,自然也明白今日要是不付出些什麽東西,他興許真的沒有東山再起的那天了。
“黃天既逝, 大賢良師既死。我為一方渠帥,當承大賢良師遺志,定會掀翻大漢,以雪兄長之仇,以再造黃天!”
張余背後的黃巾驚訝地發現他們的渠帥,渾身上下竟是不斷開始溢散出衝天的血煞。
沒人在意黃巾陣中竟是悄悄張開了一方血色的旗幟,其模樣製式與當年張角手中的太平旗一般無二。
瞧見張余吞服下那顆熟悉的丹藥後,張飛倒是沒覺得有什麽麻煩。
相反,看到那身形不斷暴漲,相伴的黑貓之靈也不斷失控後,他反而戰意昂揚起來。
張余吞服下太平妖丹之後還沒有作罷,在胯下馬匹承受不住他妖化後的重量慘然倒下後,妖化後的他頂著一張猙獰的面孔,竟毫不顧忌過往的同袍之情,提著一柄環首大刀開始屠戮起那些手下。
張飛望著無數鮮血不斷湧入張余碩大的軀體中,忍不住嘖嘖道:“雖然那妖道的手段詭異血腥了些,不過這氣勢提升倒是做不得假。”
雙目血腥的張余雙手沾滿了鮮血,失去大半意識的他看上去無比瘋狂,不過在獻祭了足夠的血液後,他似乎並沒有忘記拿著環首大刀直指那一身金甲的黑臉漢子。
瞧見憑借外物而氣勢暴漲的黃巾渠帥刀尖指向自己,張飛拍了拍胯下馬匹,提著蛇矛騰躍而起。
一陣塵土飛揚後,璀璨日光下,熠熠生輝的金甲將軍從沉陷下去的大坑中走出,戰意洶湧道:“歪門邪道的把戲也鬧夠了,該陪俺老張過過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