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諸在車上商量了一下,防止有意外發生我們得防著其他人一點。經過這麽一鬧騰,要不是現在在車裡後面有靠背倚著,我都要感覺有人拿槍頂著我。
最後還是老諸看的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要真是敢對我倆動真格了。那我必須也得讓他們少塊肉。老洛,你放心,真到了那時候,為了師爺我會擋在你前邊。”
我知道他是為了給我定神,在這方面他確實比我要鎮定,所以我也不能表現的太怯場,也就沒說什麽。看著外面的戈壁石灘已經開始出現黑色沙石了,看來我們已經開始進入黑戈壁。
隨著繼續深入,腳下的石頭只剩黑色,盡管景色蕭條,滿眼的荒蕪和虛無的黑色搭配倒是別有一番風味。老諸拿出他的手機讓我給他拍張照,我坐在副駕給他照了一張側臉,他正專心的開著車,窗外是黑色的戈壁,緩緩下沉的落日正好印在他的額頭前方,老諸很滿意那張照片,還說回去了要洗出來放在床頭。
幾個小時後天開始暗下來,氣溫開始下降,對講機裡傳來林決的聲音:“天黑了,視線受阻,跟上前車,注意安全,現在找落腳點扎營。”
沒一會我們就來到一個廢棄的小村莊,天還沒有完全黑透,一眼就可以看到村莊的全貌。說是小村莊,其實就是幾戶人家,旁邊還有用石頭壘起來的羊圈。房子都已經破敗不堪肯定住不了,我們索性就在羊圈裡搭了七個帳篷圍成一圈,老諸把房子倒塌的房梁劈了當柴火,我們在帳篷中間生火做飯順便取暖。
雪兒給我們燉了一鍋雜燴,旁邊林決用高壓鍋在油爐上煮飯。我沒想到在這種地方還能吃上香噴噴的米飯,真得好好感謝現在這些玩戶外的人,以前哪有這待遇,只要饅頭還沒硬過牙齒,那就能吃,難以下咽的饢餅就著水也能填飽肚子。更不用說現在的各種下飯菜,爽口菜,攜帶又方便,花樣多的都挑不過來。
沒多久,高壓鍋上氣了,雜燴也飄出了香味。老諸聞到香味搓了搓手,說道:“林妹妹這手藝可真不賴,一鍋東北雜燴都能這麽香,以後誰要是能娶到你,那可太有福了。”
林雪兒對馬屁不感冒:“行了,開飯吧。條件有限,要是不合各位的胃口還請多包涵。”
老諸第一個反對:“那不能。這香味可不會騙人,好不好吃光用聞的都能知道。誰要敢說不好吃,明天讓他啃壓縮餅乾。”說著老諸就往碗裡夾了一塊排骨吃了起來。
大家都餓了,沒人理老諸的嘴絆子,胡吃海塞了起來。唯獨閻王沒怎麽吃,從懷裡掏出個口袋酒壺一個人喝了起來。面對大家的目光,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習慣,晚飯前喜歡喝點。”
老諸一聽這話不樂意了,慌忙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說道:“沒人說你喝酒的習慣不好,可你這一個人吃獨食的習慣就不太好了。來,給哥們整點。”說到最後老諸竟然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杯子伸向了閻王。
其他人都看愣住了,他這剛從懷裡掏出酒壺,你反手從口袋拿出個酒杯,跟唱雙簧似的。閻王看著老諸伸過來的杯子也愣了一下,才給他滿上。老諸一口喝下,嘖了一聲很滿足:“嗯,好酒。沒幾十年的釀酒功力出不來這麽好的東西。”
可能是怕老諸再伸手,閻王把酒壺收進口袋開始吃飯。老諸竟然把他的小杯子也揣進了兜裡,發現我們都看著他,說道:“我跟我閻王大兄弟討口酒喝,你們都看我幹什麽,
吃飯呐。” 我實在受不了他,問他:“你他娘的那莫名其妙的杯子從哪裡來的。”
老諸撕了一塊排骨,不緊不慢的說道:“上次我看到閻王兄弟喝過一次這玩意,當時挺好奇嘛。裡面裝的啥酒,還整個這麽好的口袋酒壺。想嘗嘗我就準備了一個小酒杯。這不就找到機會了嘛,該說不說,酒確實好,配得上這酒壺。當然,我那杯子也不差,茅台60周年紀念款的小酒杯。”
聽到老諸的話大夥都樂了,我則是輕聲對他說:“你他娘的也不怕丟人,人家喝人家的酒,你想喝自己不會開一瓶,咱們又不是沒帶酒。”
他反駁我道:“你懂個屁,他那個口袋酒壺可不簡單,純銀的,上面那小花雕的一看就出自大師之手,酒壺都這級別,酒能差了?不品一品能行嗎?”
林決坐在老諸旁邊,聽到了他的話,說道:“他壺裡的酒我帶了一些,下次你要喝直接找我。這頓就別喝了,吃飯吧。”
老諸一聽樂了:“還得是林家少爺,大氣。”
我白了一眼老諸,沒有再說什麽,繼續吃飯。晚上的戈壁溫度確實低,要不是圍在火堆邊上,估計得穿羽絨服才行。沒多久,大夥都吃飽了,有火堆也不想坐著了,都回帳篷躺著。為了安全,我們還是派人守夜。第一班是老瑞,他年紀大了,林決不準備讓他守夜。可他是個實在人,拿錢了就得辦事,林決拗不過他,讓他守上半夜,下半夜由閻王來,守夜的人可以明天在車裡補一補覺。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熱醒的,太陽出來的很早,七點的太陽已經有一種日上三竿的感覺了。出帳篷看到雪兒在煮早飯,其他人帳篷都是開的,人卻不見了。問了雪兒才知道,他們在一個房子裡發現點東西,都過去了。我隨便洗漱了一下,就朝著雪兒說的地方也過去看看。
沒多遠我就看到他們在一所房子外頭東看西找的,過去了才知道,他們在房子的桌上發現一塊拖印的痕跡,而且痕跡很新,不會超過三天,應該是有人走過桌子旁衣角劃開灰塵留下的。那就是說最近有人來過這裡,但是他們翻找了附近所有的房子,除了這個痕跡,沒有任何發現。
林決問老瑞:“最近有沒有徒步戈壁的隊伍進來。”
老瑞回答:“沒有。這個季節徒步穿越黑戈壁太危險了。”
林決聽完馬上跑出房子說了一句:“去路上,看看車輪印。”
我們果然在路上看到了好幾條一樣的車輪印,一直延伸向我們要去的方向,很明顯在我們的前面有一支車隊。老諸看著地上的車輪印說道:“看來有人跟我們的目的地一樣。從車輪印看,他們肯定不止一輛車,一群人在這裡落過腳,卻隻留下了一塊拖印的痕跡,他們是刻意的隱瞞行蹤。”
我說道:“你這也太武斷了,有沒有可能是自駕的,和我們方向一樣而已。”
閻王用不怎麽標準的普通話說道:“應該不是自駕,自駕不會刻意隱瞞行蹤,而且自駕很少有車輪一樣的車隊。”
猴子越聽越納悶:“既然他們那麽小心,那怎麽會在桌子上留下那塊痕跡。這說不通啊,難道說現在下地的都是些愣頭青?”
“是挑釁,他們故意留下的,意思就是告訴我們,他們比我們快。你們仔細看看那個痕跡,看起來像是衣角拖印的無心之舉,但是中間一條線卻長出很多。”林決的話跟炸雷一樣。
“朝我們豎中指?你這是什麽意思?石碑上的內容只有我們知道,怎麽會冒出一個比我們快還朝我們豎中指的隊伍。”我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話。
林決說出了石碑的真相:“其實我那個石碑只是一半,記錄的是嵬王的生平,另一半在別人手裡,記錄的信息現在看來應該是陵墓的位置,所以他們比我們快。”
猴子有些急了,說道:“那都是些什麽人,敢跟京城林家搶飯吃,還帶膈應人的,真是蹬鼻子上臉。”
林決聲音冷漠的說道:“南豫雷家。”
南四北三,這是古玩界裡名氣最大的七個家族。就是字面意思,南方四家,北方三家。京城林家和南豫雷家就是其中之二,同時也是死敵。恩怨糾葛的起因已經無從得知,從我入行就知道這倆家族是世仇,關於這兩家仇恨的風聲我也聽過不少,行裡茶余飯後的最大談資也是這兩家。林家在BJ一家獨大,雷家在河南也是隻手遮天,這一趟雷家可以讓林家吃剩飯,那自然是要極盡羞辱。
知道是雷家那就都說得通了,老諸一拍大腿說道:“那還等什麽。趕緊回去收拾收拾上路唄。去晚了我怕連剩飯都吃不著了,雷家那可是出了名的吃的乾淨。”
說完我們趕緊朝著營地走去,我突然想到了槍的事,看來林決應該是知道雷家可能會搶在我們前面,那些槍是對付雷家人用的。接下來一個比被自己人用槍頂著後背還可怕的感覺湧了上來:一旦和雷家真的交了火,那我和老諸就卷進了林雷兩家的世仇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