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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景泰:朕就是千古仁君》第一百九十四章 親王爵不輕授,殺人不過頭點地!
最新網址: “鄭王,是對自己沒信心呢?還是對子嗣沒信心呢?”

 “朕給宗室更廣闊的舞台。”

 “難道不比混吃等死更好嗎?”

 朱祁鈺擺擺手,示意不要說下去了。

 宗室裡哭聲一片。

 鄭王不敢說話。

 周王咬牙道:“陛下,可否令宗室暫時留在京師,等過幾年……”

 “周王。”

 “你的話為什麽這麽多呢?”

 朱祁鈺目光凌厲:“你是宗人令嗎?還是自認為周王理應是宗室之長啊?”

 周王沒想到皇帝說變臉就變臉,趕緊磕頭:“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擔心血脈兄弟,也是為了陛下的聖名著想……”

 “就你擔心血脈兄弟,朕就不擔心了嗎?”

 朱祁鈺厲喝:“朕看伱是老糊塗了!”

 “傳旨巡捕營,去查鞏氏施氏、歐氏、陳氏、張氏、韓氏、李氏!”

 “看看周王,乾不乾淨!”

 周王臉色急變。

 皇帝說的是他妻妾的母族。

 真要查,朝中哪個官員扛這麽查?就算查於謙家族,那也能查出屎來。

 “求陛下饒命!”周王磕頭求饒。

 “饒什麽命?”

 “你周王行得正做得直,乃宗室之長,怕什麽?”

 “只要你沒謀逆造反,朕還能把你們怎麽樣?”

 “敢把你們怎麽樣?”

 “一個個伶牙俐齒,朕說一句話,你們有一萬句話等著朕呢!”

 “這不願意,那不願意!”

 “你們除了勾欄聽曲,還喜歡什麽?”

 朱祁鈺大怒:“問問你們自己,來京師多久!泡在勾欄會館多長時間?”

 “還用朕一個一個點名嗎?”

 “朕讓你們乾正事不願意,若養著你們勾欄聽曲,個個樂得不行!”

 “別忘了,宗室是給天下臣民做表率的!”

 “還有你周王!”

 “你屁股底下都不乾淨,反而處處幫宗室出頭!”

 “要幹什麽?”

 “想當宗人令,想瘋了?”

 “還是有不該有的念頭啊?”

 周王汗如雨下,後悔了為宗室出頭。

 他沒有兒子,死後任他洪水滔天,又能如何?

 可他仗著自己這一支,和皇帝一脈親近。

 初代周王朱橚,乃太祖皇帝第五子,和太宗皇帝極為親近。

 所以周王一脈和太宗一脈關系很近。

 仁宣二帝時,對初代周王極為親厚。

 等到朱有燉繼承周王位後,宣宗皇帝經常給他寫信,對周藩異常優待。

 漸漸的,他就養成了宗室之長的風范,有勸導諸王的義務。

 “微臣絕對不敢有不該有的念頭啊!”

 “求陛下明鑒!”

 “微臣只是擔心吾朱氏宗族!”

 “微臣年過半百,仍無兒子,又無繼子,百年之後周王位空懸,吾愧對先父啊!”

 周王哭泣著磕頭。

 他的意思是說,我沒兒子,肯定沒有不該有的心思。

 “慶王呢?你怎麽看?”朱祁鈺看向捉尖賣乖的慶王。

 慶王渾身一抖:“微臣全憑陛下吩咐!”

 看你還算識相。

 “還有誰有意見?”

 “說出來!”

 朱祁鈺掃視宗室,仿佛在說,誰不想活了,就直說!

 朕成全你們!

 宗室諸王不敢引火燒身,趕緊磕頭。

 “傳旨,從今日起,親王爵不輕易封,非大功於社稷者,不可封親王爵!”

 “皇帝的兒子,出生便是郡王,立下大功,方可封為親王!郡王不封封地,可入軍機處,參詳軍機。”

 “郡王的兒子,嫡長子承嗣郡王位,余者俱封為鎮國將軍,鎮國將軍可入監察司,監管卻不可參政。”

 “鎮國將軍的兒子,嫡長子承嗣鎮國將軍位,余者降為輔國將軍,可領宗祿、參與皇家商行事物,不允許從政從軍。”

 “輔國將軍的兒子,嫡長子承嗣輔國將軍,余者降為庶人,收回族譜之字,可為官為將,參加科舉,從商務農,不受限制。”

 “鎮國將軍、輔國將軍立下大功者,可重獲郡王!”

 “以此為祖製,後代之君聽從,不聽者非吾子孫!”

 “聽明白了嗎?”

 朱祁鈺早就在想。

 如何收緊宗室權柄,再從宗室裡培養出幾個人才來,參政參軍,輔佐皇帝。

 但絕不能給其兵權,給他造反的機會。

 他想讓宗室和勳臣連成一體,成為後世之君的基本盤,掌控軍權。

 所以他令郡王參讚軍機,令鎮國將軍監管官員,令輔國將軍從商,不授親王爵,也斷絕宗室入嗣大統的機會。

 宗室內一片嘩然。

 碩果僅存的幾個親王尷尬了。

 以後連皇帝的兒子,都不封親王,他們算個什麽東西!

 如果識相,就乖乖交出親王爵位。

 不識相,那就去中都守靈吧。

 朱祁鈺不止在限制現有的宗室,也在限制以後的宗室。

 之所以提高親王的地位,不授親王爵。

 其實是希望,自己的子孫,能夠去海外開疆拓土,成為海外帝王。

 所以他設下有大功者,方可封親王,就是說在海外開疆拓土,才算大功,就封其做海外親王,為大明親藩。

 皇帝,只有大明皇帝一個。

 放開對宗室的限制,也有製衡文官的意思。

 但是,他必須要保證自己長壽,否則他英年早逝,承嗣大統的,極有可能是宗室。

 他必須在有生之年,把宗室馴養成狗,有能力的外封出去,能力中庸的,留在中樞製衡文官、勳臣。

 但宗室是把刀,都姓朱,都有承嗣大統的可能,用不好,傷人傷己。

 他也在思考,令宗室從政是否是一步臭棋。

 “陛下,微臣願意讓出親王爵位!”

 荊王要徹底抱住皇帝大腿。

 他算明白了,當初他能從都梁王,變成荊王,僅靠皇帝一句話而已。

 從那一刻,他就知道,怎麽爭都是沒用的。

 只要把皇帝老子哄明白,什麽爵位都有。

 朱祁鈺眯起眼睛,停頓片刻。

 除了荊王外,沒人說話。

 “親王是以後不封,當代已經封的,不變。”

 朱祁鈺對諸多親王不懂事,十分不滿意。

 朕都明說了。

 朕的兒子,不封親王,你們倒是好,何德何能舔著大臉當親王呢?

 難道你們比朕的兒子還高貴?

 “啟奏陛下,微臣本是都梁王,德不配位,做親王時,每日如坐針氈,所以請陛下改封微臣為郡王。”

 荊王磕頭。

 等了半天,還是沒人伸頭。

 看來都不願意降格做郡王,哪怕令其從政都不願意。

 “王爵是能隨便改封的嗎?退下!”

 朱祁鈺心裡也鬱悶,朕把戲台子搭好了,你們不上來唱戲啊,讓朕自己說單口嗎?

 荊王訝異。

 回頭看了眼諸王,親王個個愁眉苦臉,郡王卻歡天喜地。

 因為皇帝說郡王可入軍機處參政,鎮國將軍可入監察司,輔國將軍可從商。

 在京師這麽久了,軍機處是幹什麽的,大家都心知肚明,能入軍機處擔任軍機大臣,可是一件大好事啊。

 宗室們喜氣洋洋。

 親王當然不願意了。

 從最尊貴的親王,變成次級郡王。

 而且,皇帝采用四級分封制度。

 但從郡王開始封,就是三層,郡王、鎮國將軍、輔國將軍,沒了。

 最關鍵的是,皇帝不講信用!

 今天能讓你參政,等大明沒了親王,皇帝保準翻臉不認人,收回令郡王參政的權力!

 口含天憲,全憑他一張嘴!

 問題是這張嘴還沒有信譽可言!

 諸王被他騙幾次了?

 還想騙我們?

 沒門!

 奉天門外,氣氛僵硬起來。

 宮外。

 曹吉祥把寧藩諸王,查個底兒掉。

 卻收到聖旨,令其查周藩。

 嘭!嘭!嘭!

 曹吉祥打馬來到鞏紹府邸。

 直接踹門。

 鞏紹是周王妃的親弟弟,原是周王府儀賓,是舉人。

 後因其姐嫁入王府做續弦,被封為衛所指揮使。

 鞏府打開大門。

 鞏紹出現在門口,先聞到了一股騒臭味,眸中閃過一絲厭惡,小心翼翼道:“大人光臨寒舍,有何貴乾?”

 曹吉祥打量他一番。

 雖是武官,卻還是一身儒衫,他平時也不愛和武官來往,反而招些儒生,在府中吟詩作畫,放浪形骸。

 曹吉祥直接進門。

 走到正堂,曹吉祥忽然道:“把你家中,所有人等,集中在此。”

 “大人,您究竟要查什麽?”鞏紹問。

 “你沒聽到聖旨嗎?”曹吉祥問。

 鞏紹點點頭。

 但聖旨沒說,讓我家人全都露面吧?

 啪!

 曹吉祥一個耳光閃過去:“那你不知道本督要查什麽嗎?查反賊!你是反賊嗎?”

 “下官不是!”鞏紹被打蒙了。

 “那還不快點召集人過來!”曹吉祥厲喝。

 鞏紹揉了揉臉,趕緊打發下人,把家人全都召集過來。

 “大人,女眷不方便見客……”

 曹吉祥瞥了他一眼:“那方便接客嗎?”

 鞏紹一愣,旋即大怒。

 啪!

 曹吉祥又扇了他一個耳光:“本督沒工夫跟你廢話,再囉嗦一句,就進巡捕營詔獄吧!”

 鞏紹忍痛,只能讓人去叫。

 他家雖是王妃外戚,但在京師,也得受氣。

 但周王特殊。

 太宗一脈承嗣大統後,對周王一脈都很優待,原因也特殊。

 曹吉祥坐在椅子上。

 鞏紹側立一旁,沒給上茶,這是很失禮的行為。

 方興收到曹吉祥的眼色。

 走出正堂,抽出腰刀,直接劈翻一個奴仆:“都快點!營督沒工夫跟你們耗時間!再囉嗦,全都殺了!”

 鞏紹看見血了,登時大驚:“大人,您豈能隨意殺人?”

 “殺人?”

 曹吉祥看向他:“本督殺人了嗎?區區奴仆,是人嗎?你把他們當成人了嗎?嗯?”

 鞏紹啞口無言。

 大明是沒有奴籍的,所以就出現了一批乾兒子、乾閨女,換湯不換藥。

 “本督給你半盞茶的時間,人集不齊,沒來的,一概處死!”

 曹吉祥冷冷道。

 “大人,家姐乃周王妃,您平時欺壓良善也就罷了,我鞏府可不是誰都能撒野的地方!”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

 鞏紹竄了。

 曹吉祥卻慢慢站起來:“那你可知,荊州王、寧王謀逆,已經伏誅!”

 “陛下令本督來查周王,陛下懷疑周王參與其中!”

 “你覺得陛下的聖旨大,還是周王府的門頭大呢?”

 噗通!

 鞏紹身體一軟,嚇得軟倒在地上。

 嘴裡喃喃自語:“陛、陛下?”

 “鞏紹,別以為讀幾天聖賢書,就瞧不起太監!”

 “你在本督眼裡,就是一隻小螞蟻!”

 “想怎麽捏死,就怎麽捏死!”

 太監就是心眼小!

 你一個眼神,你不給看茶,這都是罪過!

 哪怕鞏紹沒罪,在曹吉祥心裡,已經給他畫上了一個叉。

 他會死得比俞祥更慘!

 “求大人恕罪!下官言行無狀,求大人饒命!”

 鞏紹立刻跪下:“管家,快、快給大人看茶!”

 “本督不愛喝茶。”曹吉祥才不喝後上的茶呢!

 鞏紹傻乎乎點頭,還真信了。

 時間差不多了,曹吉祥走出內堂。

 鞏家人還算利索,全都出現在庭院內。

 火把熊熊燃燒,照亮了整個庭院。

 “女人不必往後面縮,本督又不是惡魔,不會把你們怎麽樣的!”

 曹吉祥掃視一圈,發現幾個衣冠楚楚的文人打扮,問:“那幾個文人,是你家人嗎?”

 鞏紹吞了口吐沫,小聲道:“是下官的朋友。”

 “朋友?”

 曹吉祥皺眉:“陛下的聖旨,勒令所有人各回各家,不許逗留,收容者誅族。”

 “你視聖旨如無物?”

 鞏紹嚇得跪在地上,趕緊磕頭:“大人聽下官解釋,這幾個人俱是外地文人,在京中沒有住所,所以暫居下官的家中。”

 曹吉祥開始懷疑:“外地文人?”

 “什麽時候到你家的?”

 鞏紹縮頭:“隨下官一起入京的。”

 “何時認識的?”曹吉祥又問。

 “入京路上!”

 曹吉祥讓人把幾個人帶過來,指著其中一個人:“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跪在地上,說叫李友。

 “是哪年進士?”

 “學生是秀才!”李友回稟。

 “秀才?”

 曹吉祥拿過來一支火把,走過來,用火光照亮他的臉:“聽口音不是本地人,哪的人?”

 “他南直隸人,來京中遊玩。”鞏紹幫他回答。

 “遊玩?”

 “那為何暫居你府上呢?”

 曹吉祥湊近他,聞到了一股酒氣,回眸看向鞏紹:“晚上喝酒了?”

 “沒有!”鞏紹回答。

 “沒喝酒,哪來的酒氣?”

 曹吉祥皺眉:“他是出門了嗎?”

 鞏紹也不知道,李友眼神畏畏縮縮的。

 “鞏紹,他一直都在你府上嗎?可有忽然消失的時候?”曹吉祥懷疑了。

 “大人,下官真的不知道啊!”鞏紹搖頭。

 “李友,你在他府中都做什麽啊?”

 曹吉祥嚇唬他:“你不說,本督就讓人剁了你一根手指頭!從實招來!”

 李友說吟詩作畫。

 “就吟詩作畫?把你們寫的詩拿出來,讓本督看看。”曹吉祥覺得這幾個文人很蹊蹺。

 來京遊玩的秀才,不好好在家準備鄉試,有什麽可玩的?

 看裝扮不像是大富之家,不然也不會借宿別人府上。

 那來京遊玩就顯得很蹊蹺了。

 李友卻低下了頭。

 曹吉祥有點明白了:“從實招來!”

 “回大人,更多的是放浪形骸。”李友小心翼翼回答。

 曹吉祥猛地看向鞏紹。

 鞏紹的妻子也看向他。

 “就、就是繼續探討詩篇,下官這個人雖是武官,但也中過舉人,喜歡讀詩。”鞏紹找補。

 曹吉祥忽然問:“笛中聞折柳,接。”

 鞏紹傻眼了:“勞煩大人再說一遍。”

 “笛中聞折柳,下一句是什麽?”

 鞏紹不知道啊,看向李友,又看向幾個文人,都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

 “李太白耳熟能詳的詩篇,你們都不知道?你們讀的是什麽書啊!銀書吧!”

 曹吉祥厲喝:“還不從實招來!”

 鞏紹見瞞不住了,哭著說:“大、大人,下官確實有那麽點小癖好……”

 刀鋒架在鞏紹的脖子上。

 “本督沒興趣聽你的破事!”

 曹吉祥掃視一圈:“說,這幾個人,有沒有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現的時候?”

 冰冷的刀鋒架在脖子上,鞏紹不敢隱瞞了:“有過。”

 李友見狀不妙,下意識要跑。

 結果被方興一腳撂翻,直接用繩子把幾個人都給捆了。

 鞏紹看呆了。

 “說!”曹吉祥的刀壓在鞏紹脖子上,鮮血湧出。

 鞏紹說:“下官當時看他們可憐,就把他們帶入府中的……啊!”

 曹吉祥把刀鋒壓進皮輮裡。

 “本督不想聽廢話!”

 “他們喜歡喝酒,喜歡去酒館喝酒,有時候喝得酩酊大醉才回來,有時候第二天才回來!”

 鞏紹被嚇到了:“下官就當做不知道,畢竟願意和下官一起放浪形骸的文人不多……”

 曹吉祥不想聽這些話,問:“經常出去?”

 “不是經常,基本上十幾天一次。”

 這幾個人,應該不是文人。

 而是出去接頭。

 和地下室裡的人有關系。

 可他們為什麽潛藏在鞏紹府上呢?

 還要忍受鞏紹的小愛好。

 “你就沒發現這幾個人不對勁?”曹吉祥問。

 鞏紹哭著說:“大人,下官跟你說實話吧!”

 “下官的舉人,是運作來的!”

 “下官喜歡吟詩作畫,但又讀不進去詩篇,只是借著酒勁兒,胡謅八扯幾首爛詩!”

 “他們喜歡吹捧下官,下官就喜歡聽啊!”

 “那些在會館裡的正經文人,都看不上我啊。”

 “我家中又不是大富之家,也非朝中權貴,有幾個願意附庸風雅的朋友,下官已經知足了。”

 “呸!”

 曹吉祥吐了口吐沫:“本督都嫌你髒!”

 但是,這種事還真是雅事,傳自魏晉風骨。

 大明嚴令禁止,卻屢禁不止。

 鞏紹大哭。

 “你們為什麽粘著這麽個貨色不放呢?”曹吉祥看向李友。

 他想不通,若是為了躲避,找個正常人家即可,非要躲在鞏紹家裡幹嘛?

 李友等人不肯說話。

 這幾個人有大用,不能殺了。

 曹吉祥乾脆把刀放在鞏紹的脖子上。

 鞏紹懵了,我哪知道啊!您去問他們呀!

 “本督就問你,你想一想,什麽地方吸引他們?”曹吉祥問。

 “也許,他們也是同道中人呢?啊!”

 鞏紹慘叫一聲。

 刀鋒壓進他的後脖頸,鮮血噴射。

 “再耍嘴皮子,本督就剁了你的腦袋!”曹吉祥一手握刀,一手壓著刀背。

 鞏紹不敢了。

 “下官也不知道啊!”

 “想!”

 “想不出來啊!”鞏紹大哭。

 曹吉祥給方興使個眼色。

 方興拖出來一個人,把刀架在脖子上:“你想不出來,一瞬,本官就宰一個!直到你想出來為止!”

 噗!

 他先割了一個。

 鞏紹的弟弟倒在血泊裡。

 “我真不知道啊!”

 噗!

 鞏紹的兒子,死了。

 過一瞬,方興就殺一個人,他沒說謊。

 “別殺了,別殺了,讓我想想,想想!”鞏紹直接崩潰了。

 曹吉祥擺擺手,總要給人留一絲希望的。

 “鐵!”

 “是鐵!”

 鞏紹不敢說,但又不得不說:“我家有生鐵,他們肯定是圖謀我家的生鐵!”

 曹吉祥愣了一下:“你說什麽?生鐵?走私?”

 “大人,不是走私,不是走私,我家在河南有鐵礦山……”鞏紹趕緊解釋。

 他嘴裡的礦山,是周王府的礦山,是皇帝賞賜下來的。

 “在京師呢?”曹吉祥問。

 鞏紹道:“最近京師鐵價較高,我就讓夥計從河南運來,在黑市上售賣。”

 這是殺頭的買賣。

 賞賜給王爵勳臣的礦山,是由朝堂統一收購的,不許人私自出售。

 “大人,我家的礦山是合法的,是太宗皇帝賜給周王的,周王轉包給我家!”

 鞏紹不敢說了,他撞上曹吉祥充滿殺氣的眸子。

 朝堂對鐵,極為敏感。

 漠北這三仗,瓦剌和韃靼,兵卒裝備絲毫不差。皇帝百思不得其解,鐵器究竟是如何流入漠北的。

 這回找到了!

 鞏紹所謂的黑市,就是地下室那夥人在回收。

 調包後,把製式軍械送去漠北,高價售賣。

 漠北兵卒拿著大明生產的軍械,擄掠明人。

 好生意啊!

 “可以轉包給你家,但售賣是違法的!”

 “你鞏紹是舉人。”

 “會不知道?”

 曹吉祥揮手,讓人把鞏家人全都殺了!

 “大人,饒命啊!”

 鞏紹瘋了:“下官什麽都說了,不要殺了,求求大人饒我家人的命!”

 曹吉祥卻笑了:“本督是在幫你。”

 “進了詔獄,你會更慘。”

 “你難道不知道,這些鐵會流去哪嗎?”

 “就這案子,周王都得死!”

 “本督讓你先死,是在幫你!”

 鞏紹嗷嗷厲叫,你讓我親眼看到,我全家死在我面前,卻說在幫我,你曹吉祥就是個魔鬼!

 “那是太宗皇帝賞……呃!”

 鞏紹的腦袋滾在了地上。

 曹吉祥面露凶光:“太宗皇帝英明神武,豈是你等小人配談論的?”

 鞏紹要是不提太宗皇帝。

 說不定還有活命的機會。

 誰讓他自己找死,說什麽礦山是太宗皇帝賞賜給周王的,難道你想說太宗皇帝有眼無珠嗎?

 “全都處理了?”曹吉祥看向方興。

 方興趕緊跪在地上:“全部殞命。”

 “貼上封條,留兩個兄弟在此。”

 曹吉祥吐出一口濁氣:“把得到的消息,給范青送去。”

 讓人把李友幾個送去詔獄,嚴審。

 這些人在鞏紹府裡,應該是詳細得悉鞏紹家裡生鐵的售賣情況。

 “營督,咱們何必成全東廠的人?”湯賢問。

 “你們記住,現在皇爺在宮中焦急等待,廠衛巡捕營俱是為皇爺效命!”

 “咱們所作所為,皇爺都看著呢。”

 “不可內鬥。”

 曹吉祥很清楚,城門不可能長時間關閉。

 皇帝應該在等於謙。

 於謙率軍入京後,就是城門開啟之時。

 所以,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皇帝要整飭周王。

 難道就整飭區區一個周王嗎?

 秦王、蜀王、唐王、慶王、鄭王、荊王、趙王等等諸王,難道都不是皇帝的目標嗎?

 “方興,湯賢!”

 曹吉祥做出決斷:“你二人,各領一隊,湯賢負責查抄商賈,方興負責周王姻親。”

 “標下遵令!”

 方興和湯賢,早就想單獨帶隊,出去撈一波了。

 不止於此,曹吉祥還要繼續拆分,兵分多路,同時進行,一切要快。

 消息匯總到范青手裡。

 范青此刻已經在城外。

 他在地下室裡,找到了出口,一路追蹤。

 “生鐵來自京外礦山?”

 范青眼中,一條的供貨鏈,逐漸清晰。

 “那調包後的軍械,會送去哪呢?”

 逯杲率領緹騎助陣:“范大人,本官認為,當務之急是抓住這批人。”

 他急切於立功。

 范青搖搖頭:“逯大人莫急,只要捋清楚這夥賊人的運輸路線,他們就跑不了。”

 逯杲不明白。

 “這黑燈瞎火的,他們可不敢在荒郊野外行走。”范青率領的東廠番子,雖然沒馬,但個個膘肥體壯。

 他們也有夜盲症,但比較輕。

 泥腿子出身的,個個有夜盲症,無法在夜間視物。

 同時,城外有野獸出沒,還可能有盜匪。

 夜間走路,是非常不安全的。

 逯杲一點就透:“范大人的意思是,這夥人在城外有落腳點?”

 “地圖拿來!”

 “火把!”

 他借著火把的光亮,看京外安定門外的村落。

 “大人懷疑這夥人藏在哪個村子裡?”

 范青卻搖頭:“本官懷疑,某些村子,全是這些人的據點!”

 “他們從京營裡調包出來的軍械。”

 “需要運走,銷售。”

 “所以,城外一定有落腳點。”

 “地方要大,不能讓人懷疑。”

 “咱們從地道裡面出來,一路上風平浪靜,那夥人杳杳無蹤,恰恰說明,他們就在這附近。”

 范青一點都不慌。

 逯杲佩服范青的辦案能力。

 大理寺有神斷周瑄,聞名京師。

 他們邊走邊說。

 “范大人推測,那些軍械去了哪?”逯杲也松弛下來,手離開了腰刀。

 “漠北!”

 范青冷冷吐出兩個字。

 “那豈不是說,瓦剌和韃靼的裝備,要比我明軍更精銳?”逯杲微微一驚。

 范青剛要說話。

 咻!

 一道箭矢破空而來。

 范青用最快的速度撲倒逯杲,同時大吼:“敵襲!臥倒!”

 逯杲下意識要掀翻范青。

 後知後覺才發現敵襲。

 “大家莫慌!”

 “熄了火把,天色黑,他們看不到我們!”

 “都不要慌!”

 逯杲抽出腰刀,趴在地上,將耳朵貼在地面上:“在東北方向!”

 咻!

 話剛說完,一道箭矢尋音而到。

 逯杲身體一側。

 箭矢扎在地上,他逃過一劫。

 “你怎麽確定的?”范青問。

 “信我的沒錯!”

 逯杲滿頭是汗:“范大人,你掩護我,我爬過去。”

 東廠和緹騎都沒裝備弓弩。

 此刻,敵方射箭,他們全無辦法。

 逯杲沒上過戰場。

 但他迫切想要得到陛下的寵幸,想出頭,乾脆就拿命來博。

 逯杲在前,范青在後。

 兩個人在地上爬。

 逯杲笑了,想立功的不止他一個。

 “是埋伏?”逯杲問。

 “不是,是警哨,咱們已經找到他們了。”

 范青回憶地圖:“這裡是哪個村子來著?”

 “方家莊。”逯杲記得清楚。

 “這個方家莊,就是據點之一。”

 范青確定。

 逯杲又趴在地上聽,登時皺眉:“壞了,有更多人過來!”

 “先解決這個!”范青後悔,應該從養馬軍中借來幾個人,帶著弓弩兵、火銃手就好了。

 他也沒想到,走著走著,走進人家家裡了。

 逯杲指了指前面。

 就在前面。

 范青偷偷看了一眼,視覺十分模糊,但像是有一棵小樹。

 “在樹後面!”范青模棱兩可。

 逯杲顧不了那麽多了。

 抓著刀的手,全是汗水。

 他先蓄勢,然後玩命似的衝出來。

 一刀劈過去。

 那個弓弩手,後知後覺,意識到危險的同時,立刻勾動弩機。

 逯杲一聲悶哼。

 但那弓弩手倒在了地上。

 刀鋒順著他的腦袋,將他劈成兩半。

 “受傷了?”范青過來。

 “別囉嗦了,拿著弩機,找棵樹躲避好!”

 逯杲肚子中箭。

 但是值得的,乾死了一個弓弩手,拿到一支弓弩。

 范青從那人手上,取走箭筒。

 把弩機挎在腰間,背起逯杲,找到一棵樹,把逯杲放在地上。

 同時,平行方向傳來口哨聲。

 像是在對暗號。

 范青和逯杲面面相覷,誰也不會啊。

 “方向!”范青問逯杲。

 “老子是狗啊,啥都讓老子聽!”

 逯杲聽了聽。

 指了指一個方向。

 范青只能盲射。

 按照之前那個弓弩手的方位,射另外一個。

 咻!

 范青再三確定後,勾動弩機。

 射完就跑。

 “奶奶的,把老子帶上啊!”逯杲急了。

 范青一箭應該是射中了。

 但隻射傷了弓弩手,那弓弩手氣急敗壞,衝著這個方向狂射箭矢。

 “啊!”

 逯杲又慘叫一聲,腿上中箭了。

 好在范青把他換個位置。

 “你他娘的,死道友不死貧道是吧?”逯杲氣壞了。

 “抱歉逯大人,完成任務後,兄弟請你喝酒。”

 他倆平級。

 互稱大人。

 “呸,老子這箭是為你挨的,就喝一頓酒,老子豈不虧死了?”逯杲語氣粗豪,很容易博取人的好感。

 “一輩子的酒,兄弟包了!”范青笑道。

 “說定了?”

 逯杲在巴結范青。

 明天之後,范青恐怕要扶搖直上了。

 他逯杲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這麽好的命。

 “定了!”

 范青聽到了走路的聲音,腦袋伸出樹乾,直接盲射。

 大黑天的,他也看不清。

 全憑感覺。

 結果他運氣好,那個弓弩手被乾死了。

 “有更多人過來!”逯杲抽著冷氣。

 “早知道白天來了!”

 好好的官軍,結果混成了只有一把弓弩,兩個人。

 “撤!”

 范青把逯杲背起來。

 快速往後面跑。

 這村子的警哨,應該只有兩個。

 “兄弟們,快撤!”

 范青確定惹不起,剛打開地下室的時候,那夥賊人極為凶悍,這大半夜的撞上,他們凶多吉少。

 “等等!”

 趴在范青背上的逯杲忽然道:“都趴下,別動!”

 “怎麽了?”范青問。

 “好像有大批騎兵過來的聲音!”逯杲把耳朵放在地面上,認真在聽。

 范青也趴下聽,真有馬蹄聲。

 他們對視一眼,是河南軍!

 “河南軍應該走朝陽門入京啊,怎麽繞過來安定門了?”范青皺眉。

 他們聽到了騎兵。

 對方也聽到了,整個方家莊裡一陣騒亂。

 馬蹄聲越來越清晰。

 越來越近,只見一個騎士,身著鎧甲,率領一隊騎兵,用最快的速度朝這個方向疾馳。

 敢在深夜騎行的人,騎術必然極為精湛,在軍中也是精銳中的精銳。

 “不像是漢人!”逯杲忽然道。

 范青訝然。

 “老子聞到了一股羊膻味。”

 逯杲不止耳朵好使,鼻子也靈。

 “別管是什麽人了,大半夜的在京外如此疾馳,必然是官軍。”范青給小五使個眼色。

 讓小五去引領這支騎兵往這個方向來。

 過了片刻。

 騎兵越來越近,帶頭騎士一身鎧甲,騎術精湛。

 忽然,一勒韁繩,戰馬長嘶,他翻身跳下,朝著范青抱拳,張嘴卻是蹩腳的漢語:“本將乃阿金。”

 阿金?

 范青沒聽過這名字。

 “吾乃河南軍中副指揮使!”

 雖合稱為軍,到了地方,還會拆分成各個衛所,戰時各個衛所組成河南軍。

 結果,三個人同級。

 “阿金將軍可是歸化蒙人?”范青有點明白了,河南軍戰隕一些,又從俘虜中挑選精銳,充入河南軍。

 “吾乃漢人!”

 阿金洋洋得意,指著背後的大軍:“吾等都是漢人!”

 但都拿著彎刀,漢話都不會說呢。

 簡單交流後。

 范青得知,阿金率領一千人,來安定門馳援范青。

 “那夥賊人,就在方家莊裡,請阿金將軍為吾等踏平此村!”范青拱手。

 “敢不從命?”

 阿金翻身上馬。

 他最喜歡屠村了,沒想到歸化入明軍,還能碰上這樣的好事。

 “等等,盡量不要殺人。”逯杲道。

 阿金皺眉,看向范青。

 “這位是緹騎副指揮使,逯杲。”

 范青介紹:“阿金將軍,這些人對我們至關重要,盡量不要殺害。”

 “好吧!”

 阿金十分無奈。

 打個手勢,騎兵直接入村。

 對面射來的箭矢,根本扎不透鎧甲。

 阿金等人迅速入村。

 “這騎術……”

 逯杲啞然:“難怪邢國公不忍殺之,就這騎術,在明軍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偏偏漠北人的騎術都這般精湛,若給他們精銳裝備,咱們真的打不過他們啊。”

 范青默默點頭。

 在騎兵面前,那夥賊人就是土雞瓦狗。

 半刻鍾,就解決了問題。

 阿金派人告訴范青,都抓到了。

 范青快速入村。

 看到窗欞上,全是箭矢。

 騎兵正在收集箭矢。

 顯然,阿金打仗,是用箭矢驅趕,無差別覆蓋後,再驅馬入村,騎在戰馬上,用長兵器對付短兵器,就如成年人欺負小孩子。

 殺了一百來人。

 活著的還有幾百。

 范青讓人全都綁起來,再搜索全村。

 阿金本想賺一波,蒙人打仗用命,是為了賺錢,他們花錢很凶,賺錢也得玩命。

 但范青卻偷偷遞上來一張銀票,一萬兩。

 阿金心滿意足離開。

 “大人,為什麽還要給他錢呀?”小五不忿。

 那夥異族騎兵,十分瞧不起他們。

 小五想騎一下戰馬,結果被人用長兵器掃了下來,讓他灰頭土臉。

 “人情世故。”

 范青拍拍他的肩膀:“大了你就懂了,小五,你還有傷在身,別這麽拚命,身體要緊。”

 小五不忿。

 范青則開始審訊。

 逯杲被背進村子,在油燈下,自己處理傷口。

 “娘的,都拉出來,老子要挨個殺!”逯杲倒吸冷氣。

 范青懶得理他。

 找個空場,把所有人都抓過來。

 “還有哪個村子,是你們的人?”范青讓人查過了,這村子裡沒有軍械。

 沒人理他。

 范青笑了一下,然後拿刀開劈。

 折磨人,誰不會啊。

 “兄弟們,給他們上點狠活兒。”

 東廠番子會折磨人,緹騎兵也會。

 很快,就有人吐口了。

 “不關我的事啊,我只是工匠,什麽都不歸我管啊!”有個老漢看著血腥的場面,被嚇到了。

 “工匠?你是幹什麽的?”范青問。

 “是,是鐵匠。”

 老漢道:“這裡給的工錢高,我們就、就在這裡乾。”

 “幹了多久了?”范青又問。

 但有個長相凶悍的年輕人衝過來要殺了老漢。

 范青一刀把他劈了。

 “他娘的,當老子不敢殺人是不是?”

 范青凶厲地看著所有人:“不止他,他的九族都得死!”

 “你們的九族,也想跟著陪葬嗎?”

 “老子是東廠副指揮使!”

 “東廠是幹什麽的,你們不知道嗎?”

 所有人消停了。

 范青又看向那老漢:“你說!”

 老漢看傻了:“大、大老爺,東廠是啥?”

 范青眸光一厲,要不是你肚子裡有貨,就問這句話,都該死。

 “能殺你九族的人。”范青冷冷道。

 “那您和知府老爺,誰的官職大呀?”老漢又問。

 “知府敢犯錯,本官照樣殺他!”

 老漢嚇得磕頭:“我說,我都說!”

 “快說!”

 老漢全都撂了。

 他是鐵匠,被招募到地下室乾活,有三年時間。

 在地下室乾活有個規矩,什麽都不許問,每個月能拿更多的工錢,工錢不拖欠,但也不許離開村子。

 至於打造軍械幹什麽,送去哪,他一概不知。

 “你是哪的鐵匠?”

 范青發現個小細節:“聽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

 “大人明鑒,小人是浙江的鐵匠。”

 “被朝廷征來做夫役的。”

 “最後也不知道為什麽,就留在了這裡。”

 “小人在這裡也娶了妻,生了孩子,也就扎根在這了。”

 老漢的話,讓范青大吃一驚。

 外地夫役, 被留在京師了?

 怎麽可能呢?

 “其他人也是嗎?”

 老漢點點頭,不少工匠都說,開口是五花八門的方言。

 都不是本地的。

 都是借夫役為由,將其強征入京,強留入京,給他們些錢,在當地娶妻生子,然後被固定在方家莊。

 估計戶部裡的戶籍,也都是假的。

 辦成這件事的人,可謂是神通廣大啊。

 “這裡主事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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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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