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星空上。
三個水晶人靜靜的看著這一幕,許久,內政研究員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眼前的三維虛擬交互操作台瞬間如同鏡子一樣破碎。
“商王帝辛絕對不正常。”
“按理說,從他以傾國之力建造城牆的時候,我就發現這個土著的思想很超前。”
“在飯都吃不起的時代,那有人會建造如此雄偉的城牆。”
“只有分封制度發展到一定時期,奴隸主為了保護自己的財產,為了能夠控制更多的疆域,這才開始建造巨城。”
現在的殷商城池很少,有的也基本上是各個諸侯國的都城。
就連殷商自己,都沒有幾座像樣的城池。
人們的生活方式,以及生產力,根本用不到巨城,巨城非但不會促進生產力,反而會成為生產力發展的障礙。
“說那麽多沒用,你輸了!”
“商王帝辛已經徹底站穩了腳跟,只需要等待姬周糧食耗空,他就可以發起反擊。”
戰爭研究員很滿意現在的結果。
他就知道,商王帝辛能夠創造奇跡,當然,這種奇跡他也覺得不正常。
以這個時代的科技知識水平,商王帝辛最應該的就是想要一口吃個胖子。
在吃掉了東夷後,再繼續吃掉淮夷,然後繼續向南,追逐溫度和糧食。
到最後,殷商的疆域會暴增,隨之而來的就是,他的嫡系力量必須分散開來,守住這些領土。
把自己的親信分封出去,勢必會造成朝歌城空虛,等待的就是被偷家。
可如果不把親信分封出去,讓自己的敵對勢力佔據天下糧倉,商王帝辛遲早也是死。
也就是說,不管商王帝辛怎麽做,只要他不甘心當一個傀儡,就會親手葬送自己的王朝。
這是任何王朝末期都無法避免的情況。
這就是王朝周期律,在王朝末期,原本建立新型王朝的統治階層,會變成了這個王朝的掘墓者。
他們看過了太多的文明,沒有一個文明在達到共產社會之前,逃脫這個規律。
階層固話,階層對立,是一個王朝腐朽的開始。
“我輸了,但是,我們不能看著商王帝辛坐穩王位,如果他贏了,這個文明就會徹底擺脫神權!”
內政研究員提醒道。
“難道我們要發動一個行星級別的物理打擊?”軍事研究員水晶一樣的透明的臉上閃現出一抹嘲諷。
“你可別忘了,我們距離那顆星球還有數萬光年!”
“我們的智子雖然可以光速飛行,並且依靠強弱力傳導信息,可是我們的文明製造的飛船還不具備光速航行的能力,我們的這艘科研飛船更不行。”
“微觀質子和宏觀飛船還是不一樣的。”
“等我們的打擊到達那個星球,或許已經過了上百年了,什麽商王帝辛,什麽姬文,都早就屍體分解了。”
這的確是事實。
要不然他們也不會讓陳薪火蹦躂這麽久。
觀測到一個文明,跟武力打擊到一個文明,那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要不然,他們也不會派出飛船,將會在兩千年後抵達。
他們雖然很先進,但還沒有先進到無視空間和時間的地步。
浩瀚的宇宙星河中,他們也只是一些比較強壯的蟲子而已。
“我知道!”內政研究員點頭,但腦電波隨即一轉道:“但,我們可以影響一部分人,
比如東夷戰俘!” 他們用來監控文明的智子就是最強大的神跡。
忽悠一些土著還不簡單。
“好吧,雖然我覺得這沒有用,但如果你要嘗試,你就執行吧。”
軍事研究員漂浮在自己的座位上,手指輕輕點擊,開始玩起來星際戰爭遊戲。
........
姬周,軍營。
周仁王唉聲歎氣。
“薑丞相啊!難道天命真的再殷商,而不再姬周嗎?”
“商王帝辛如此殘暴,殘殺巫師,屠戮王族,壓榨貴族,剝削百姓,卻能夠戰勝我們仁義之師!”
“我們上承天命,下順民心,卻要敗給這種殘暴的昏君,孤不甘心啊!”
就差那麽一點點,只要商王帝辛犯了一點錯,他就可以取而代之。
可惜,商王帝辛防禦的滴水不漏。
薑子牙歎息一聲,他也很難受。
要論治國才能,他覺得自己當時第一,‘有亡荒閱’一出,天下百姓三分之二都心向姬周。
這種策略,足以可保住姬周八百年江山。
要論兵法,他自己已經寫成了一卷兵書,相信可以流傳後世,讓億萬子孫敬仰,成為兵家之祖。
但為什麽,總是被商王帝辛克制。
他無論是對時局,還是對人心,亦或是對階層,看的比誰都清楚啊!
“也許這就是命,大王,我們還是考慮一下撤退的事情。”
“此戰一拜,姬周必定元氣大傷,我們要堅壁清野,時刻準備套入大山,或者遠走草原荒漠。”
“岐山城,怕是保不住了。”
牧野之戰,本來就是孤注一擲。
薑子牙也明白,商王帝辛為什麽不攻打姬周。
姬周太窮了,打的話,不劃算,而且還不能轉移內部矛盾。
所以,商王帝辛寧願攻打東夷,攻打南方,也不想浪費一兵一卒去攻打西北,換做是他。
他也會這麽選。
打下南方富饒之地,才能誕生更多的新興貴族,讓新的貴族取代舊的貴族,從而讓權利收攏在商王帝辛的手中。
他也是在這個關鍵時間點上,準備給予商王帝辛致命一擊。
可惜,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相父,你是說我們跑?”
太子姬武一臉的不可置信。
“對,現在準備跑,還能保存一部分有生力量,等到大軍潰敗,在想撤退,我們只會全軍覆沒。”
薑子牙很平靜,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就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我不甘心!”
太子姬武怒吼,他還想著這一戰立功,然後登著他老爹死了,就可以成為天下共主,在史書上留下赫赫威名。
周仁王歎息一聲,擺擺手,開始規勸兒子。
就在此刻,外面有人突然闖入。
“大喜啊,大喜!啟稟大王,東夷人集體請戰!”
“什麽!?”
薑子牙,周仁王等人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當真?他們怎麽會突然想要打仗?”
來人回道:“大王,據說剛才天神顯靈,讓東夷人務必攻下朝歌,不然他們就算逃回東夷,也會被貶為奴隸,所有東夷人都不會接納他們。
天神還說,只要他們幫助我們姬周攻下朝歌,天神會賜福他們,讓他們統治東夷,還會把朝歌送給他們,當成他們的封地。”
天神!
姬文想到了他之前的遭遇,心中一陣激動。
虔誠的跪在地上,向著天神頂禮膜拜。
隨後,他大手一揮,“薑丞相,點兵,出擊!”
薑子牙卻謹慎的建議道:“大王,臣認為,還是要兵分兩路,就算東夷人戰意高昂,但我們的勝算,已經不足一成。”
“臣建議,太子姬武領兵一萬,為大軍壓陣。”
“如果見到勢頭不妙,立刻掉頭逃跑。”
見到薑子牙如此謹慎,太子姬武都不滿意了。
“相父未免太過於謹慎,天神都降下了天命,姬周當興。”
姬旦搖了搖頭,他對天神的看法不怎麽感冒,如果天神真的那麽厲害,為什麽不直接滅了商王帝辛。
還要借助他們的手。
“父王,旦以為,相父所言才是謀國之策,真正懂得兵法的人,不應該隻計算勝利的情況,而最應該先考慮戰敗了如何收場。”
周仁王點點頭,他是一個非常善於聽取意見的人。
尤其是懂得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論內政,薑子牙,散宜生等人是行家,就應該多聽取他們的意見。
論戰爭,薑子牙,姬旦才是兵法大家,他們說的準沒錯。
“就聽你相父的!”
周仁王一錘定音。
隨即,他登上戰車,跟隨薑子牙一起再次點兵。
薑子牙派給了太子姬武一萬人嗎,並讓姬旦指揮,為全軍殿後。
隨即,匯合四方諸侯,一起攻擊朝歌。
咚咚咚!
戰鼓再次敲響。
喊殺之聲響徹雲霄,東夷人跟不要命一樣,瘋狂的進攻城牆。
“這些人是吃錯藥了嗎?上午還像是死了爹,下午就感覺新娶了娘!”
陳薪火大罵,這特麽的不科學。
商榮也是不能理解東夷人的鬥志從哪裡來的。
都要被打殘了,還這麽勇猛的衝鋒,圖的是什麽?
盡管不清楚,但陳薪火還是調兵遣將,再次防守朝歌。
“殷商的子民們,我們有高大的城牆,可以抵擋一切敵人,我們的鹿台裡面,全是糧食,不會讓伱們任何一個餓肚子。”
“只要再堅持幾天,姬周的糧食就會吃光,他們就會如同爛泥一樣,倒在地上,任由我們的屠殺。”
“給我頂住!”
“今天所有人的飯量加倍!”
城牆上,頓時爆發出一陣陣歡呼。
自從戰爭開啟以來,優勢一直在朝歌這一邊,他們心裡沒有任何負擔。
更期盼勝利之後,他們能夠得到什麽。
於是戰意高昂。
雙方碰撞在一起,每一分鍾,都有鮮活的生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慘叫聲,哭喊聲,怒罵聲,伴隨著殘肢斷臂,滾滾濃煙,留下了一幅幅如同地獄一樣的昏黃畫卷。
到了傍晚,朝歌城下又留下了一地的屍體。
但東夷人的戰爭熱情並沒有消退,或者說,東夷貴族急於拿回自己失去的權利。
第二天,他們繼續發動悍不畏死的衝鋒。
第三天,依舊。
第四天,繼續。
接連大戰,讓東夷人損失慘重,也讓殷商死傷過半。
就在東夷貴族要一鼓作氣,換掉殷商所有的守衛力量時,一個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四方諸侯的軍隊,要斷糧了。
就在第五天的時候。
他們按照慣例,先起床吃飯,可是破碗裡,已經沒有了麥子,黃豆。
只有渾濁的稀湯寡水,連翻苦戰的人,喝完這些稀湯寡水,隻覺得肚子更餓了。
仿佛又一指惡鬼,從他們嗓子眼往外掏東西。
“砰!”
“狗日的,你們就給我們吃這個?”
“讓姬文滾出來,讓薑子牙給我們一個解釋。”
東夷貴族怒了。
他們四十萬東夷人,現在已經戰死了一半。
他們才是這場戰爭的主力。
薑子牙雙眼血紅,盯著黑眼圈,來到了眾人面前,顯然他是一夜沒有睡覺。
得知要斷糧的時候,他親自拜訪了四方諸侯,想要跟他們借糧,可是四方諸侯也不傻。
現在有糧才是爹。
沒糧連娘都不是。
誰也不願意給薑子牙借糧。
“我們真的沒有糧食了,我們自己的士兵都餓著,把最後的糧食都給了你們。”
薑子牙誠懇的解釋道:“現在我們只有一個選擇,就是今天之內攻破朝歌。 ”
“鹿台裡,有吃不完的糧食,只要進去,你們想吃多少吃多少。”
東夷貴族也明白,姬周是真的沒糧食了。
畢竟他們也是貴族,不是底層的奴隸,戰爭的消耗有多大他們都清楚。
於是,他們拿起了武器,動員東夷人做最後的衝鋒。
當然,這一次,他們也要求姬周一起攻城。
薑子牙不敢反對,只能咬牙讓兩萬精銳頂上去。
至於四方諸侯,也知道這是孤注一擲的時候,多多少少都派出了一部分主力。
最為慘烈的戰鬥開始。
陳薪火已經無法穩坐鹿台,而是親自來到了城牆,在第一線指揮戰鬥。
箭矢叮叮當當的射在他的盔甲上,陳薪火甚至胳膊都中了一箭,但他卻沒有退卻,反而一直在第一線。
慘烈的戰鬥來得快,去的也快。
經過了兩個時辰的苦戰,東夷人真的打不動了。
他們已經餓的爬不動梯子,拉不開弓箭。
那座高達巍峨的城牆,就是橫在東夷人和姬周面前的萬丈絕壁。
陳薪火見到對方已經無法組織有效的反抗,這才一邊讓巫醫包扎傷口,一邊吩咐人在城牆上架起了大鼎,煮飯。
麥子的香味飄散開來,東夷人如同一條條狗一樣,伸長了脖子聞著。
惡來抓起來一把熟了的麥子,扔到了城下,立刻就引來幾十個人哄搶。
“大局已定!”
陳薪火哈哈大笑,目光鎖定了遠處的薑子牙等人,他緩緩的抽出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