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貂蟬可以是任何人
自幼失去雙親,被道胤真人帶上山收入門下為弟子,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師父死在自己眼前,荀幽不一定能感同身受,不過現在能做的似乎也就只是由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她發泄下去。
直到哭紅了眼,哭啞了嗓子,晃晃悠悠一路來到刺史府的她似乎這才後知後覺,發現了自己的失態之處。
“哭夠了?哭夠了便來說說你的近況吧,哭哭啼啼的能解決什麽事?”荀幽先是頭疼地撓了撓頭,緊接著目光滿是歉意地望向荀彧道:“族兄我先失陪一下,雖說眼下那個妖道影響不了大局,可到底是能攪動天下風雲的家夥,倘若再給他鼓搗出一個黑巾紅巾軍,可得頭疼許久了。”
“不僅是在你說的石中村,宛城與琅琊地帶,這些年來青州百姓不止一次聲稱遇見過妖言惑眾的道人,所幸每每地方官吏都及時下場驅散,倒是徐州以南的廣陵,還有揚州那一塊的百姓似乎多有為這妖道蠱惑的跡象,可徐徐之圖,但萬萬不能小覷。”荀彧略顯沉重道,愈是身居高位,愈是能感受到那妖道的一言一行在百姓中的影響力。
荀幽點點頭表示自己清楚後便帶著紅魄來到了一處刺史府政廳附近的偏房,一合上門他便開門見山道:“道胤真人的死我很遺憾,不過我有幾個問題,你如果想替真人報仇,還是冷靜些,那妖道幾次三番耍陰謀詭計,不快些把他弄死,我也心煩。”
紅魄擦了擦眼角淚漬,聲音裡還夾雜著淡淡的抽泣聲道:“你問吧,雖然我也只知道於吉的大致動向。”
“那大致動向是哪,這家夥還真像後廚裡的老鼠蟑螂,平日裡見不得光,關鍵時刻跳出來惡心你一回,我看天下人已經有不少巴不得他趕緊去死的了。”荀幽咬牙切齒道,他對道胤真人的死徒有默哀,可幾年前宛城郊外的那場經歷他至今還歷歷在目,沒沒想到都忍不住咬牙切齒。
“師父死後我基本一直跟著羊鼎先生東走西奔,上一回依稀聽到羊鼎先生他說於吉那個妖道人去了長安,用不了多久我也得出發啟程了。”紅魄也學著荀幽的模樣一臉怒目,很明顯殺師之仇不亞於弑父之恨,她堅信與那妖道之間唯有不死不休。
盡管很同情紅魄的遭遇,不過荀幽聯想到她的另一重身份,沒什麽猶豫地搖了搖頭,“小姑娘就給我乖乖呆在這兒,哪兒也不準去,連你師父還有我都在於吉手底下栽了跟頭,憑你這個大了點的小姑娘能做什麽?再說了,你忘了當初我們洛陽一別我給你還有你師父的忠告嗎?”
“你又不是我師父,憑什麽不準我再去洛陽跟長安?而且倘若於吉現在正在長安逍遙,你讓我師父在九泉之下如何想?”紅魄抿起嘴唇忿忿道。
“那你現在幹嘛跑來青州?總別告訴我你去長安反而北上一趟是順路。”荀幽瞥了眼這個看起來成熟不少,實際上依舊孩子心性的紅魄,他另外反問一嘴道:“還有,你說你前些日子與羊鼎先生待在一起,那他人呢?”
荀幽左思右想都覺得不太對勁,章風剛才也沒與他稟報左慈有隨行紅魄的消息,所以這之間又發生了什麽?
這不問尚好,一問幾乎頓時便讓方才挺起胸脯場景頗為巍峨的女孩羞紅了臉,結結巴巴一副心虛的模樣。
“所以羊鼎先生把你甩了,你被逼無奈只能一路跑來青州?”荀幽忍不住氣笑道。
“明明是我把左老爺爺給甩了,
何況我才不是被逼無奈,只是身上沒了金銀走不到長安罷了。”說罷紅魄摸著空空的小腹,咕咚聲響令她愈發尷尬,不過心中的驕傲還是讓她堅定道:“我能不能與你借一些錢,雖然我可能也不會有還的機會了……” “這又是何必。”荀幽歎了口氣,一想到當年那個扎著一對可愛丸子頭無憂無慮的小女孩今日卻不得不遠走長安為師父報仇,他便莫名有些心疼。
荀幽大概能猜到紅魄為何會甩開左慈打算獨自一人前往長安,或許也正是那位仙風道骨的道胤真人才能調教出這麽一位心思剔透玲瓏且身懷善心的女孩了。
讓紅魄獨自一人前往長安然後因緣際會下入王允府邸成為周旋於董卓與呂布之間的那枚關鍵棋子?荀幽雖然無法預知紅魄的未來軌跡究竟是否與貂蟬重合,但值此這個關鍵敏感的節點,荀幽不願意去冒這個險,這也是他能替已故的道胤真人所唯一能盡的綿薄之力。
沒了紅魄,勢必還會有新的貂蟬,王司徒能想出美人計,然而主角可以是天下絕色。
“我不能給你錢,你也不準離開青州半步前往長安!”荀幽回答地很決絕,壓根就不打算給紅魄半點反駁的余地。
“為什麽?我以為憑你跟師父的關系……”紅魄倔強地嘟起嘴道。
“我與道胤真人什麽關系?一面之交,萍水相逢,既然我對他敬重居多,那我便有義務不能眼睜睜地看他心愛的唯一弟子去長安送死,你既然都擔心羊鼎先生可能會出意外,就憑你這小丫頭片子去長安,我怕你被人賣了還樂呵呵去給人數錢。”荀幽越說越氣,到最後看見這姑娘似乎犯起了倔驢脾氣,他心裡甚至隱隱有將她關禁閉的想法。
咕嚕嚕——
原本這間偏方中緊張的氛圍倒是被紅魄肚子這卷土重來的叫喊聲打散了不少,瞧見一副淚眼汪汪模樣的女孩,他搖了搖頭無奈道:“我先去讓章風給你弄點吃的應付應付吧,從小就有人帶著,真虧你敢把羊鼎先生給甩了竟然一路上活著走到了臨淄。”
“放心吧,我和於吉同樣有仇,那個妖道我肯定不會讓他好過,但眼下長安確實處於風暴中心,我不讓你去也有我這個位置上所看見的顧慮與考量,信我或者換句話說信你師父道胤真人的眼光,便多等幾年,待長安那邊的時局明朗,等我整頓完兗州、徐州,我會騰出手去想法子踩死那煩人的妖道,說到做到。”
荀幽大大方方伸出小拇指,他覺得這小姑娘如此實誠,可有些方面又表露出孩童幼稚的那一面,他拿出拉拉勾的架勢應該暫時能將她穩住。
噗嗤——
不過似乎結果有些尷尬,荀幽他迎來的唯有紅魄的嫣然一笑,女孩左手搭著右手靠在身後,接著身子微微前傾,嘴角猛地下沉,假意作出一副氣惱的模樣,“誰與你一般幼稚,不過既然師父當初多次提及你,或許你說的真的有道理,連羊鼎先生都不一定逮得住於吉,我急著跑去長安確實有些不妥,但是等我的法術厲害到超過羊鼎先生的時候,你可不能再攔著我了,我要親自去給師父報仇。”
荀幽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反問一聲,“你覺得真到那個時候我還攔得住?”
“我想也是,本姑娘的天賦可不是吹出來的。”紅魄驕傲地勾了勾鼻子,旋即又露出一臉羞赧,不好意思地苦兮兮開口道:“待會能不能讓那個章風多準備些食物,我已經快三天沒吃上一頓飽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