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跳下石台,先是去找老諸匯合,然後找到玉司理,我抱拳問他:“玉司理進展如何?”
他回禮道:“已經找到六處風水絕佳之處,還有兩處沒有絲毫頭緒,可能還要再多花些時間。”
我回答他:“另外兩處不用找了,我們先給找到的六處點上手電。”
玉司理拉住我:“不可,如果遺漏的這兩處之中藏有生門,那我們便要功虧一簣。天星疑局,不可大意啊洛掌櫃。”
我告訴他:“那兩處已經找到了,你這裡只有六處。天星風水講究天星四貴,三吉六秀,看似繁瑣碎念,實則不過六星。六秀已然將四貴三吉包括其中,所以你這裡只有六處。”說完我指了指已經被我點亮手電的兩處魚眼。
隨後我們三人將玉司理找到的六處風水位點上手電,然後一起回到大本營,看我們回來雷家的人也全都靠攏了過來,我不知道他們是想見證一下這號稱盜者墳墓的天星疑局被解開的歷史性時刻還是怕我們會在背後給他們使絆子過來盯梢的。
這幫人都是無利不起早,看來已經是被雷祿鳴洗過一次腦了,和他們的合作就是離真相越近離解體也就越近。不過也沒關系,無論是來幹什麽的,兩派之間的一場惡戰是難免了,就看什麽時候爆發而已。
我們圍坐在一起開始分析起來,首先我拿出了我拍的照片,我同時也囑咐閻王拍了同樣的照片,從照片裡面可以看到是在同一時間拍的,我們處在對立的位置,我看到的前殿在閻王的頭上,閻王看到的前殿在我頭上,所以這個前殿就是一個我們怎麽走都到達不了的海市蜃樓。
至於怎麽形成的應該是頭頂的夜明石利用光照的投影折射效果將其他地方的建築折射到了這裡,進了淺坑就看不到前殿也並非因為高台的遮擋,而是因為進了淺坑我們丟失了折射的角度自然也看不到折射出來的畫面,就像海市蜃樓只能在地上看到一樣。這個前殿應該就是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
我抬頭示意玉司理說說他的發現。他拍了拍身上,正襟危坐後說道:“在下根據羅盤的二十四山對應天星的二十四星,以催官為引,有龍,穴,砂,水四貴;震,庚,亥為三吉;巽,辛,艮,丙,兌,丁為六秀。龍穴左右之異,砂水方位為斷,近八卦而尋得朝向,靠遁甲而鎮守八門…”
老諸打斷了他:“誒…行了行了。能不能說點我們聽得懂的?盡說些聽不懂的鳥語說了跟沒過一樣。”說實在的,我也有些受不了,這南派的風水講究怎麽比老BJ的那些虛禮講究還要花哨,這些官話跟自己人說說還則罷了,跟他們說確實跟沒說一樣。
玉司理看了周圍人懵圈的表情後連忙道歉:“對不住對不住,一時興起給忘了。簡單說就是在下經過羅盤和天星風水的相互映襯,用賴布衣的催官篇為主推,找到了不少的上佳風水點,在這些點位上再套用八卦和遁甲之術,上觀天星,下審地勢,符合上佳風水的點位找到了六個。再加上洛掌櫃找到的陰陽魚眼,正好是八個,對應了奇門遁甲裡的“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我想我們的任務就是在這八門裡找到生門,破解這個天星疑局。”
我突然在他的話裡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賴布衣,先知山人?青烏序記載過賴布衣給最後一任嵬王送過葬,而這裡出現了以他的催官篇為主推才能解開的疑局,突然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在我的腦海裡,這個墓的修建者有沒有可能就是先知山人賴布衣,
而他所謂的送葬其實是只有他能安然進出這個陵墓。 我看了一眼林決,他也正看著我,我們此刻的想法應該是不謀而合。用催官的天星為主推確實是對的,現今的天星風水術都是明末清初的張九儀在催官篇的基礎上改動而來,張九儀的那一套在這裡行不通,只能依靠最早的催官篇,這個細節玉司理確實是考慮的周到。
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找出生門,五行八卦和奇門遁甲。八門的位置我們已經通過手電非常清楚的呈現出來,排列的方式我大概看了一下,八門和八卦的對應是西北坎休,正北坤生,東北震傷,正西巽杜,正東乾景,西南兌死,正南艮驚,東南離開。
在這樣的排列布局之下,生門呼之欲出,方位正北,坤卦,生門。但是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我們不知道哪裡是北,我們唯一可以辨認方向的工具是指南針,而指南針已經受石門影響了,除非這個石門現在歪打正著所在的方向就是北方,我們才有可能走到正確的生門之上,如果不是,那迎接我們的就是生門以外的門。
這個時候我們都有些沮喪起來,所有的問題都回到了原點,那就是方位。從一開始進來這裡,我們就失去了對方位的把控,石門給了我們錯誤的引導,因為這個錯誤引導一直存在,我們無法辨別真正的方向。
這個時候雪兒說了一句令我們意想不到的話:“星辰也可定方位,不是非指南針不可。”
我一聽恍然大悟:沒錯,這滿天的夜明石模仿的是星辰,這不就是最好的方位標嗎?我還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我趕緊抬頭找到北鬥七星,然後根據連線天樞天璿後延長的方法找到了北極星,確定了正北,在這樣的方位之下我們的生門是東北方向,艮卦。
我們一行人收拾背包,向著生門而去,在過去的路上,我和他們交換了眼神,提醒大家務必小心。因為一旦找到出口,也就是和雷家兵刃相向的時候。我們在去的路上,先是走到其他門拿回手電最後再去生門,手電這個東西我們不可能丟掉,在地下光明是克服恐懼最好的良藥,身處一片絕對的黑暗裡,即使沒有外來的危險,你的想象就可以先逼瘋自己。
每拿到一個手電後閻王總是抬槍打掉頭頂的幾顆夜明石,雷祿鳴見後破口大罵:“你他娘的在幹什麽,這可是價值連城的夜明石,他媽的,雇傭兵就是雇傭兵,土山炮一個,拿不到就他娘的要毀了。”在這些家族勢力眼裡,是看不起雇傭兵的,覺得他們都是向錢看的,從來不管東西珍貴不珍貴,家族勢力靠冥器養活多多少少是有些感情在的,再壞的人也有自己珍愛的古玩。面對雷祿鳴的罵聲,閻王沒有理會。實際是我讓閻王這麽做的,至於原因,後面再說。
終於我們又到了最後生門的地方,果然是陰陽雙魚眼位的其中一個,線索在哪裡,得看天星指引了。由於頭頂夜明石被閻王打掉了一些,現在整個天花板變的暗的很多,我用強光手電打在奇門九星的天蓬星上,然後天蓬星的折射正好打在天芮星上,之後是天衝,天輔,天禽,天心,天柱,天任,天英九星相連,然後是風水九星一白、二黑、三碧、四綠、五黃、六白、七赤、八白、九紫,最後是北鬥七星,貪狼起始,破軍收尾。這些光就像筆觸一樣在夜明石之間生生畫下了一個生字後,由末尾的破軍星折射出的光又落回了我們腳下的生門之中。
這足以證明我們腳下的生門就是出口,我用折疊鏟撬開了那個木箱一樣的棺材,裡面沒有屍體,堆滿了陪葬的器皿,果然在棺材下面有一個傾斜向下的洞口。生路近在眼前,我的余光看到雷家人的手已經按在了匕首上,林決和閻王他們也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氣氛一下子變的十分緊張。
正在這時,我突然發現隔壁的棺材下面也有一個類似的大洞,於是我們把木箱周邊的棺材都清理開,裡面有殉葬屍和陪葬品,最後我們發現這樣的洞有三個,看來先知山人又給我們來了個三選一的遊戲。面對這樣的局面雷家人又放松下來,雷祿鳴過來問道:“洛掌櫃, 這是什麽意思?三選一還是三條都是生路?”
我說道:“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需要將這個區域擴大一點,看看其他棺材底下還有沒有別的洞口,然後再做打算。最後一步了,要是出了一點差錯,那可太不值得了,謹慎一點總是沒錯的。”
雷祿鳴連忙稱是:“對對對,馬上要出去了,必須得謹慎對待。你們幾個過來把這周圍的棺材都他娘的弄開,看看有沒有洞口。有好的陪葬品都給玉司理送過去。”說完他就招呼手下清理一邊的棺材。我們的人則在清理另一邊,為了讓他們分心,我將我們這邊的陪葬品故意擺在他們旁邊。
就在他們分神之際,我們一行人陸陸續續的跳進了我原先就已經暗示過他們的洞口,隨著猴子的一聲嗚呼我同時也聽到了雷祿鳴在地上的破口大罵。沒一會,我們就安全落到了一個耳室裡,老諸拿起槍就要在洞口守株待兔。
我攔住了他:“行了,在這裡守株待兔不如往前走,他們也肯定能猜到我們會在這裡守他們,不敢輕易下來的。而且那三個洞口生路不止一個,找到另一個對玉司理來說不成問題。”
老諸開口罵到:“什麽狗屁設計,三個洞口,兩個生路。瞎貓碰死耗子都有超過一半的機會活下來。”
我回答他:“你懂個屁,這叫古人的智慧。你遇到生死選擇會瞎貓碰死耗子嗎?艮卦,講究一個進退有度,也就是說進退皆宜。但是按照正常思維,生路只能有一個,所以很多人會把唯一的死路當成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