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最近傷著腰了,明天得多睡會。”劉豹嘴裡大聲斯哈斯哈。
悠悠歎了口氣,蔡小姐任命般地閉上了眸子。
鴛鴦被裡成雙夜,一枝梨花壓海棠。
劉豹沒有在自己帳裡吃飯,晚上畢竟還有承諾的宴席,胡人實行聚餐製,這讓劉豹這個現代人很親切。
再次忍痛殺了羊,好在家裡有糧心裡不慌,大夥的眼神裡倒是多了份普通人的希望,少了絲亡命徒的凶悍。
劉豹容光煥發,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好事,和勒這個舅舅不停問他。
夫妻間的事哪能對外人說,隨口敷衍了過去。
幸福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各方的糧食起碼能讓自己撐到秋收,只是不解決業務上的難題,怕是還要入貧。
這些失去了部落的胡人,也被稱作胡田客,在草原被鮮卑佔領後特別多,都是零零散散逃過來的,其中大多數定居在西北的並州,河東這邊雖然有三關阻隔,但架不住逃荒的胡人跋山涉水,會從東西兩座大山繞進來。
只可惜河東並沒有他們想得那般富庶,胡人也只是佔據了河東北部的一小塊地方,南邊他們不敢去,只能零零散散地聚在汾水邊,靠著漁獵和種地過活。
胡人彪悍嗎?
劉豹以前認為是的,只是自己親自體驗後才發現邏輯上的漏洞,他們要是真能養到膘肥體壯,還搶哪門子的劫。
不過是原始的漁獵生活方式,把好吃好喝都讓給了年富力強的壯年。
也正是因為如此,胡人裡面的老人和沒人要的女人尤其悲慘,甚至會被趕出部落。
所謂收繼婚除了香豔和人口繁衍上的考量,甚至對於上層還有聯姻方面的需要,但不能否認,也有責任在裡面。
胡人跟漢人除了髮型服飾,其實沒什麽明顯的區別,起碼自己所在的這群南匈奴如此。
“娘,我餓。”瘦弱的小男孩搖了搖娘親。
面容乾枯的女子擺弄著青草,暖聲道:“聽話,先去睡會,睡醒就不餓了。”
劉豹看著一張張面黃肌瘦的臉,一個“貧”字不足以形容,心裡十分壓抑。
沿著汾水的帳篷密密麻麻,數量遠超想象,多到根本無法接濟。
而且裡面不止有胡人,甚至還有些許走投無路的漢人。
這讓因為要到糧食而松懈下來的劉豹很不好受,畢竟老爹擺爛不算,自己現在不僅僅是欒鞮部的首領,更是這些人的左賢王。
想要緩和眼下的漢胡爭端,糧食問題必須要解決,他安排去卑盡可能的散些糧食,不敢繼續轉下去。
上馬回營,準備加班。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平陽西邊是呂梁山,東邊是太嶽山,有如此條件,作為現代人的劉豹,忍不住打起了山貨的主意。
具體漢朝的山上有什麽,他不知道,畢竟現代的很多東西是隨著年代發展從外面引進來的,他能想到的,並不一定有。
由於蔡小姐美得冒泡,這讓居家辦公的劉豹效率很低。
想著一堆要解決的事,權衡再三,最終對著蔡琰道:“明天開始跟我去軍帳。”
相處久了,蔡小姐倒也不再那麽怕劉豹,整了整被弄亂的衣襟,“不去,哪有女子拋頭露面的。”
劉豹翻了個白眼:“你是我聘請的秘書,當然跟著我辦公,那裡有外人進進出出,省得老是讓我分神。”
“分神?”蔡琰細品之後,
臉上的紅潤一閃而過,無奈道:“自己無度,偏生賴我。” “呵,你以為自己沒錯?”
“我哪裡錯了?”
“長得漂亮!”
“無賴,懶得理你。”
日升而出,日落而歸。
要是沒有蔡小姐幫忙,自己這個字都寫不好的“廢物”,在規章制度這方面啥也乾不成。
進入軍帳辦公,效率果然提升很多,自己也做到了盡量節製。
只是左賢王帶著漢女坐帳,卻讓營寨裡炸開鍋。
安古魯等下屬本就對於劉豹專寵漢女不忿,現在直接鬧了起來,不知找了他多少次,死活要往自家營帳裡塞幾個胡女。
要不是劉豹作為質子久居漢廷,加上欒鞮部出了一系列變故,按照他的年齡,各部聯姻的姑娘都應該娶了不少。
劉豹欲哭無淚,只能用“誰識字”來推脫。
辛苦幾日,去卑終於從山上抓回來一個漢人。
漢人二十來歲,被綁進了軍帳,看著上座的男女,忍不住多看了蔡小姐幾眼。
倒也不完全是愛美之心。
蔡琰身著白裙,用絲帶扎住青絲,配上嫻靜的跪姿,外人一眼就能瞧出,明顯是個漢家小姐。
蔡琰堅決不換胡衣,尤其對於胡裙開口太大,她死活不能接受。
劉豹暗道可惜,尋思這才哪到哪,不過想到那份美好被自己獨佔,心裡也開了花。
他看著小夥問道:“你是山民還是山匪?”
回神的小夥偷偷打量著劉豹,顫聲道:“山民。”
劉豹挑眉一笑,門口候著的去卑直接上前抓去小夥右手,又看了看左手,冷聲道:“耍刀的。”
小夥大驚失色,劉豹卻是走到身邊幫他松了綁,安撫道:“你不用害怕,無論什麽身份都是為了活下去,本王也不在乎,不過有事與你商量,你可得老老實實回話,商量完就送你回去。”
小夥拚命點頭,也算把身份認了下來。
劉豹盡可能地提問,小夥回答得還算痛快。
蔡秘書按照劉豹的意思在旁記錄, 隱隱了解了劉豹的想法。
其中有條信息讓劉豹十分感興趣,那就是山裡有座自秦朝起設置的陭氏縣,連接在河東楊縣與上黨郡之間。
楊縣是劉豹領地內的幾座縣城之一。
上黨,取名與天同黨,位於太行山脈的高峰,是個位於山巔上的郡。
由於冀州富庶,從上黨下山的路卻是開發了不少,也就是說從自己這裡通過陭氏中轉到上黨郡,再從上黨下山,也就到了袁紹的老家魏郡。
上黨郡是張燕的領地,張燕的黑山雖然被大多數人叫做黑山賊,但他在黃巾之亂後憑借著太行天險割據,是靈帝親封的平難中郎將,光明正大地管理山區行政,甚至可以舉孝廉。
張燕與於夫羅還算有交情,並不難聯系。
雖然剛答應高柔不跟張燕摻和,但不代表不可以在一起做生意,而且做得還是袁紹家的生意,對袁紹也有利。
尤其是戰馬和耕牛,對於袁紹這種野心勃勃的雄主,他絕對不會拒絕。
因為河東和魏郡被群山阻隔,想要通商需要從南部的河內繞大圈,宛如大航海繞道非洲南部的好望角,費時費力。
若是能夠重啟陭氏山道,無異於開鑿歐非亞之間的蘇伊士運河,即能擺脫那個不當人的張楊,又能縮短行程。
陭氏縣與陭氏通道的問題,交給了去卑處理,安古魯有意培養這個兒子,劉豹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
好吃好喝招待小夥兩天,半哄半嚇,隨著他又捉來了幾名熟路的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