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陸遜之後是龐統

　“元直如此備受推崇的少年嗎?”荀幽有些感興趣道。

　不得不說，他在這趟南下與小孩子間的緣分倒是不淺，徐州那個陳三，廬江的陸遜，又加上此刻徐庶口中有趣的少年。

　年紀小不能即插即用確實讓人頭疼，不過往後的潛力與未來值得讓荀幽在他們身上下注投資。

　“恰好最近閑來無事，去登門拜訪蔡氏前，元直不若帶我去見見那位襄陽少年，只希望他別像廬江的陸遜那樣頑劣就好了。”荀幽捂著額頭，有些替康成先生頭疼。

　周瑜他沒見過不好評價，魯子敬行事沉穩應該沒有大問題，但這呂蒙和陸遜，東吳的幾位大都督，怎麽年輕的時候半數都有問題啊。

　魏延哈哈大笑道:“那兔崽子放眼整個天下都罕見得很，某生在荊襄，可向小先生擔保，這裡的少年不可能像那個兔崽子一樣的。”

　魏延的自信讓徐庶面色有些難看，記憶中那位能引經據論，同自己據理力爭至面紅耳赤的襄陽少年，平日雖然不像魏延荀幽口中說的那樣不知輕重，可他與陌生人會面時的拘謹模樣，徐庶實在對他有些頭疼，生怕讓他在荀幽面前會落了下乘，於是帶著幾分尷尬神色道:“不群兄，那家夥遇著生人興許會顯得駑鈍，有些口吃，但我敢替他擔保，改了這些缺點，日後他絕對是遠勝於我的名士。”

　荀幽擺擺手，並不是特別在意。

　狂傲如陳元龍，頑劣如陸遜，他都一一見識過，一個連面都不曾見過的少年被徐庶如此誇讚，他樂意親眼去看看那個少年。

　“元直兄，元直兄，今日怎麽如此早離學舍，昨日明明說好要共商那廣宗縣城之戰，我跑去學舍尋你，你那些同窗人都說老夫人匆匆喚你回家，可是出了什麽變故?”一道沉穩中夾著幾分稚嫩的嗓音從這間陋舍外響起。

　一個初看有些樸鈍的少年，仿佛像是進自己家門一樣，輕叩了幾下後直接推門而入。

　荀幽看著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家夥，大概便能猜出他的身份了。

　這推門而入的少年從剛才滿目靈氣的模樣，在瞧見荀幽與魏延後迅速變得木訥，只是悄悄走到徐庶的身邊，一言不發。

　“與不群兄介紹一下，這位是襄陽龐統，他性子就是如此，一見生人看著便有些駑鈍，但不群兄放心，若庶自比百裡之才，那龐統日後定有千裡之能。”徐庶拍著胸脯擔保道。

　他來襄陽之後結識了不少名士，其中便有黃承彥與龐德公，也正是因為龐德公的緣故，他結識了這麽一位令他不免汗顏的大才。

　徐庶有他的驕傲，不過與龐統互相視為良師益友的他對龐統的能力有這個自信。

　不知是不是因為看見荀幽那張俊秀臉的緣故，龐統有意低下頭，似乎他那張甚至有些寒顫的臉曾讓他吃過不少苦頭。

　“龐統?抬起頭，扭扭捏捏如何像是個男子漢大丈夫的作態?”荀幽表明平靜道，內心實則已經激蕩不已。

　西望隆中，想臥龍之吟;東眺白沙，思鳳雛之聲。

　他那位如今身在潁川，算得上半個老師的司馬德操先生或許還沒見這位足夠讓他驕傲的門徒，沒想到卻先讓自己撞見了這位鳳雛。

　“模樣難登大堂，不願汙了吉鄉候的眼。”龐統低聲道，盡管已經抬起了頭，卻依舊沒敢去同荀幽對視。

　“你認識我?元直看來與你提了不少有關我的事。

”荀幽來了興趣，一雙手交叉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龐統道:“子曰，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聽元直之言，你應該自幼熟讀經文，何故不清楚這最基本的道理?真若是有人對你相貌大肆抨擊，又因何去理會那些膚淺之人，浪費自己的精力時間?人生在世，腹有詩書，其氣自華，既然與元直交好，豈能連這種自信都沒有?” 荀幽就這麽緊緊盯著龐統，這天下皮囊好看者不在少數，在洛陽結識的袁家兄弟，袁本初與袁公路哪個不是英武而有風度?但皮囊好看除了得女人歡心這方面比較吃香以外，戰場上袁家兄弟兩個加起來也比不上他身前的這位鳳雛。

　一番話恰好直擊龐統多年以來的心結，他終於迎上荀幽的目光，看著這位與徐庶一樣不介意他這張臉的人。

　“男子漢大丈夫，怎麽偏偏小小年紀就在乎這張臉?”魏延看著依舊有些木訥的龐統，笑道:“與荀小先生多學學，男人若是封侯拜相，哪裡會缺女人，她們背後的家族又豈會在意你的容貌如何?這不，荊襄蔡氏乖乖把女兒送給小先生，咱們小先生還不樂意呢。”

　自幼生於襄陽，龐統雖然沒見過荊襄蔡氏中的那個小女兒，但襄陽遠近聞名的冷豔冰花，他還是有所耳聞的。

　於是眼下聽到聞言的話，龐統頓時滿眼星光，看荀幽的眼神仿佛在看偶像一般。

　“文長， 昭姬身旁的那位婢女含桃好看不?”荀幽撐著下巴幽幽道。

　“那肯定好看，跟著蔡小姐久了，含桃姑娘仿佛也沾了點才氣仙氣，某當初看見含桃姑娘的第一眼，真覺得她就是從天上下凡的仙子一樣。”魏延又回想起當初在吳郡竹林外的驚鴻一瞥，有些癡癡道。

　“仙子啊，那麽好看，以後如果打算娶回家的話還挖苦我?”荀幽回頭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信不信我做那個惡人，讓她待在昭姬身邊服侍一輩子?”

　魏延頓時縮起腦袋，重新一臉嚴肅，不敢再繼續多嘴吱聲，生怕小先生沒開玩笑。

　“如今蔡氏家主蔡諷，一雙女兒頗有姿色，在荊襄遠近聞名，不過長女蔡璿已然嫁給黃承彥先生為妻，幼女蔡淳養在深閨，不群兄竟與她有糾葛?”徐庶一臉吃驚道，他與黃承彥相識，對荊襄蔡氏也有過一番了解。

　那朵荊襄蔡氏的冷豔冰花曾讓無數荊襄之地的年輕翹楚為之趨之若鶩，沒想到這位不群兄竟讓蔡諷心甘情願將他那幼女送出，徐庶立刻投來一個男人都懂的目光，對他的這位不群兄愈發刮目相看了。

　荀幽滿臉頭疼，苦笑道:“來襄陽這趟本就是為了登門拜訪與荊襄蔡氏解釋，打算推掉這樁婚約的。”

　他歎了口氣，“唉，誰讓我已經深得蔡伯喈的青睞，已經同昭姬兩情相悅，先定下婚約了呢。”

　荀幽的臉上露出一副欠揍的模樣，這回切真是讓徐庶還有龐統又豔羨又氣得牙癢癢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