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諸點了點頭,說道:“這古人還真是陰險啊。還好咱們也不賴,趕緊走吧,趁早甩開這群狗皮膏藥,一想起來這群人跟了我們一路,我渾身起雞皮疙瘩。”說完他就朝著耳室外走去。
這個時候林決突然把軍刀架到了我的脖子上,厲聲問道:“為什麽要帶著我們跑,剛才我們有機會先下手為強乾掉雷家人,為什麽要跑?”話到最後他幾乎是嘶吼著質問我。
老諸見狀慌忙掏出手槍對著林決:“姓林的,你別亂來。你要是敢動一下刀老子可不管你是誰,都他娘的得給老洛陪葬。”
猴子也勸他:“林少,別衝動。現在不是內亂的時候。”
雪兒也將手搭在他的肩膀讓他冷靜冷靜。
他的反應讓我有點意外,我以為他會有些懊惱和不甘,不會像現在這樣的暴怒,看來他還是對報仇有些執著。我說道:“雷家人不是傻子,他們不可能讓你輕易得手,剛才雖然他們一直沒什麽動靜,但他們的手可從來沒離過腰間的槍。在報仇之前你應該考慮的是大家的安全,沒有十足的把握動手就是以命換命,這裡都是要跟著你重鑄林家隊伍的人,不是你復仇的棋子。”聽完我說的,他慢慢的將軍刀挪開,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看來是冷靜下來了。
看到他的樣子我也能理解他,畢竟對面可能是間接害死他父親的人,能做到絕對冷靜的都是冷血絕情的人。
看他放下了軍刀,老諸趕緊過來問我有沒有事。閻王也拍拍我的肩膀讓我不要怪林決,我點了點頭表示我能理解他。
小插曲過後,我們繼續向前。
走出耳室是一個向下的短台階,旁邊是一個同樣的耳室和台階,看來我猜的沒錯,兩條生路,另一個洞口應該就是掉在旁邊的耳室。前面是一個小平台,平台前方是一個小的人工湖,湖水並不深裡面清晰可見的夜明石,湖的後方就是我們在淺坑裡看到的前殿。我們頭頂是中空的,水底夜明石的光亮通過中空層打在淺坑頂的夜明石上折射出前殿在水裡的倒影完美形成淺坑裡海市蜃樓的前殿模樣,當真是好手段。
我們走下台階,開始慢慢向著小湖過去,在湖邊我看了看湖底的夜明石,伸手下去就隨意拿起了一顆,果然不出所料,這壓根就不是夜明石,而是一種西域晶礦石,一種非常普通的礦石,這種石頭最大的特點就是反射性很強,在這些晶礦石裡放置一點夜明石,通過不斷的反射確實可以造成滿天夜明石的假象。
我估計的沒錯,如果一個嵬王墓都有如此手筆的夜明石,那西夏就憑這財力怎麽也得是個大一統王朝,而不是一個在宋金遼蒙古這些強敵中求生存的短命王朝,我讓閻王打掉一些石頭的原因,一是為了減少淺坑的光照度便於我們脫身,二是為了暫緩雷家人的行動,現在雷家人肯定在上面找閻王打掉的碎片,要是真的夜明石碎片那也價值斐然,不過他們的夢想肯定要泡湯,發現了真相的雷家人肯定也會暴跳如雷,所以我們現在就是要趕緊拉開和他們的距離。
我們淌著水慢慢的走向湖後的前殿,沒走多遠腳下突然軟乎起來,就像踩在充了氣的玩具上一樣,不一會水底突然冒出大量的氣泡,我一聞發現不對勁,一股非常重的腐爛氣味,催促他們趕緊關掉手電扔進水裡。水底的沙土裡應該埋了大量的屍體,我們踩上去給到了足夠的壓力,迫使屍體腐爛產生的白磷氣體衝開原本的隔水層暴露在空氣中形成鬼火,
我們的強光手電打了很久,溫度已經很高了,可以瞬間點燃冒出的大量白磷。 雖然氣體消散的快,但經不住量大,這麽多的氣體同時被點燃會把我們裸露的皮膚燒的面目全非,所以我們必須關掉手電扔進水裡降溫,我們的手電有防水功能並不會浪費,過後撈起來即可。但我還是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這東西就是從水裡冒出來的,還是有一些在水裡就被傳遞了高溫,到了空氣中複燃的情況,所以我只能讓大家將裸露的皮膚泡在水裡躲避即將到來的危險。
沒一會我在水裡都看到了空氣中藍色火苗燒起來的火光,身後一股明顯的熱浪席卷全身,好在這次林家給我們置辦的都不是普通裝備,衣服除了抗汗防水外也能耐一些溫度,不然我們早就屁股起火了,在加上這些氣體在空氣中被稀釋掉很多,所以並沒有引起多麽恐怖的高溫。
這種燃燒來的快去的也快,就那麽一下,不過我腦後的頭髮還是沒能幸免的被燒了一片,他們也都不同程度的被燒掉了頭髮,不過好在都沒受傷,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頭髮燒焦的氣味。我們的背包質量不錯,雖然被燒壞了一點,不過並不影響使用,我們一行人也終於是踉踉蹌蹌的爬上了前殿的門口。
似乎是感應到了我們的到來,前殿門前的一排石燭台也燒了起來,點亮了前殿的全貌,石燭台裡面應該是留有火龍油,而剛才的白磷鬼火點燃了它們。
前殿比我們想象的大很多,門楣上寫著“嵬王大殿”四個字,整座大殿雕梁畫棟極盡奢華,即使經歷千年,仍然沒有被歲月留下多麽深刻的痕跡,保存的非常完好。
我們由閻王打頭,緩緩推開了前殿的大門,一股奇特的古香絲然入鼻,在這裡囚禁了千年的香味沒有一點變質,潤如玉滑如絲。看到大殿的場景,看來老諸說的沒錯,這個嵬王明顯不想隻屈居於做王,我們將大殿內的燭台點亮後更加深了這種想法。
整個大殿非常的寬闊,進門先是一些牛羊社畜的土陶像,再往前是跪伏在地的嵬民,再前是一些達官顯貴的人單膝跪地行禮的樣子,最後就是一些臣屬的俯身朝拜,這儼然就是一副下至人畜上至百官朝拜的景象,所有的人都拜向王座上的初代嵬王李成嵬,李成嵬端坐於王座之上,單手指向前方一副君臨天下的王者之氣。
在王座的下方有許多身披甲胄的士兵和一匹高大的戰馬,馬的頭甲上刻著一個“嵬”字,當年李成嵬就是騎著它帶著他的嵬民在與宋遼之間的戰役中取勝,幫助李元昊建立的西夏國。馬的腳下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陪葬品,金幣,琉璃盞,瑪瑙碗,汝窯瓷器,古玩字畫,將王座底下圍了個水泄不通。王座的兩側有兩個方形拱門,應該是通往後殿的入口。看來長時間的修養生息讓這位當年的立國功臣也有了自立的想法,人心浮動真是不可一日而語。
老諸走到嵬王的戰馬旁摸了摸馬脖子說道:“怎麽樣,我說吧。有自己的子民和地域,是個人都想當皇帝。”說完就在地上的金幣裡翻找起來,然後高興的拿起一枚金幣自語道:“誒,淳化元寶,小十萬到手。”順手放進了口袋。
我沒有理睬他的話,而是看向了大殿的天花板,上面的紋路有些奇怪,一個由晶礦石鋪就而成類似蚊香狀的紋路,我用手電一照,晶礦石反射的光線增強整個大殿都亮了一些,光線都變的刺眼起來。
見狀我將手電的光擰成一個細小的光柱照在中心的夜明石上,突然整個大殿的亮度暴增,蚊香式的晶礦石紋路也像走馬燈似的轉了起來,我們迅速被這頭頂的一幕吸引了注意力,都靠過來仰頭看著天花板,我甚至有一種我們正身處土洋炮包間裡的感覺。
這個時候我的背部突然被撞了一下,力量極大,我整個人重重的摔了出去。我回頭一看,是閻王,因為我身後正站著一個穿著甲胄的士兵舉刀要砍我,這他娘的真是活見鬼,俑像都能復活。
陶俑一擊落空,又舉刀劈向閻王,但閻王不像我這樣狼狽,他矮身躲過後直接起跳將自己甩在空中雙腳猛的踹在陶俑的腹部,這一腳勢大力沉,自身的力量加體重讓俑像表面的土陶都脫落了一大片,隨後還等不及陶俑士兵再次發動攻擊,閻王掏出匕首就抹了它的脖子,鮮紅的血液竟然從土陶的脖子裡滲了出來,這俑像居然是活的?
我實在難以置信,剝落的陶土已經明確告訴我,這個玩意一定是一座土陶俑像,但是鮮紅的血又是怎麽回事?即使是拿活人做俑現在裡面的屍體也應該是乾屍,不可能會有血液。
其他人的情況也和我們差不多,都被復活的陶俑牽製住了。我還沒來得及多思考,身後的一座跪伏在地的嵬民俑像也是突然復活過來起身掐住了我的脖子,力量大的就跟鉗夾一樣死死勒住我的喉嚨。
我一看這他娘的是在下死手啊,當下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掄起拳頭就朝著陶俑的腦袋砸過去,我從沒想過我還有這麽大的力量,也可能是人在拚死反抗時候的力量難以估量,陶俑的耳朵被我砸掉了,掉落的細小土塵被我吸入鼻腔,我頓時感到鼻腔一陣頓塞,然後整個世界清淨了,就好像我在突然之間變成了一個聾子,脖子上的力道也瞬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