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惜春和王燕嬋出去後,尷尬的就來了。
惜春性格孤僻冷漠,不管這王家小姐跟她說什麽都是隨意應付。
完全沒有和她深入交談的意思,這一時間讓王燕嬋不知道要聊些什麽。
作為城中有名的交際花,她還是頭一次見這麽社冷不買帳的小姑娘。
看著自顧自賞景弄花的少女,王燕嬋只能暗自感慨:都說賈家的女兒都是個頂個的極品,如今看來這性格似乎不怎麽好……寧國府的嫡出大小姐怎麽養出了這樣的性格?
賈家三府中,嫡出的小姐就只有入宮的元春和寧國府的惜春。
迎春和探春二人都是庶出的小姐。
她們的地位在這榮府中也是天差地別。
二姑娘迎春性格木訥,私下裡有著“二木頭”的外號,在府中基本上就是個小透明。
探春是沾了賈琥的光,賈琥最喜的就是這性格機敏能力出眾的三妹妹。
現在賈琥起來了,自然而然的探春的地位也升高了。
甚至賈政都打算將探春過繼到三房,讓她也當個嫡親小姐,未來也能尋個更好的夫君。
惜春的情況則是最複雜的。
惜春出自隔壁東院的寧國府,還是敬老爺臨近出家一年前生下的。
在生下他不久,賈敬就直接去城外當了道士,而她的生母也是早早病逝。
惜春是在賈母身邊由其親自養大的。
這也導致她雖是寧府嫡親,但卻對賈珍沒有多大的感情。
反倒是因為從小和賈琥一起長大的原因,她對賈琥倒很是信任親賴。
同時也是因為出自寧府的關系,下人們待她也都是那種對待客人的感覺。
隨著年歲漸大、也讓惜春覺得很不自在,這性格也就跟著變得孤僻起來了。
正在二位姑娘閑逛的時候,突聽一陣歡聲笑語,卻是正巧遇到了探春和寶玉。
此時兄妹二人正和兩個小尼姑說笑,看到惜春,探春當即道:“四妹妹也出來玩了、怎的不去尋大夥一起?”
惜春笑了笑道:“自個兒在這逛倒是悠閑自在,跟著人難免聒噪,讓人不自在。”
這話卻是讓王燕嬋有些不高興,總感覺這公府嫡枝花中有話。
而賈寶玉則是直盯盯看著王燕嬋問道:“這位姑娘是誰?”
這失禮的樣子卻是惹得王燕嬋一臉嫌棄。
惜春淡然道:“這位姐姐是王閣老家的女兒,隨母親一起來這禮佛,聽說老祖宗在這便來拜訪。”
隨後她蹲在一朵花旁自顧自的說:“眼下老祖宗正和閣老夫人在禪房閑聊,我就尋思和王姐姐一起出來看看。”
王燕嬋則是趕忙施禮,而後問道:“不知二位身份?”
惜春介紹道:“這是我的堂兄堂姐,是一對親兄妹。”
因為禮法,惜春卻是沒有直呼他們姓名。
寶玉和探春則是在之後將自己名字告訴了王燕嬋,這下幾人算是初步認識了。
惜春看著寶玉和探春疑惑道:“你們不是跟著兄長他們去玩了嗎?怎的又忽的單獨走了過來?”
寶玉想到自己的老子和親哥,不禁打了個冷顫,而後強笑著說:“我們想和琥哥一起轉轉。”
“明明是怕家裡老爺考教你功課。”
探春毫不留情的揭穿了寶玉的老底。
美人在前,寶玉慌忙辯解說:“沒有的事!我不過是想跟琥哥請教一下詩詞格律!”
他記得賈琥說過,
自己精通詩詞格律這事,眼下正好找到了理由。 “順便看看琥哥能否在這天下第一禪院做出些傳唱天下的詩詞出來。”
聽到要去找賈琥,王燕嬋眼中一亮,也是跟著一起討論起來。
寶玉喜歡和美人廝混,探春本就是個機靈人,再加上王燕嬋有意結交,一時間三人倒是想談盡歡。
一行人說笑著,在知客僧的指導下,他們很快就到了後山。
後山有一片桃林,山上氣候寒冷、雖然四月已過,但卻正是山中桃花盛開的季節。
所謂“人家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說的就是如此。
暖風吹拂,粉色的桃花如落語,一片片飄落,看上去意境優美,配合著山下的悠然梵音,卻是勾勒出一副禪意滿滿的畫。
而在桃林中,正有三人打鬧著,幾名俊俏的丫鬟跟在他們身邊,安靜的觀看著。
今日賈琥沒有刻意打扮,只是穿了一件紫色的蜀錦長衫,上面繡著翠竹做點綴。
腰間戴著玉佩、掛著橫刀,看起來倒是多了分遊俠的瀟灑氣息。
王燕嬋看到賈琥不禁一呆。
前些時間雖然大致看到了賈琥體型,但是隔著一層紗離的那麽遠,卻是看不真切。
眼前的少年是一個翩翩佳公子。
長發垂散在後,有著一張水靈靈的瓜子臉,精致的五官縱是女子都要嫉妒,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更是為他增添不少魅力。
這是一個十足的美男子,要遠比她想象的更好看。
“寶愛哥,你們怎麽來了?”
湘雲的聲音將王燕嬋拉回了現實。
意思到自己看賈琥的樣子和剛剛寶玉看自己的樣子沒什麽區別後,少女臉色微紅趕忙低下了頭。
寶玉則是笑著說:“看這寺中風景甚美,又想起前些日子琥大哥說自己精通詩詞格律,就想與琥大哥討論一下看能否做個合適的詩詞出來。”
“啊、忘了介紹,這位姐姐是王閣老家的千金。”
“王姐姐,這就是我們賈府的伯爺。”
王燕嬋彎膝一禮道:“小女子王燕嬋,見過伯爺。”
聽到少女的自我介紹,黛玉的表情就有些不好看。
她可是聽府裡不少下人說過,王閣老家的千金說自己非賈琥不嫁,已經攪合的滿城風雨,可把王閣老嘿氣的不輕。
而賈琥也是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
顯然他也知道自己在京中有這麽一個小迷妹,卻是不想今日竟在這裡碰到了,可真是巧了。
寶玉沒想這麽多,而是繼續介紹道:“這位是我姑姑家的林妹妹,和王姐姐一樣也是詩書之家出身,你們這些讀書的想必能有更多的話題可聊。”
雖然內心很是不喜歡這個女孩,但大家閨秀應有的氣度還是要展現出來的。
黛玉不鹹不淡的上前見禮,而王燕嬋也趕忙還禮。
之後就是介紹湘雲。
當然了、寶玉不知道,湘雲早就和這位王家千金認識了,甚至可以說是熟識。
不過湘雲的養氣功夫可比黛玉差上不少,幾乎將對王燕嬋的敵意赤裸裸的寫在了臉上。
賈琥和湘雲可謂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玩伴兒,她嬸娘可是不止一次告訴她賈母要把她和賈琥綽和到一起。
面對王燕嬋這一個早就當面要撬牆角的,性格豪爽的她能有好臉色才怪。幾人相遇後結伴,又繼續在這寺內遊蕩起來。
一路上有寶玉這個不學無術的草包少爺做襯托,更讓賈琥顯得更加不凡,卻是直接在王家小姐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當天色漸晚,張夫人黑著臉尋過來後,王燕嬋才依依不舍的離去。
看著笑眯眯揮手送別的賈琥,黛玉忍不住譏諷道:“怕不是哥哥已經瞧上了王家姑娘、看看,這魂都像被勾走了一樣。”
賈琥摸了摸鼻子道:“表妹說笑了?可別讓人聽去,憑的汙人清白。”
黛玉冷哼一聲說:“是不是誣陷某人,他這心裡自是有數。湘雲妹妹、咱們且去,就讓他在這桃林空自懷傷,指不得能憋出來個什麽千古流唱的騷悶詞曲呢。”
賈琥嘴角抽了抽:剛剛就是和小迷妹一起討論文學而已,你這又在是吃哪悶子飛醋?
賈琥表示鬱悶,卻又不能表現出來。
而探春則是捂嘴輕笑,而寶玉仍是留戀的看著王家小姐遠去的背影說:“妹妹、你說這王家姐姐會不會常來府上做客?”
探春歪了歪頭不太確定的道:“大概…會來吧?”
而後探春掐著腰說:“二哥,男女有別、就算人家過來也是找我們姐妹的,伱可莫要不識好歹壞了咱家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