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屍棺靈語》三.陪葬的木盒子
不久,一場百年不遇的乾旱突然襲來。一場躲避不及的瘟疫也同時撲來。遭殃的世界不久就生靈塗炭,白骨遍地。一到夜裡,就有許多冤魂野鬼爬到屋舍牆頭悲慘慘地哭嚎起來。

  一年半後,“石來運轉”茶樓的二樓上,一扇窗戶前,站著一個消瘦的人——老花鏡的兒子石鵬財,他手裡捧著一杯茶,正用呆滯的眼光往樓下看。

  乾旱和瘟疫把這個鎮子多半數人的生命給奪去了。尚且活著的人卻都一副面黃肌瘦、無精打采的樣子——他們被饑餓和病魔折磨地不輕。

  石鵬財看著樓下稀稀拉拉的幾個人病怏怏地往茶樓走近,又走遠了。他舉起茶杯呷了一口,發現茶已經涼透了,無奈地抿抿嘴咽下去了。

  石鵬財轉身就喊:“小柱子,小柱子,換熱茶。”

  一個老人頭上戴著個廚師帽,破舊的,打了補丁的,已經成黑顏色了。他一聽到石鵬財的叫喊聲,就兩手抓牢椅子的扶手,吃力地支起身子,整個身子還不停地抖著。

  老人弓著腰,一瘸一拐地慢慢走路,雙腳像是被吸在地面上,抬腳已經相當費勁了,所以是坥著地面走過來的。他走到火爐邊,兩手抓住壺系,腰往前一挺,一把通身烏黑的水壺就被提了起來,還在半空中不停地左右搖擺。

  老人歎了口氣,說:“小柱子已經走了,都大半個月的事了,你怎麽還不改口呢?”

  “走?”石鵬財皺了皺眉頭。他知道“走”的確切含義是什麽。老人忌諱“死”字,所以說“走”。

  石鵬財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習慣性地把茶杯往就近的桌子上一“丟”,眼睛一轉不轉地看著熱氣騰騰的水倒入茶杯,冒出一句“是啊,都死得差不多了。”

  老人聽到“死”字,一怔,壺就停在了半空。他拿冷眼看了看石鵬財,他想要發火,但當他看到石鵬財歪著個腦袋,臉黃蠟蠟的,又是無精打采地半睜著眼盯著茶杯看,他頓生憐愛之心,就松了口氣。

  畢竟石鵬財是他看著長大的,雖然不是自己的兒子,但勝比自己的親兒子。“這人好著呢。”老人經常這樣衝別人誇獎石鵬財。

  “哎,人呢,走的走。”老人停頓了一下,好像艱難地咽了口吐沫,又咬咬牙,狠狠勁說,“死的死,病的病,不到半年光景,人都死光了,我唐黃一把老骨頭也快動彈不了了,你也該找幾個年輕人幫你打點打點茶樓了。哎!我老嘍。”

  老人咳嗽著,用拳頭捶著後背下樓去了。

  整個屋子裡的空氣一下子凝重起來。人,仿佛都鑽到地下了。偌大的屋子靜地出奇。

  寂靜,可怕的寂靜。石鵬財記得小時候每當後半夜,茶樓打烊了,門板被釘上了,整座原本喧鬧的樓就變得異樣地靜,就像是被使了什麽魔法整個地被封閉起來,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了,靜地有點真空。石鵬財記得,那個時候一旦遇到下雪天,就很少有人出門來喝茶,道路都被厚厚的積雪蓋住了,阻斷了人與人交往的途徑。夜幕一上,漆黑的街道,漆黑的茶館,只有白白的大雪花從屋簷上連綿地飛下,它們飛地急切了,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道牆,一道白色的牆,又把茶樓和外界隔絕了:寂靜,異樣的寂靜。

  從小就生活在喧囂鬧市的石鵬財忍受不了那份寂靜。從喧嘩突然跌入到寂靜,喧鬧還縈繞在耳畔沒有散去,周圍卻滅了燈,各自睡去,人去樓空:落差極大。

  石鵬財慢慢抬起頭,他感覺脖頸和脊椎都僵化了,僵成了一根棍兒,頭顱就是棍上的一個無法掌控的瓢,一動就擺到另一旁去,不聽指揮。瓢突然撇到後面去了,不一會兒就複又僵住了。石鵬財往後一靠,後背抵住桌沿,歪著個腦袋發起了呆。

  “銅柱子啊,你終於回來了啊。”樓下有人一聲嚷叫,石鵬財不覺身子一顫,被驚嚇著了。

  樓下,平靜地太久的街道瞬間被喧鬧激活了。

  人們從四面八方湧過來。他們像是從石縫裡冒出來一樣。不知道他們平時是躲在哪裡的。

  石鵬財站在二樓的一個窗戶前往下看。

  銅柱子站在大街的正中間,湧來的人群將他團團圍住。

  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婆婆一把抓住銅柱子的手,說:“銅柱子啊,那個怪獸你找到了嗎?那個壞蛋害得我們好慘啊,家破人亡啊。”周圍的人都迎合著“是啊,是啊”。

  銅柱子歎口氣,說:“唐老婆婆,可惜我太沒用了,沒能找到,沒能替我父親替咱鄉親們報仇啊。”

  唐老婆婆眉頭緊鎖,用很是不理解的眼神打量面前這個活像乞丐的人。不過,唐老婆婆還是無奈地歎口氣,把拐杖提起來使勁往地上一戳,惡狠狠地說:“怪物就是怪物啊,怎麽容易找到呢,可是他害得我們大家夥好慘呢,就算找到他能有啥用呢?”

  唐老婆婆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銅柱子一臉的委屈。但,只是黑喪著臉,並不說話。

  “甭說別的了,能回來就好啊。”旁邊的一個老人上下打量了下銅柱子,“這麽個一年半,你是怎麽過得啊,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銅柱子說:“我們幾個到雪山的時候,乾糧已經吃沒了,可是,事情很奇怪,一到餓得實在撐不住的時候就會有一隻兔子蹦達蹦達地出現在眼前,我們是靠打兔子,吃兔子肉勉勉強強撐下來的。”

  “阿彌陀佛,是佛祖保佑啊,怪物不好找,能平平安安回來就行啊,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呢。你們幾個快回家看看吧,咱大家夥是遭了殃了,大災大難啊,快回家看看去吧,能活下來的人真是不容易啊。”唐老婆婆越說越激動,最後竟哭了起來。

  看著人群往四周散去了,零零拉拉的幾個人托著虛弱的腿一駑一駑地往前走著。石鵬財突然想起了什麽,趕緊轉身下樓。

  唐黃正在一樓的牆角燒水。一團黑暗中,柴爐彤紅彤紅的火舌一吞一吐,照得唐黃的臉一隱一現。

  幾縷青煙時不時隨著溢出的火苗竄出來,嗆得唐黃眯起眼歪著腦袋咳嗽起來。

  石鵬財下樓踩得木階梯板兒發出“嘭嘭嘭”的悶響。

  唐黃把一塊木柴推進火爐,抬起頭看看焦急下樓的石鵬財,隨口一聲:“你慢著點兒,慢著點兒,屋子裡黑,小心摔著。”

  石鵬財下樓徑自走進階梯旁邊的書房裡去了。

  唐黃看著石鵬財的背影歎口氣。他似乎想起了什麽,在旁邊小桌子上摸索一會兒。黑暗中什麽也看不到。火爐裡映出的光亮也是一閃一閃的。

  他終於摸到了一個方塊兒東西,拿起來,湊近爐火,一看,的確是火柴盒。

  他就慢慢抬高屁股,腰慢慢伸直,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慢慢坥著地,生怕在黑暗中碰到什麽東西。

  走到一個大桌子前, 他停住,從火柴盒裡抽出一根火柴來。“撲哧”一聲,火柴頭的火團大如花生米粒,照清了桌子上的一切。

  他瞧見了油燈。順手把火柴盒放到桌子上,又把燈罩取了下來,把燈芯轉出來一些,把火柴往撚子上一按,馬上把即將燒著手的火柴棍丟到一旁去,並佝僂著身子往前一步補上一腳。地上星星點點火光的火柴棍漸漸滅了。

  燈著了,屋子裡也亮堂多了。之前隱藏在黑暗裡的桌椅茶具全都浮現出來。但是,屋子也顯得小了許多,是這光亮把黑暗擠跑了卻把四周的牆面拉近了。

  唐黃剛在火爐前坐穩,石鵬財就從書房裡衝出來,胳肢窩裡還夾著一樣東西,白色的,一個木盒。

  石鵬財走到桌子前把東西拿出來,湊近燈光仔細看著。

  唐黃好奇,再一抬頭,卻大吃一驚。

  “這不是石老板臨終時囑咐你要你給他陪葬的東西嗎?你怎麽不聽呢?你真是······”

  石鵬財不聽他的任何言語,端起燈就徑自往臥室門口走去。

  黑暗就又吞噬了整個屋子,桌子椅子全都隱進黑暗裡去了,空間似乎變得開闊了,還多了唐黃沉重的歎氣聲。

  “人呢,一死了之,什麽也別牽掛,牽掛也沒用,沒用啊。”他一抬頭,火光照見他臉上有兩條“河”,火光照得極為明亮,他已是淚流滿面了。

  石鵬財坐在書桌前,在一堆紙上急速地寫著東西。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