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金·普特納什!你這是在做什麽?等等!快停下!”
潔淨的實驗台上擺放著一隻折翅的玻璃小鳥,在它的旁邊還有幾只看起來肮髒的培養皿,在培養皿之中,細小的紫色藤蔓伸展著如同章魚觸手一般。
安金伸著手如同挑逗自己的孩子一般觸碰著這些奇跡似的生命,紫色藤蔓漸漸伸展直至觸碰到他的食指,粗糙又黏滑的觸感使他的疲憊又布滿血絲的雙眼中閃過一絲光亮,近十載的研究在這一天中終於得到了回報。
“一塊碑文上記載的內容描繪了另一個世界,那裡是可以探尋宇宙真理,真正創造神跡的地方,而這枝蔓正是領路人。”
安金發瘋似的重複著自己的夢中所聽見的噪音。
“你看啊!我們成功了啊!這……這可是……神跡啊!你不應該高興嗎?這些都是我們的孩子啊!”
那些詭異的生命體纏繞在安金的指尖,伴隨著摩擦與黏液的腐蝕性,陣陣瘙癢與零零星星的痛感讓安金徹底為之著迷。那些生命生長著蠕動到安金的手心,他將成果小心翼翼地捧起,呈現給滿臉驚恐的伊凡面前。
“你瘋了!那些都是假的!不要聽那些幻覺的話!你已經開始扭曲了!求求你,安金!我不想對你下手!”
“……”
安金的身影開始變得時而透明。他聽到這些陷入了沉思,轉而又更歇斯底裡地吼著:“潘恩·布姆波!你他媽快點把你該死的藥拿出來!他快要死了!”
安金手中緊握著一把匕首死死地指著潘恩,他的雙眼已經充血,聲音變得嘶啞。
“這些都是錯的,安金,請您不要再接觸他們了!”
“怎麽可能是假的!我的孩子們就在我的手上!扭曲都是騙人的!我的孩子告訴我了,裂隙之內才是真正的家!”
“哢嚓——砰——”
“潘恩!安金,對不起。”
一個長達三十年的夢想隨著一聲哀嚎變得破碎。兩段長達百年的記憶隨之塵封。
……
“孩子!別死啊!別死!我去給你找藥!潘恩·布姆波!你到底在哪!”
“巨像說過:‘在十二基座之上奉上一百二十沾滿靈魂的腐化枝芽。’”
“我需要你!孩子!你別死!我們一起創造神跡!唔呃——”
……
被粉碎,被敲毀的各種結構”漸漸不再穩定。
人群慌亂之中,坐在偏上席位的蘭裡德拉著潘恩想帶他隨著群眾離開,他們周圍的人已經跑走了一大半。那個嘈雜的聲音反而打算讓潘恩留下。
“留下,殺死他們!”
“潘恩!快走啊!”蘭裡德吃力地拉拽著潘恩的袖口,而潘恩面容呆滯卻遲遲未動。蘭裡德知道他這是又犯病了。
潘恩推搡著蘭裡德催促他盡快離開,說完潘恩便直奔著舞台方向跑去。
蘭裡德剛聽到這句話時,他的表情帶著些遲疑,又從遲疑轉變為擔心,但是無能為力的他只能自己跑開。
“躲開!”
聽著雜音的指引,潘恩下意識向前跑開,一塊木板正中砸向他剛剛所在的位置。
幻聽的吵鬧滋擾著他的腦袋,又如鋼針插入一般頭痛欲裂。潘恩扶著木製座位靠背踉蹌地跑了下去,最後踩空摔倒在舞台邊緣。
“哢——”
一道劍光劃過刺中一名衝著潘恩跑來的異端的臂膀處將其擊退,區域的異端分子見況也落荒而逃。
諾安女王手持長劍挺立在舞台上,
即使已近百歲的她仍面帶威嚴,而其他隨女王而來的守衛們則在幫助觀眾們撤離。 “德諾德裡奧的‘子嗣’們,請回吧。”
諾安女王通過蒼老的語氣說著這些,語氣中夾雜著惋惜。雙手將的長劍握住指於地面,作為百歲老人的諾安女王眼神的安詳中帶著些憐憫,沒有任何銳氣。她轉而又看向四周,尋找那些沒有撤離的傷員。
……
在後台化妝間門旁,直冒冷汗的特蕾娜躡手躡腳地躲著那些異端貼著牆前行。
通過燭光,那怪異的身影被映在牆面上,特蕾娜發現了後台藏匿的異端,她探頭向裡面望去。
在一個梳妝台底下,昏迷的珍和迪斯被束縛手腳一同塞在了那裡,一名看起來十分臃腫的異端蹲在一旁舉著一隻鋼錐端詳著兩人。
忽地,感到腰部有一陣觸碰感,特蕾娜驚恐地握緊拳頭回身錘了過去,一拳軟趴趴地砸在了特蕾娜2號堅硬的身體上。
“啊?唔!”
特蕾娜2號緊忙捂住特蕾娜的嘴,食指豎在自己嘴前示意她不要發出響聲。特蕾娜瞪大雙眼與特蕾娜2號面面相覷。
它從攜帶的手包中取出兩小瓶昏迷劑放到特蕾娜手中,又拿出鼻塞給特蕾娜套上。在她們同時點頭的之後一同向後台裡扔去藥劑瓶,轉而立即關上了後台的門。
“啪——”
隨著昏迷劑瓶身炸裂,一團粉色的濃霧瞬間充斥在整個房間內將刷漆木門撞出一條巨大裂縫,繼而彌漫出來。
“咳咳咳——”
“咚。”
隨著一聲倒地,特蕾娜和人偶探著腦袋向裡面看過去,濃煙中那名異端一動不動倒在地上。
特蕾娜看了看周圍也沒有跟來的追兵上前為兩人解開了繩索。
“轟轟轟——”
木石紛紛從頂棚墜下差點砸到特蕾娜的身上,在那些裂隙之中幾條濕漉漉的枝蔓從中穿插而過,劇院看起來已經無法支持多長時間了。人偶用纖細的手臂抱著體型比自己大很多的兩人,途徑舞台的邊緣,特蕾娜一行人向劇場出口跑著。
“哢嚓——”
盤繞在舞台一周的蠕動著的扭曲枝蔓附著於黏液從暗處的一角猛地向諾安女王刺出去,深深地扎入木製的舞台地板,形成一條巨大的裂縫,那些枝蔓飛來的行經上那些黏液滴落腐蝕著木板。舞台因此嘎吱地作響,地面變得發顫不平穩。
轟然的巨響吵醒了剛剛昏迷的潘恩。鑽心的疼痛使他緊忙捂著腦袋,上面流淌著一條血跡,剛剛墜落的石塊將他劃傷。
見狀況有些蹊蹺,諾安女王從容迅速地走下舞台,看見一旁發懵的潘恩,拉著他的手一同向劇院出口奔跑。
此時,場外的群眾已經全部撤離,一些士兵仍在外圍駐守,諾安女王和特蕾娜兩批人恰巧在劇院門口碰面。
“女……女王!”
特蕾娜結巴地喊出面前這老婦人的稱號,看著面前這位威嚴的婦人,眼裡滿是震驚與敬畏。
安金·普特納什哼哼地冷笑著,緩緩從即將倒塌的劇院裡走出。隨著劇院徹底坍塌,轟然的巨響過後,那些藤蔓隨著其余沒有死亡的近百個異端份子的歡呼聲下聚集形成在一起。
“巨像的王國不過如此。”
“我可和那些愚鈍雕像信徒們不一樣啊!他們只是妄想光複那個時代。哼,我只是幫助他們創造‘神跡’!”
一團團蠕動著的沾滿黏液的藤蔓順著他的手蠕動了上去。安金也順勢將這團東西像抱嬰兒一樣抱在懷裡。
“嗯?這不是研究院的人嗎?怎麽在這呢?潘恩·布姆波,我記得你!”安金摘下了自己的金絲眼鏡仔細地端詳著潘恩,站在那裡面目猙獰地指著他大喊。
“就是你不肯救我孩子們的!”
說著這些,安金突然哽咽起來帶有些許憤懣。
“啊?我不記得……”潘恩撓著頭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裡哀嚎的穿黑袍子的瘋男人。
“不,你記得!”幻覺裡的嘈雜聲當機立斷反駁了潘恩的回答。
“喂,布姆波,你猜猜看你們眼前的這個老太太是不是什麽憐星母神?哈哈哈——別猜了,她就是個騙子!”
諾安伸出自己衰老的臂膀將潘恩一行人護在身後,僅僅二十名衛兵繼而紛紛湧上前來。
安金瞪大著雙眼,戲謔地嘲笑著在場的所有人,隨著幾團紫色藤蔓像女王他們蠕動,那群異端手裡拿著兵器紛紛衝向諾安女王。
“我的確不是祂,但是祂卻可以是我們每一個人!願憐星母神護佑!”
她蒼老的面容上仍帶著威嚴更多的是肅穆。她靜靜地摘下了桂冠扔到一旁,死死握住了長劍沉默地讚同了安金的觀點。而那些駐守著的士兵們手持著武器沒有絲毫地懈怠。
幾名異端操著怪異的叫聲紛紛向女王飛撲。在那麽一瞬,神父保羅·伊斯臣舉起盾牌奮力衝撞出去抵禦住他們的飛撲。面對亡命徒們舍命般的攻擊,女王和眾衛兵都只是用劍面和盾牌進行抵禦。
異端舉起手中的刀刃,發瘋似的向衛兵們衝去,揮砍著那些盾牌,發出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音。
安金淡然地甩甩手臂,將那團黏液附著的藤蔓抽打出去,速度極快,其上粘帶的黏液輕易地將盾牌腐蝕折斷粉碎。
保羅因閃避不及而被切斷手臂,在傷口處噴湧著大量的鮮血,特蕾娜強忍著恐懼和人偶將其扶住安撫著他, 用自己攜帶的治愈魔藥來治療傷口,神父喝下魔藥後傷口快速地愈合起來。
已經戰栗的保羅為了不讓年幼特蕾娜繼續看到如此血腥的場景,將她的眼睛死死捂住和一名衛兵帶她在其他衛兵的掩護下撤離現場。但是聽著骨節炸裂和血肉切割的聲音,特蕾娜很難不害怕起來,而人偶則是帶著還在昏迷的迪斯和珍離開,繼而又返回戰場用特蕾娜的魔藥來治療其他人。
在亡命徒的強烈攻勢下,守衛們的血液的飛濺,他們卻仍不願傷害它們。
“該死!潘恩·布姆波你做些什麽啊!”潘恩對著自己心裡低語。
面對如此惡劣的場景,面前都是幫助過自己的人在這裡將被廝殺,巨大的精神壓力席卷潘恩全身,幾乎如同搗毀潘恩腦子的頭痛刺激著他,他立刻掏出那些藥片全部吞了下去,似乎是副作用高於了療效,潘恩喘著粗氣,血脈僨張。
“媽的,阿卡索姆的人不殺你們,老子來殺!!!”
潘恩迅速飛奔過去低身撿起一把長劍狠狠地刺入一名向特蕾娜跑去的異端,血液濺了自己一臉。帶著一股狠勁將長劍擰了一圈帶著對方的血液牽扯出他的腸子,那人哀嚎一聲倒在地上抽搐起來直到咽氣。
“對!對!就是這樣!”嘈雜的幻覺略帶了些激動與歡愉低聲地對著他耳語。耳鳴與陣陣頭痛徹底讓潘恩失去了對自己的控制力。
他猙獰地狂笑,嘶吼如同野獸,即使被匕首捅了幾下,他仍然瘋狂揮劍砍向那群異端分子,就連一旁的衛兵都為之震撼到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