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分,他發覺自己側躺在床上,停留在眼中的最後一滴淚水,緩緩流出眼睛,劃過他的臉龐,滴在了床上。
他坐起身來,眼前這個房間又是陌生不已。但這一次,與之前完全不同,這房間給人溫馨、踏實的感覺。
這是一張2米的大床,自己蓋著一帆淺灰色被套的被子,枕頭以及床單都是淺灰色的。掃視周圍,正處床的右方,是一扇被純藍色窗簾遮擋的窗;兩旁的床頭櫃上,擺著兩盞發著黃光的溫馨台燈;床對面有一張辦公桌,辦公桌上是一木製書櫃;書櫃上的書琳琅滿目,並且整整齊齊的擺放著;而於床的左側,則是一木色的衣櫃。
伍樂光感覺到自己昏睡了好長時間,其實他也早有預感,醒來時自己又會出現在另一個地方。但還好,這地方終於沒有那種陰間的感覺了。
有了之前的遭遇,這一次,他先觀察自己的雙手。
手背青筋凸起明顯;而手掌則滿是老繭,最為明顯的地方是右手食指的兩側、拇指和食指的夾縫銜接處。
這手跟之前拿隻手完全不一樣。
更讓伍樂光疑惑的是:左手上的刀疤呢?
沒有停息片刻,他立刻朝自己的上唇和下巴摸去,驚訝的發現居然沒有胡子。
通過之前的經驗所得,他現在得快速去尋找到一面鏡子以一探究竟。
他站起身來,發現自己的身高好似高了些許,看事物的水平高度發生了明顯的變化。自己的視力也變得尤為奇怪,看著書櫃上的書,每本書名都清晰可見。
他朝辦公桌走去,乾淨、整潔的桌面唯獨放著一本書,他好奇的拿起那本書——《狄仁傑傳》。
這書封面的翻折處被膠帶粘了起來,書的紙質略有軟化,裡面還有若乾頁被折上了頁腳。這書定是經常被人翻動。
沒有絲毫磨蹭,他打開了房間的門,映入眼前的是簡樸卻精致的客廳,緊連著客廳的一側是廚房,而另一側是洗手間。客廳的空間不算大,反倒是這廚房的空間看著和客廳不相上下。
他焦急的走進洗手間,手忙腳亂的找到了開關燈後並打開,雙手撐在洗手台上,照著鏡子。
比寸頭稍長的短發,長中偏圓的鵝蛋臉,額頭方正,面寬適中,有著荷爾蒙十足的男性棱角輪廓。粗而濃鬱的眉毛下,是一雙細長偏圓的眼睛,眼尾有著微下垂感。還有那高挺的直鼻下,是上唇翹起的嘴型。這張臉給人以無限的叔系少年感。
他對著鏡子開始發呆,腦子又開始高負荷運轉起來:
加上這一次,我跳轉了共三個不同的場景。並且我很確定,這三次,絕對都不是夢,更不可能是幻覺。
還未進行深想,一陣音樂的聲音響起了。
這當然給伍樂光嚇了一跳,自己正處於思考之中,況且這靜謐的房子中隻他一個人。
他朝聲音找去,發現聲音從剛剛那臥室發出。
他猶豫的打開了門,想象著踏進去的那一刻是否場景會發生轉換。
他一隻腳踏了進去,房間裡的事物沒有發生變化,這時他又將另一隻腳踏進去,居然啥事都沒有發生。
他不免覺得自己多疑,說難聽點,他覺得自己被折磨得和傻子已經沒區別了。
他快步走向床頭,拿開枕頭,發現是手機發出的響聲。
看著屏幕顯示著:林芳媛,正是此人撥打了這手機的電話。
伍樂光拿起手機心裡猶豫萬分,
畢竟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誰,就算接了電話也是萬般窘境。 53秒,54秒,55秒。
“說不定能從這人的口中知道些什麽。”
他在電話即將自動掛斷之前,猛地滑動了接通鍵。
一個女子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急切的說著:“喂,師傅,會議待會就要開始了,你抓緊過來。”
伍樂光鎖起眉頭,思考了片刻道:“具體是什麽事情?”
這說話聲一出,伍樂光自己都不適應,是帶著粗獷和滄桑感的大叔音。
“你沒看手機的消息嗎?昨天的失蹤案被定性為綁架案了,事態緊急,你趕緊來局裡。”說完,女子掛斷了電話。
伍樂光也恍然大悟,原來這人是一名警察。
他按亮了熄滅的手機屏幕,可是開屏需要密碼解鎖,這又讓伍樂光毫無頭緒了。
沒有依據的盲解四位數字密碼,單說可能的組合就有10000種,而且輸錯多次密碼還會觸發手機短暫鎖定的機制,伍樂光頓時無法下手。
正思來想去的他,無意間瞄到了位於床左側的木色衣櫃。這一刻,他心裡的疑惑終於得以解開。
打開衣櫃,先入眼簾的便是那神聖的警服,肩臂上的警銜,有著一道銀色橫杠,三枚銀色的四角星花。
而掛在一旁的是工作牌,伍樂光將其拿出,希望解鎖密碼能從上面找到。
姓名:路仁傑,位景市分局刑偵支隊,擔任職務:支隊長,警號:******。
看到這,伍樂光心裡沒底,倘若一直無法回去,豈不是要以這人得身份一直待下去。況且這人擔任的職位居然是支隊長,我在拿自己開玩笑嗎。
想到這,他沒有過於深想,在衣櫃裡翻找到了路仁傑的身份證:
姓名:路仁傑
性別:男
民族:漢
出生:1986年1月10日
住址:景市......
身份證號:...................
“對了,就是這個出生年月日。”
他拿起手機,輸入:0110。
密碼錯誤。
“那看來肯定會與他入警的日期有關。”伍樂光來到書櫃尋找答案。
終究是沒逃過他的雙眼,在兩本書之間夾了類似於筆記本。
不出所料,裡面正是此人的筆記,裡面寫的信息極為詳細。
2013年8月22日入警,27歲。2020年8月22日起,擔任支隊長職務,34歲。
伍樂光已覺十拿九穩,拿起手機輸入:0822。
密碼錯誤,還剩一次機會,再次錯誤將進入鎖定狀態。
伍樂光癱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本想放棄的他,掃到了桌上的《狄仁傑傳》。
這本被翻看得要爛掉的書裡,說不定就有答案。
伍樂光將范圍鎖定在被折上頁腳的頁碼。
伍樂光作為讀書愛好者,在上學時期沒少看經典名作,因此練就了一目十行的能力。他一頁又一頁的找尋著,直到這書裡的一段內容將其深深吸引。
這書的內容皆為文言文,但對於他來說是毫無難度的,他正快速的翻譯著:上元二年即675年,狄仁傑被調長安擔任大理寺丞。擔任此職後,用了一年時間,狄仁傑就創造了一年斷案1.78萬起的記錄,而且無一人冤訴。
此人定是景仰狄仁傑才會將此書翻爛,而675年正是狄仁傑開啟巔峰的起點。
面對著最後一次輸入密碼的機會,伍樂光還是毫不猶豫的輸入了:0675。
手機解開了。
伍樂光率先看了時間:2023年6月29日,晚7:23。
手機桌面聊天軟件的右上角上,有著顯眼的紅點。
他打開了聊天軟件,群聊裡一消息@了全體:
2023年6月28日的失蹤案於今天立案,且有相關證據證明,該案件涉及了綁架。特此,定於6月29日晚8:00,開展會議成立專案組進行調查並偵破。
看到這的伍樂光,很想逃避,心聲在促使著自己:這一切都與我無關,我一個自己都救不了的病人,哪來的能力去救其他人。況且,我只是附在這支隊長的身體上,我並不是他,他的事情他自己處理,跟我毫無瓜葛。
這時的他急切想要回到自己的身體,他來到房間的門前,來來回回的開門關門進出。嘗試數十次下來,卻毫無作用。
他頓感無力,抱著頭蜷縮在床上。
手機鈴聲又響起了,聽得他甚是煩躁,一把將電話掛斷,繼續平躺在床上。
一會兒, 電話又響起了。伍樂光不耐煩的將手機關機了。房間又安靜了起來。
“我一個半死不活的病人,我能幫得了誰?不行,我沒有能力,我會把事情搞砸的。”患有抑鬱症的伍樂光本就自卑不已,如今卻還要他擔任刑偵支隊長。
不知是怎麽一回事,那瘮人的畫面又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那地方四處陰暗,唯有的亮光照在自己的身上,可自己卻被綁著雙手雙腳。面對著駭人的青蛙男,自己無數次要被嚇破膽。他感受到了那一刻自己的無助,生死全不由自己掌控的情形。
而此時此刻,被綁架的人何不是這般無助這般無奈,而作為凶手的人卻依舊還在逍遙法外。
他想象著種種受害人被凶手殘忍殺害的畫面,不免覺得自己過於自私。哪怕今天自己作為普通人、大眾,並未附於這支隊長的身上,沒有偵破案件和將凶手繩之以法的權力,又何嘗不是不想坐以待斃,想要出一份力,讓凶手停止他滔天的罪行。
停止了念想,伍樂光念叨了一句:“我雖然是個病人,但受害者隨時可能會成為死人。”
或許是這句話突然給了他一股勁,他將手機開機,撥打了那個未接通的電話——林芳媛。
“咳,小林,要不你來接我吧。我今兒不舒服。”伍樂光裝著無力的語調道出。因為他也不熟悉這,只能出此計。
林方媛噗哧笑道:“小林?這是你第一次這麽叫我。”隨後語氣又變得認真起來:“你今兒這麽客氣,看來你是真不舒服,十分鍾後下樓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