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諸對這些東西來了興趣:“看來閻王兄弟對這東西是有研究的,給兄弟們說說,我還真是頭一回見這個什麽所謂的共生體。”
閻王回答說:“我是聽東北陳家的陳掌事說的。三年前我和他一同下墓,遇到過一次共生體,我是從他嘴裡得知一些有關共生體的信息。他曾經提到過有一種叫胡兒仙被封在陶俑裡的共生體,所以我才知道這個東西是共生體。至於和什麽共生,要看它周圍的環境裡有什麽怪異的物種。”
老諸疑惑的問道:“那這個狐狸怎麽會變成這個鳥樣?還有那個巨型蜈蚣是怎麽來的?”
閻王回答他:“它並不是狐狸,而是一種叫做屍螈的東西,這東西隻吃屍體,同類異類都吃,但不會捕殺同類。小的時候被封進狐狸陶俑裡被迫長成狐狸的樣子,所以叫胡兒仙。至於這個蜈蚣我就不知道了,按道理來說現在的生態環境是不可能有這種體型的節肢動物存活的。”
“那有沒有什麽方法能讓一隻蜈蚣變的像巨蟒那麽大?”猴子不解的問道。
林決回答了他的問題:“很明顯這個蜈蚣並不是普通的蜈蚣,我聽說過有一種叫做“千足蟲”的巨型蜈蚣,這種蜈蚣最大能長到和人腰一樣的粗細,但是我們看到的這個也太大了。如果它就是千足蟲變的,那應該是被人下了某種術才讓體型產生了異變。”
我不這麽認為:“我看未必。無論是蠱術還是痋術都必須遵循一個道理,那就是造出來的東西不能脫離掌控,不然極容易遭到反噬,體型這麽巨大的蜈蚣,誰敢保證能百分百的拿捏它。我估計它們能長到不可思議的體型很可能和鷹草丹有關。別忘了,它們可是以鷹猴為食,吃掉的鷹草丹肯定也不少。”
老諸反駁道:“你這也不對,那胡兒仙也吃了鷹草丹怎麽反而只有兔子那麽大。”
閻王聽出了我話裡的意思替我回答道:“洛掌櫃的意思是並非它只有兔子那麽大,而是我們見過的只有這麽大。這裡的破陶俑裡應該就是長大了的胡兒仙,前面的破俑裡有剩余的骨頭和乾涸的血跡,而這裡只有陶俑碎片已經說明了問題。陶俑只是在它們小的時候塑外形,長大以後陶俑肯定會被擠破,我們只是剛好在它們破俑的時候來到了這裡。”
猴子問道:“那這些長大了的胡兒仙去哪了呢?”
我們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前方的黑暗。
“媽的,到底還有多少怪物在等著咱們,從下到這個什麽狗屁嵬王陵墓裡開始,就他娘的沒有消停過,三代嵬王淨他娘的研究這些害人的玩意。”老諸看來是被這些東西給整煩了,開始喋喋不休的抱怨起來。
我怕他口無遮擋的說出一些喪氣話,趕緊圓場道:“行了,妖魔鬼怪再多咱們現在不也平安無事嘛。再說了,有老瑞在怕什麽,再多來點也就再加根雷管的事。老瑞,你說是吧!”說完我就去找老瑞的人。
老瑞當時低頭坐在地上,我以為是累了坐下來休息一會。老諸覺得我說的對,於是走過去拍著老瑞的肩膀說道:“說的不錯,想不到您老人家深藏不漏還有這一手雷管,接下來大家夥的安全可得辛苦你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老瑞的身體就倒在了地上,露出了身後的一大片血跡。我見狀不妙,趕緊跑出去將老瑞平躺到地上,他的腹部已經被血染的通紅,出血量大的可怕。雪兒很快帶醫藥箱跑了過來,剪開老瑞的衣服一看不得了,巴掌大的一片皮膚被蜈蚣毒液腐蝕的潰爛不堪,
甚至可以看到裡面的內髒也已經遭到了腐蝕。應該是他點燃雷管後沒來得及躲到陶俑碎片下面,導致被一大塊毒液擊中了腹部,但是他為什麽要忍著不說呢?早點發現或許還有搶救的機會。 林決問雪兒:“怎麽樣,能救嗎?”
雪兒搖了搖頭說道:“已經太晚了,內髒被腐蝕掉了。”
林決絕望的仰頭跺腳,一聲怒吼宣泄著心中的情緒。
此刻老瑞醒了,虛弱的喊道:“林少爺。”
林決立刻撲上去,握住老瑞的手回答:“我在我在。”
“別傷心,在你沒來找我之前我就已經查出來肝癌晚期,命不久矣了。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把自己埋在這個我打了半輩子交道的黑戈壁裡,也算是壽終正寢了。”聽了老瑞的話,林決拍了拍他的手。我似乎看到了林決的眼裡落下了淚水。
老瑞把頭轉向我,叫了一聲:“洛掌櫃。”我過去俯身跪在他的旁邊,他繼續說道:“我這輩子最虧欠的就是師爺,可惜沒有機會再彌補了。下輩子再給師爺當牛做馬來報答他。”說完他緊緊的抓住我的手,偷偷的在我手上放了一把鑰匙。
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麽,但他好像不想讓別人知道,所以我假裝若無其事的收下鑰匙,淡定的回答他:“你的話我會一字不漏的帶給師爺,老爺子這些年也改變了很多,不會再對以前的事耿耿於懷。”
雖然我不知道他和老爺子有什麽淵源,但我還是代替老爺子說了一些寬心的話,畢竟將死之人了,還有什麽事不能放下呢?
他聽完我的話,欣慰的點了點頭後拿過他的背包遞給了林決,包裡是他已經製作好的雷管炸藥,林決拍了拍他的肩膀,將背包掛在了自己的肩上。
之後老瑞的呼吸開始變的微弱,眼睛緩緩的閉上,直到停止呼吸。說實話,我真的想抽自己兩嘴巴,之前閻王告訴過我,我們隊伍裡有不齊心的人,我一度懷疑這個人是老瑞,現在事實證明這個人並不是老瑞,那就只剩下老諸了。如果懷疑老諸是臥底,那我更情願相信是閻王弄錯了。
接下來我們用陶俑碎片給老瑞做了一個簡易的墳墓,點上幾根煙拜了拜,老諸更是拿出前面給猴子咬過的人民幣直接燒給老瑞。大家的情緒都不高,所以林決讓我們原地休息一下再說。
我想弄清楚老瑞和老爺子之間有什麽淵源,於是我主動問林決:“老瑞和老爺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會讓老瑞死前都要懺悔一番。”
林決好像也知道我要問他一樣,開口說道:“老瑞十五歲就跟著師爺下地,二十歲就成了隊伍的骨乾成員,師爺也是將他當成接班人在培養,但是他卻自視甚高,憑借年輕的熱血衝勁開始目中無人,狂妄自大,最重要的是隊伍最基本的“隻受林家召喚”他都做不到。學了師爺的本事,卻為了一個女人在外面接私活,被師爺發現逐出了林家。後來他就一直自己帶隊,領著一群散仙下墓。終於有一次和師爺發現了同一座墓,兩隊人馬各打各的盜洞,各挖各的寶。但是他帶領的散仙都是見錢眼開的主,因為想要獨吞冥器所以打算卸磨殺驢,正當他命懸一線的時候是師爺救了他。
這件事情過後他沒有再下過墓,在馬鬃山當起了戈壁徒步導遊,一直到我前不久去找他。在他當導遊的期間,其實一直都有幫林家做事,只是師爺當年將他逐出林家的懲罰不能收回,所以只能是私底下為我們林家所用。他為林家做事也僅僅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欠師爺的想要還而已。”
說到這裡林決停了一下,點燃了一支煙繼續說道:“這就是他為什麽覺得自己對不起師爺的原因。他辜負了師爺的栽培,師爺卻以德報怨,為了從那些心狠手辣的散仙手裡救下他,師爺的一個手下被散仙卸掉了一條胳膊。本來我打算重組隊伍就將他召回林家,可惜他沒有等到重回林家的那一天。”
聽完他的話我才知道老瑞其實是個很厲害而且懂的人情世故的人,他下地這麽多年也受過老爺子的教導,應該來說懂的比我多,但是他卻不表現出來,不想搶了我的風頭,反而是當著林決的面誇我,這種處事的風格確實是讓我受益匪淺,人都是好為人師的,不炫耀不賣弄才是真正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才有的心境。
聊完了老瑞的事,我想是時候找閻王去聊聊臥底的事了,到底是確實隊伍裡有人不齊心,還是閻王的情報有誤。 為什麽我一定要弄清楚,理由很簡單。如果情報屬實,那臥底基本可以確定就是老諸了。所以我一定要弄清楚是不是我第一次下地就被人利用了。
為了不引人注意,我故意走到閻王旁邊找他要酒喝,閻王遞給我酒壺,我喝了一口然後輕聲問他:“隊伍裡有臥底是確有其事嗎?”
閻王不說話,從我手裡拿過酒壺也喝了一口,點了點頭,然後看了一眼老諸。
我問他:“憑什麽斷定是他,有沒有可能是情報有誤。”
閻王說出了一個我從沒有在意過的細節:“從雷家人出現到我們甩開雷家人的這段時間裡,他幹了什麽,你好好想想。”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當即就後背發涼。在雷家人出現的這段時間裡,老諸什麽也沒乾,有點過分沉默,這和他的性格完全是背道而馳。以他的直腸子性格是不可能什麽都不說的,除非他有難言之隱,而我們甩開了雷家人,他馬上就回歸了本性。
我正準備衝過去找老諸好好的問清楚,閻王拉住了我說道:“先別急,他並不是雷家人,在他進隊伍之前我們已經調查過他,你和他在茶館裡的談話內容還有他的背景人脈我們都摸得一清二楚,最後查出來他的家人被雷家綁了,所以不得不聽命於雷家。我們一路上並不急著拆穿他,也是考慮到他是迫不得已的關系。林家已經在對他家人施救了,如果順利的話,他可以擺脫雷家的控制,而且我們還可以利用他的身份給雷家一個滅頂的打擊,這是林少的安排,你千萬別衝動亂了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