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雷家隊伍裡躺著的老者咳嗽了兩聲,好像有話要說,玉司理俯身貼耳過去聽了一會以後跑到我旁邊說道:“洛掌櫃,家師有請。”
聽的我一懵,他的師傅不就是大名鼎鼎的夏判官?他老人家比老爺子歸隱的都早,居然跟著雷家下地了?這師徒二人還真是有意思,不是雷家的人卻跟著雷家師徒雙出動的下地踩沙子。
玉司理之所以在行裡叫的出名堂,除了自己有本事以外也是因為師承夏判官,跟我和老爺子一樣,屬於典型的名二代。而這個夏判官和老爺子是齊名的,二人年輕時也是一時瑜亮,在行裡號稱南夏北程,二人一輩子沒打過幾次照面,交情卻很不錯。我也聽老爺子說起過他和夏判官的一些往事,不過後來時風不濟又加上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來往也就少了,兩方的徒弟甚至連照面都沒打過。
其實這主要是老爺子有意避諱,自從來南方落腳以後,南方的邀約老爺子從來不接,你一個北方的私自到了南方還要踩人家的盤子,說破大天也是你沒道理,所以即使我們身在南方,也隻接北方的邀約生意,自己上門的咱們來者不拒。
他的師傅會找我倒是讓我十分意外,但因為夏判官和老爺子的這層關系我料定了不會有什麽意外就跟著他過去了。夏判官傷的倒是不重,都是不致命的小傷,還是因為年紀太大的關系導致人非常虛弱,我過去後給他老人家磕了一個頂師禮,這是老爺子教我的最高拜師禮。三指交叉,大小拇指並合,大拇指點眉心拜下。
夏老轉頭看到後欣慰的點了點頭,抬了抬手掌示意我起身,然後招我過去在我耳邊輕聲說了四句詩:“破軍貪狼引混沌,金木水火艮離震,才淺唯創天星論,來人誰者不必問。”說完就昏迷了過去,玉司理趕緊過去給他號脈,確知只是昏迷後舒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雷祿鳴過來一改原先的暴戾語氣有些諂媚的說道:“洛掌櫃,不知判官和您說了什麽,能否告知一聲。我們現在也算是同一條船上的,大家的性命都指著您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瞟了瞟夏老的方向我就知道他是用夏老的命要挾我,估計也是看到了我對夏老行的頂師禮,以為我和他的關系不一般。雖說我沒有善心到為了一個人的安危將我和隊伍置於險地,但我也不會狠心到置一個古稀老人的生死而不顧。
我只能是在確保隊伍安全的前提下嘗試去救一下夏老,至於玉司理雷家人也不會拿他怎麽樣,但目前的當務之急還是要先解開夏老所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其實我也沒打算對他們隱瞞夏老的話,於是我對他說:“我現在說出來你未必能信,夏老的話我暫時也弄不懂什麽意思,要好好琢磨一下,你找個人一起來給出出主意。我們也不至於拿假話出來跟你在這裡賭誰的命硬。”
說完我就回了我們陣營,沒一會玉司理過來了,看來他就是那個來出主意的人,不過看他的神情雷家應該是用夏老的命威脅了他,不要和我們沆瀣一氣。這些都不重要了,是他也好至少還能幫到我們,要是其他的酒囊飯袋我還不樂意呢!心裡正想著,閻王突然拿出酒壺喝了起來,心裡負罪感頓時就起來了,好像把閻王也罵了一樣。
我把夏老的話跟他們都說了一下,玉司理馬上說道:“這不是雷家石碑上的四句詩嗎?難道說和這個天星疑局有關?”
我馬上問他什麽石碑。
他告訴我,
雷家有一塊刻滿西夏文的石碑,碑上記錄的是一些關於陵墓位置和一些零碎的詩句。雷家請的是夏判官解開的西夏文,所以夏老也順帶一起下了地,零碎的詩句裡就有這幾句。 我想了想說道:“前兩句應該說的是天星風水和五行八卦,和這裡的布局相互對應。天星疑局是根據天星風水演變而來,天星風水是由賴文俊獨創的依照天上星鬥來看風水,我們頭頂的夜明石對應的就是星辰。
八卦與五行本就密不可分,這個淺坑的外圈是八卦象,內圈是太極圖,太極生兩儀,天為陽儀,地為陰儀。兩儀生四象,天造日月星辰,風雨雷電。地造山川河溪,人獸草木。四象生八卦,乾坤墾離震巽坎兌。八卦化五行,金木水火土。淺坑對應的就是五行八卦。而我們腳下這個巨大的機關對應的就是奇門遁甲。
這裡不就是一個小型的風水模擬考場嗎?夜明石為天星,淺坑為地,棺木為山,找出上佳風水位。我之所以這麽想,是因為最後兩句太像古人在進行交流博弈前的謙遜之詞,古人在吟詩作對之前都會極具謙虛的說自己才疏學淺,請不吝賜教之類的話。”
林決一拍大腿,說道:“沒錯。這才是請君入甕的真正目的。旨在博弈,而非殺戮。”
“那事不宜遲,我們趕緊找吧。”說著玉司理從背包裡拿出了一個羅盤。說實話,我有些驚訝,因為我們這一代人基本不用這些老物件,那都是老一輩用的。無論哪一行都要講究個與時俱進,現在的老物件不是被淘汰就是被取代,除了一些力氣活要的工具保留著前輩們的影子比如洛陽鏟,其他的基本都淘汰了。
就是這變化最小的洛陽鏟也和以前的大不一樣,竹節式也被改造成鋼管式了,目的都是帶土測墓但鋼管可比竹節輕松多了。鐵鍬式也被開發成折疊式了,輕飄飄的便於攜帶質量還要甩鐵鍬式一條街,他能掏出羅盤說明這夏判官是個守舊的頑固派。
不過他的一身派頭倒是頗有些大師的樣子,這是我們這輩人最缺的,也是時代進步不可避免的,所謂的仙風道骨大概就是他這樣的,只是和他的年紀不太相稱。他開始拿著羅盤定穴堪位,嘴裡還念念有詞,說著就要往淺坑裡面走。我攔住他,說道:“一個人可別往裡走,要走大夥得一起去,有什麽事也有個照應。”說完我叫上林決和老諸一起。
我沒有叫上閻王,猴子需要人照顧,照顧他的人需要保護,我們在裡面也沒有什麽危險,只要他們能給我們照明指路我們不怕回不來。我們走之前我特地提醒了一下他們,不要待在石台上,我們可能會走到內圈觸發移動機關。
出發之前我和閻王耳語了幾句,順便帶走了我們隊伍裡所有的備用強光手電,給了一個玉司理並囑咐他:在淺坑裡強光手電就是我們的位置顯示器,如果發現了情況就搖晃手電光示意。
說完我們開始往淺坑裡走,玉司理的目的是找上佳風水位,這種事他一個人就可以了,我不想摻和,我有自己的打算。原先我們進入內圈,石門就開始移動,我們接著就開始繞圈,也就是說我們始終沒有走到內圈的中心區域過,所以這次我想走到內圈中心去看看有沒有什麽發現。
沒多久我就到了內圈,我讓老諸在圈外舉起手電給我引導方向,免得我在沒有指引的前提下在裡面做圓周運動。我開始朝著內圈中心走,沒走幾步我就開始發現不對勁,棺材開始多到無法下腳的地步,按照這樣下去中心區域棺材不得跟地板磚似的嚴絲合縫的貼在地上。
但是沒有辦法我必須向前走,如果這個內圈的正確設定是太極圖,那代表陰陽的魚眼位必須找到。魚眼的位置很好判斷,太極圖的半徑就是小圈的直徑,小圈的中心就是魚眼。果不其然,我看到一塊明顯不同於其他的棺材,這個甚至不能說成是棺材,因為個頭太小了,應該是一個木箱,只是外形和打開方式像棺材,我在這個木箱上放了一個光照朝上的強光手電。我繼續以老諸作為引導向著內圈中心走,還有一個魚眼位在另一邊,因為棺材太密集無法落腳,我乾脆在棺材上行走。
沒一會,我又找到了同樣的木箱,我如法炮製的在上面也點亮了一個強光手電。然後我回到和老諸同一水平線上繼續的向前走,直到走出內圈,走到了石台附近。最後我揮了揮手裡的手電,沒一會我就收到了最遠端閻王的回應,此時我,老諸,閻王的手電在同一水平線上,也就是說我剛才並沒有原地兜圈,而是一路向前,我和閻王在這個淺坑的兩端,老諸在淺坑裡面。
我爬上石台看了一眼對面的前殿,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手機雖然早就沒有了信號,但並不影響拍照功能的使用,然後回頭看了看背後的牆壁,我大概也明白這所謂的前殿是怎麽回事了。
到目前為止我能想到的所有問題都已經得到了答案,接下來就是等著玉司理的結果,然後一起找到生門,破了這個天星疑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