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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終人》第9章 羊皮紙地圖
  聽到閻王的話,我們相信他的判斷二話沒說開始動手,將石碑兩個角的黏土鏟掉掛上繩子企圖直接用蠻力拉倒,後來發現不行,石碑的自身重量加上背面有夯土黏合,人力實在難以撼動。

  林決馬上招呼猴子,讓他開一輛車過來,準備用車來拉。為了保險起見,林決讓老瑞也跟著猴子去,由老瑞指路繞開那些容易陷落的沙坑,免得到時候石碑還沒放倒我們要先去救車。趁著猴子去開車的時間,我們也沒閑著,把石碑背後的夯土層用折疊鏟鏟掉一些,拉的時候吃力也會多一點。

  老諸邊鏟黏土邊問閻王:“閻王大兄弟,這二十公分厚的石碑你敲幾下就知道裡面是空的?有啥依據沒?”

  閻王指了指石碑說道:“這是墓碑,有碑就有墓。這個厚度的墓碑實心和空心敲出來的聲音是不一樣的,區別大小而已,仔細聽就能聽出來。”

  老諸假模假式的點點頭,思考了一下說道:“不對不對,你看啊。墓碑上的時間說是北宋末年,這裡在北宋時不是西夏地界嗎?按理說這裡的人應該是用的西夏文字,怎麽墓碑上是漢字。”

  閻王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我看他還挺好學就回答道:“因為墓主人是漢人唄。這裡雖是西夏地界,但是南邊是河西走廊,又是北絲綢之路的途經點,有很多來自各地的商賈聚集,別說漢人了,西域各國的商人都有。而且當時西夏是仁宗在位,大搞漢化改革,西夏和南宋的關系也不是敵對,這裡對漢人的包容是要高於其他地方的。墓主人死後就用宋代的墓葬習俗安葬自己也不奇怪,墓碑自然也要用漢字。”

  老諸看我又賣弄上了,沒好氣的說:“問你了嘛,你還搶答上了。我這是跟我閻王大兄弟在做學術討論,你瞎摻和什麽。事先不知會一聲害我一屁股坐人祖墳上,這缺德事也就你乾得出來。”

  閻王聽了老諸的話搖頭笑了笑,我不想和他拌嘴也沒有理他,主要還是天氣太悶熱,大家話都不想多說幾句,我們也只是隨意的鏟了點夯土就都停手休息。

  一個多小時過去,車總算是開過來了,我們將繩子固定到車尾,機械的力量就是大,隨著一腳油門後“砰”的巨響,石碑被放倒激起了大量的沙塵,一個比石碑小一些的方形洞口出現在我們眼前。

  我們等待了一會沙塵落盡,由於光線昏暗,林決招呼猴子讓他先進去點火把。不一會聽到猴子的聲音,我們先後進了洞,洞口處是一段向下的台階,台階並不長,沒兩步就到底了,裡面是一個石室,內部空間有半個籃球場大小,已經被猴子掛的礦燈和火把全部照亮。左右兩邊各縱向羅列著四具棺材,擺放的很整齊,右邊的都是普通的木棺已經有腐壞的跡象,左邊的棺材明顯要好的多,並沒有腐壞只是落滿了灰塵,看來這是個家族墓。左邊應該是男棺,右邊為女棺,體現古代男尊女卑的思想。中間有兩條雕滿圖案的石柱作為支撐,這應該是這間石室為什麽沒有被風沙摧毀倒塌的原因,四周的牆壁也畫滿了壁畫。我湊上前看了看,壁畫描繪的都是墓主人生前與人來往交易以及樂善好施救濟災民的場景,充滿了宋代壁畫的特色:以寫實為主,色彩暗淡,線條嚴謹。壁畫下的牆角裡都是一些陪葬的土陶瓦罐,大部分都已經破損。

  原本我打算去看看中間的石柱,林決突然叫我:“洛掌櫃,來這邊看看。”

  剛才沒有仔細觀察,原來石室正前方還有一具主棺,

用上等楠木製成,表面還塗上一層特製的紅漆,棺口處用三合土封了起來,要知道這種土風乾以後的硬度堪比石頭,這在當時絕對是大手筆。但他們叫我過來的原因並不是這具棺材,而是在棺材的邊上居然擺放著一張桌子和椅子,桌上放著一個東西,已經被厚厚的灰塵覆蓋,看不出是什麽。  老諸圍著桌子轉了一圈說道:“這古人確實愛學習啊。人都死了還要陪葬一套書桌。”

  林決回答:“陪葬桌椅家具並不是什麽新鮮事,很多朝代的墓裡都出土過家具。洛掌櫃,能看看桌上的東西嗎?這個你專業。”

  我湊到桌前看了看,形狀像是一本書籍,拿出細刷將上面的灰塵掃掉後才發現原來是一塊羊皮紙被疊成書籍的樣子。打開看了看,是一副地圖,旁邊還附帶了一段說明,應該是後來加上去的。這是一副當年周邊的地圖,墓主人初來此地人生地不熟,為了方便四處奔走經商,他帶著這塊羊皮紙到一個地方就標一處地點,久而久之就成了這幅地圖。這張地圖為他生意的起家發揮了很關鍵的作用,後來路線都熟悉用不到地圖了,就被當作了陪葬品。因為靖康之恥的緣故,羊在當時被視作不吉利之物,所以這張羊皮紙沒有被納入棺內陪葬,而是選擇放在了棺外的桌上。

  林決聽完馬上湊過來:“地圖上有嵬王古城嗎?”

  “有,在這,嵬王城。還要繼續北上。”他還沒問我之前我已經看到了地圖上的嵬王城。

  老諸聽到興奮了起來:“嘿,還真他娘的是山窮水盡疑無路,得來全不費工夫。現在咱們也有地圖了,不怕他狗日的雷家搶在我們前面。”

  然後林決將老瑞叫過來讓他看看地圖,指了指嵬王城的位置問道:“這裡有大型古城遺址嗎?”

  老瑞慌忙擺手,說道:“這裡不能去,太危險了。過去的話要經過死神禁地,滿天的沙塵暴,遍地是沙坑,別說車子,人陷進去了都出不來,到處都是大土丘,很容易迷路,連死神都過不去,所以才叫這個名字。”

  老諸說道:“不能穿過去咱們繞過去不就行了嘛。這有車有輛的繞起來又不費事。”

  猴子搖了搖頭說道:“恐怕我們沒有時間繞,等我們繞過去怕是連湯渣都喝不到了。”

  林決一咬牙說道:“就穿過去。老瑞,事到如今我也不瞞著你了,這一趟沙子是師爺踩的坑,這位是師爺的徒弟,行裡人叫洛掌櫃。現在我們只能穿行死神禁地,不然師爺踩得坑怕是要陷腳了,日後師爺怪罪起來,我也只能如實以告。師爺踩的坑可還從來沒有卡過腳脖子,你要觸這個霉頭?”說話間他向老瑞指了指我。

  老瑞大概是知道林決和師爺的關系, 所以林決的話他沒有懷疑,只是狐疑的看了看我,然後一跺腳,說道:“走吧,就當是還師爺的恩情。但是事先說好,進了死神禁地,一切聽我指揮。如果有人擅自做主不聽指揮,我馬上掉頭走人。”

  老諸見老瑞點個頭,激動的說道:“這您放心,我們都是社會主義接班人,聽指揮那是基本素養。誰要是敢不聽您指揮,我幫您收拾他。聽到沒有,老洛,往後你消停點啊,最不讓人省心的就是你。”

  話到最後居然還拿我做了個反面教材。

  我沒有搭理他,知道他是為了安撫住老瑞。既然老瑞點個頭,那我們也算是心裡有底了,接下來就是面前的這個墓室了。按猴子的說法,要把主棺打開,但是三合土的密封性非常好,一時半會根本打不開,而且我們雖然有了地圖,但仍然是落後雷家,我們已經耽誤不起了。所以最後我們決定,用墓碑重新堵住洞口,從嵬王陵墓回來以後再來這裡。

  他們都是行動派,話說完了就動手,猴子把車開到土丘的背面,我們用繩子固定住墓碑,但是一輛車的拉力有限,還是無法將墓碑拉起來。沒有辦法,只能猴子開車載著我和老諸回到原先的停車地,我和老諸將另外兩輛車也開過來,借用三輛車的拉力才將墓碑重新拉起來堵住了洞口。

  接下來我們就在土丘邊生火做了午飯,因為往下的行程很危險,所以要攢夠體力,林決甚至給我們每人一盒維生素片。吃過午飯後,我們一行人馬不停蹄的在老瑞的帶領下向著死神禁地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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