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
這慈恩寺照常營業。
一切如常,完全看不出發生了什麽。
就好像賈琥昨夜讓私兵封鎖寺廟這件事完全不存在一樣,寺廟中的和尚依舊十分熱情的接待著賈家的人。
今天賈家的人卻是選擇各玩各的。
賈母與主持鴻海禪師相談甚歡,一會要去拜一拜傳說中的佛心舍利。
信佛的王夫人則是去了禮佛堂,而邢夫人聽說這很個廟很靈驗,半信半疑的跟著知客僧去了大雄寶殿中許願。
寶玉則是跟那幾個從外面尼姑庵中招來的尼姑玩的特別好。
順帶一起的還有賈赦、賈璉、賈蓉與賈珍,幾個人組團在寺中遊歷。
而姐妹們除了探春好動跟著小尼姑去玩了外,迎春和惜春則是在禪房中休息。
在聽了和尚誦經後,惜春則是對佛法很感興趣的樣子,主動找寺內的大和尚探討。
而後直被呼“有慧根”,之後就沒之後了。
這廟裡的和尚若敢勸賈家的姑娘出家,怕不是都活膩歪了。
湘雲是這大慈恩寺的常客,每年她都會跟嬸娘來這裡,倒是對這寺廟內部十分熟悉。
賈琥和黛玉則是由她帶著一起從中轉了起來。
跟在黛玉身後的雪雁看著這依山而建的古寺感慨道:“平日裡我家姑娘也去過金山、寒山等名寺,卻是都不如這慈恩寺修的壯麗,果不負其名中一個大字。”
賈琥聽此則是頗感興趣的問道:“妹妹對這佛教有興趣?”
黛玉搖頭:“母親禮佛,我只是跟著過去而已,對這吃齋念經卻是沒有半分的興趣。”
聽此,湘雲插嘴打趣說:“我還以為姐姐是個崇佛之人。正想說不若在這裡剃了度,虔心供奉佛祖舍利,也讓我們看姐姐沒了頭髮是否也依然如此美麗!”
黛玉羞惱道:“你又在這說這些胡話,要想剃光頭想當尼姑說自己就是,何必要扯上我?”
說罷一甩袖子別過臉去,不再搭理湘雲。
湘雲見她真動了怒,趕忙跟黛玉道歉,哄了好一會才讓林姑娘不再繼續對她擺那一張冷臉。
二人逗嘴,倒是讓賈琥樂的不輕。
卻說賈府眾人來到這裡後,並沒有將寺廟關閉封鎖,只是在關鍵處布置兵卒把手。
這尋常百姓依然能夠正常進來禮佛,就是看著這凶悍的士兵有些不適應。
且說今日,王閣老的夫人張氏攜帶著府內公子千金來此禮佛許願,看到有那麽披甲士兵也是感覺有些詫異:“今日這寺中怎有如此多的兵眾?可是哪位勳貴來此?”
王家公子忙道:“母親,據門子說昨日賈家三府在京城張揚出行,想這守在這的卒子應該是那賈伯爺養的親衛。”
聽此張夫人臉色一黑,自賈琥回到京城後,她家這個丫頭可就沒有消停過。
用王閣老的話說王府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張夫人狠狠的瞪了王燕嬋一眼,怪不得這丫頭昨天就鬧著非要在今天來這寺廟之中,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呀!
王燕嬋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故意問道:“這麽說的話、賈家的小伯爺也在這裡咯?”
王公子點頭:“賈家三府嫡親應該都在這裡。”
“太好了!”
見張夫人拉下去的臉,王燕嬋乾咳一聲道:“娘,賈府畢竟是四王八公之首的勳貴望族。眼下榮府內的老封君也恰巧在此,咱們若是不去拜見一番怕是要讓人說道。
” “賈伯爺少年氣盛,咱們故意不見、豈非落了他們賈家的面子。若是因失禮得罪寧、榮二府,卻是要憑白給爹爹惹一個大敵。”
張夫人聽此臉色陰晴不定,王燕嬋心裡打什麽鬼主意她還能不清楚!不就是想趁這個機會認識自己的夢中情郎嗎?
不過王燕嬋說的也有道理,她歎息一聲說:“事比人強,你爹雖是閣老,但卻真真不如這開國勳貴。”
“就怕咱們娘倆腆著臉過去,人家還不願意見咱呢。”
說著,張夫人又面色嚴肅的對著閨女道:“女兒啊,你要知道、人家賈家是跟太祖爺打天下的皇親國戚,可不是咱們這樣的小門小戶能攀上的!”
“更何況,早有傳言史家早亡老大家的獨苗要配給那小賈伯爺,咱們是詩禮之家、可莫要做那沒臉沒皮的事兒!”
這話卻是在敲打自己女兒,早日放棄對賈琥的幻想,但這王家千金卻隻當沒聽見。
現在的賈琥在神京城可是無數女孩的夢中情人。
公府豪門出身,少年立公封為伯爵,未來封侯拜相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之前皇宮舉鼎,橫掃草原健兒,長得又好看,更重要的是還沒有父母要伺候!
這要是能夠嫁給賈琥那直接就是伯爵府的當家女主人,這城中哪個女孩不幻想著能夠嫁給這麽一個英雄人物。
且說張夫人扭扭捏捏,最後還是去遞了拜帖要見賈母。
賈母聽說拜訪的是閣老夫人,倒也沒端著架子,很是熱情的邀請張夫人來禪房一敘。
卻說張夫人尚未進入禪房,就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表情微微一變,在之前隨丈夫去忠義王家的時候聞過這種香。
這個香是西域進貢的,有凝神醒腦之效。
平日她家也只在年節祭祖的時候才舍得點這樣上好的香。
卻是不曾想、這賈家竟然直接奢侈到當尋常的熏香料使用。
只能感慨不愧是累世公卿的豪門,這財大氣粗的就是跟尋常百姓不同。
入的禪房之內,就見一老老太太笑呵呵的看著自己。
賈母滿面紅光,看起來很是慈祥。頭上系著一白玉發帶,黑白參半的頭髮上插著玉簪、水晶紫簪等華麗配飾,盡顯優雅端莊。
她身上穿著的衣服也很是不凡,是由上好的雲錦裁製而成,上面繁瑣細膩的繡花栩栩如生,雲錦是皇家最喜歡的綢緞之一。
而坐在賈母身旁的兩個姑娘氣質也是十分的出眾。
稍大一些的姑娘有著一張鵝蛋粉臉。長方形大眼睛顧盼有神,粉面紅唇,身量亦十分嬌小。姑娘身著錦繡華衣,氣質端莊典雅,高貴非常,這是二姑娘迎春。
小一些的看著不過九歲上下,容貌秀麗迷人。一雙眼睛長而透著嫵媚,玉肌勝雪,額上一抹朱砂紅,外面罩著鵝黃鏤花紗衣,盡顯天真爛漫,這是四姑娘惜春。
而在三人身邊旁邊伺候著的丫鬟也是穿著華麗,衣服盡以絲綢為料。
就算是京中官員富戶家裡的千金小姐都不舍得用這樣的料子做衣服,賈府的丫鬟偏偏就用了,看其神態也很是尋常。
賈家光是這表面穿著上展現出的富貴,就讓母女二人瞠目結舌。
見此,賈母微微一笑道:“夫人盡管做就是了,莫要拘謹。”
“記得早些年的時候在宮中宴席見過夫人一面,現在夫人都已經成了三品的誥命,卻是要恭喜夫人了。”
張夫人連道:“不敢當、不敢當!”
在象征性的問候幾句後, 二人就交談起來。
賈母稍稍聊了幾句,就覺得這張氏無趣還不如自己那兩個兒媳婦機靈。
隨後,她就將目光挪向了張氏身邊的王燕嬋,細細打量,賈母隻覺得眼神一亮。
眼下的姑娘看著在十六,雙眸似水,膚如凝脂,雪白中透著粉紅。
朱唇上勾著一抹微笑,氣質大氣端莊。
少女身著一件鶴羽大氅,內裡穿著一件粉色的長裙,裝扮雖然樸實,但卻更顯其魅力。
“這是個好姑娘、不知叫什麽名字?”
張夫人連忙道:“好讓老太君知曉、這是妾身獨女王氏。仗著平日裡胡亂讀了些書,便給自己起了個小字喚做燕嬋,倒是讓您見笑了。”
而王燕嬋聽此則是站起來行了一禮,喊了一聲:“老封君。”
賈母則是呵呵笑著道:“見什麽笑呀!這讀書人家的女兒就是跟我們家不一樣,都會給自己起個小字了、卻是個機巧聰慧的姑娘。”
而後,賈母笑呵呵的說:“二丫頭、四丫頭,你們姐妹兩個也在這房間裡憋壞了,不若就同王家姑娘一起出去走走吧。”
“正是該盡情玩鬧的時候,可別光在這陪著老婆子在這蹉跎。”
聽此迎春道:“老祖宗、我的性子您知道,自在這陪著您就是,便讓惜春妹妹去陪王家姐姐外出走動吧。”
惜春對此也不抗拒,行了一禮後帶著貼身丫鬟陪著王家千金出去了。
而張夫人看著笑呵呵的賈母,卻是有些捉摸不出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