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仁王姬文,太子姬武,四公子姬旦,本來已經絕望了。
甚至做好了龜縮在西岐不出來的打算。
畢竟殷商有兵,還有糧倉,這一次乾不掉朝歌,以後等殷商徹底掌控東夷,他們就永遠沒有希望了。
但聽到薑子牙說他有良策,都齊刷刷的扭頭,死死的盯著薑子牙。
周仁王姬文的病都好了一半,伸手握住了薑子牙的手,顫抖著嘴唇催促,“丞相有何良策,快快說來。”
薑子牙也不賣關子,直接道:“臣有一策,名曰‘荒閱’制度,也叫‘有亡荒閱’。”
“有亡者,奴隸逃亡。荒閱者,大搜捕!”
“只要發現奴隸逃亡,諸侯就必須大規模的搜捕,讓這些奴隸小人無所遁行!”
周仁王姬文:???
太子姬武也是一臉茫然。
“相父,我們商議的是反殷克商之策,不是對付奴隸小人的辦法,相父是不是搞錯了?”
姬旦也是微微皺眉,但他沒有著急發表意見,薑子牙可不是那種分不清主次的人。
果然,下一刻就聽薑子牙哈哈大笑。
“太子,大王,搜捕奴隸只是‘有亡荒閱’之策的第一步,第二步才是這個策略的重點!”
“奴隸是貴族百姓的私產,奴隸逃亡,會讓百姓損失慘重,我們姬周搜捕到了奴隸,應當把這些意圖逃跑的卑賤罪人,送還給主人的身邊!”
“百姓的奴隸失而復得,財產不必遭受損失,豈能不感念姬周的恩德?”
周仁王恍然大悟,直接做了起來,如果用一個成語來形容,就是,垂死驚坐起。
“彩,大彩!”
姬旦也擊掌稱讚。
只有姬武還是有點茫然,不得不再次請教,這搜捕奴隸還給奴隸主,對姬周有什麽好處?對殷商又有什麽壓製作用?
這次,不用薑子牙說了,周仁王就解釋道:“如果孤沒有猜錯的話,‘有亡荒閱’,就是針對殷商貴族百姓的!
或者說,是針對天下所有貴族百姓。
只要我們推行‘有亡荒閱’之策,天下的貴族百姓都會擁護我們,誰願意讓自己的奴隸逃亡呢?
最重要的是,讓朝歌的貴族百姓知道,我們姬周是承認他們對奴隸的處置權。
商王帝辛沒收了他們的奴隸,而我們不但承認奴隸歸屬他們,還幫他們無償的搜捕奴隸,物歸原主。
這些貴族百姓,難道不應該加入姬周,跟我們一起反對殘暴的商王嗎?”
太子姬武終於明白了,他朝著薑子牙拜謝行禮:“姬武以前只知道相父有統兵之才,沒曾想,相父在治國方面,也有經天緯地之才!
有亡荒閱,一策可以定乾坤!”
薑子牙被恭維的都不好意思了,但心裡卻很是認同,這可是他壓箱底的國策。
專門針對殘暴的商王帝辛。
試問,天下哪有仁德的君王,阻止貴族百姓處決逃走的奴隸呢?這是不道德的!
定完國策之後,周仁王全身出汗,神清氣爽,病一下子就好了。
他不等回到姬周,就立刻頒布了‘有亡荒閱’之策。
這個法令,如同秋風掃落葉一樣,瞬間席卷了整個殷商大地,以及四方諸侯。
.......
噩國,鄂侯,正在舒服泡在與浴桶裡,跟他的幾位美人嬉戲。
外面就傳來了丞相的求見聲,似乎有了不得事情發生,
丞相竟然沒有避嫌,直接推開侍衛闖了進來。 幾位美人發出了一聲聲驚呼,紛紛扯過衣袍捂住身子。
鄂侯不悅的呵斥:“成何體統,你是想要在本侯的面,戲耍本侯的美人嗎?還不出去?”
丞相臉一黑,但卻沒有走,而是焦急的道:“主上,大事不好!姬周的王位坐穩了。”
“胡說八道,姬周不是剛剛去朝歌碰了一鼻子灰,連人家的城池都沒敢靠近嗎?”
“主上,姬周的薑子牙定下了‘有亡荒閱’之策,現在我噩國的貴族百姓,都在傳唱姬周的賢德,聲稱周仁王姬文,才有資格成為天下共主,甚至願意參與到攻伐殷商的大業中。”
“什麽?一個國策,能有這麽厲害?”
鄂侯根本不相信,可是聽完丞相把這個國策講述一變後,頓時如同泄了氣的皮球。
“好一個薑子牙,好一個有亡荒閱’之策,這是要收盡天下民心啊!”
他惡狠狠的瞪著丞相,怒罵道:“廢物,你怎麽想不出這樣的國策來?”
丞相臉色尷尬,看到自己主上有殺人的衝動,立刻辯解道:“薑尚,乃是上古人皇神農的後人,家學淵源,豈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能比的!”
對,這個時代,血脈尊貴,不但代表著權利,更能說明對方掌握著知識。
“可惡!姬文小兒,竟然能得如此大賢,天命在周不在噩啊!”
鄂侯嫉妒的發狂,作為一國的國君,他太明白這個國策對天下貴族百姓的意義。
只要姬周能實現自己的承若,天下貴族百姓都會歸心的!
他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跟姬周競爭天下共主的資格。
鄂侯越想越氣,他怒指身邊的美人,直接拔劍怒斬:“都是你們魅惑本侯,讓本侯無心朝政,該殺!”
刹那間,美人的慘叫,染紅了一池春水。
.........
同樣的事情在崇侯,九侯,虎侯的方國發生。
這些大的諸侯國都發現自己竟然失去了跟姬周競爭的資格。
他們本國的貴族百姓,心中都把姬周的姬文當成了成湯再世。
朝歌。
最近也傳出了一股流言。
“你們聽說了沒,姬周的周仁王,推行‘有亡荒閱’之策,號召所有諸侯國主,大肆搜捕逃亡的奴隸,讓這些卑賤小人,無所遁形。”
“啊呸,什麽周仁王,分明就是反賊姬文,大商還沒有亡呢,大王還在呢,他就敢自立為王!”
有人看不慣姬文的做法。
“這位老哥,你管那麽多幹什麽,不管是反賊姬文,還是周仁王姬文,只要誰能替我們搜捕回那些卑賤的奴隸,我就承認誰才是這天下共主!”
“對,咱殷商的大王不但不搜捕奴隸,還把給了那些奴隸自由,讓奴隸當官,身為殷商之民,我覺得這樣的大王不要也罷!”
“說的也有道理,大王不乾人事,姬周替他給辦了。”
原本看不慣姬文的人,口風也變了。
誰當大王管他什麽事,他只要自己奴隸,只要誰承認他貴族的身份,給予他貴族的待遇,那誰就是仁德的大王。
黑驢雙眼猩紅,他帶人修建鹿台,消息最為靈通,這些天朝歌的風言風語,早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黑驢立刻上報,很快,費仲,商榮都得到了信息。
等他們走訪貴族時,這股言論已經席卷朝歌。
“大王,大事不好了,我殷商又有亡國之危了。”
商榮帶著費仲,黑驢,一起衝入皇宮,再一次打擾了陳薪火和妲己的友好互動。
陳薪火揉著眉心,心想要是這個家夥不說出一點有用的事情來,他高低得讓商榮去鹿台監工,好好的讓他曬曬太陽。
但隨著商榮稟告情況之後,陳薪火臉色陡然一變。
有亡荒閱!
竟然這個可怕的制度。
要是以前的陳薪火,他聽都沒有聽過這個制度。
可是融合了商紂王的記憶之後,陳薪火卻知道了,商紂王之所以失敗,有兩大原因。
第一,就是眾所周知的,商紂王沒有處理好戰俘的問題,導致牧野之戰,戰俘反水。
但這只是表面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在於,商紂王的貴族百姓全部跳反,背叛了商紂王,把商紂王的所有兵力情況都透露出去。
並且,幫助姬周反攻殷商。
而讓貴族百姓這麽做的,就是薑子牙推出‘有亡荒閱’制度。
很多人以為薑子牙是靠軍事才能成為姬周的丞相,但這是錯的,薑子牙成名之戰,就是牧野之戰。
而那個時候,薑子牙已經是姬周的丞相,姬周不可能給一個從殷商叛逃,出走姬周的人如此高位。
更不會有如同封神榜一樣,薑子牙顯露神跡,讓周王背他的橋段。
現實不是神話,現實講究的利益。
姬周憑什麽要重要薑子牙。
首先,信任是一個問題,其次,最大的問題是,姬周的朝臣怎麽服氣,要知道,姬周可是有散宜生等一眾舊臣。
其實,只要翻一翻文獻,就知道薑子牙對姬周最大的貢獻,在政治上,就是提出了‘有亡荒閱’制度。
這就是等同於承認了奴隸主對奴隸的絕對權力。
這個制度才是真的殘暴,那是給奴隸頭上套上了緊箍咒。
讓奴隸逃無可逃,只能乖乖的任憑奴隸主壓迫剝削。
正因為如此,殷商的貴族們都心向姬周,甚至後世常說,天下有三,其二歸周。
這就是對這為周朝的開國之主的讚譽。
可懂點歷史的都知道,當時的姬周,還只是偏安一偶,為什麽能有如此讚譽。
這其二歸周,顯然說的不是領土,而是人心。
確切的說,是貴族百姓之心。
“大王,我們該如何應對?薑子牙太歹毒了,這是要挖了殷商的根基。”
商榮憂心忡忡,雖然大王反神,又提拔奴隸,但貴族百姓也是可以當官的,上升渠道並沒有堵死。
加上商王開商路,以及對東夷征戰,把殷商的基本盤越做越大,貴族百姓也能吃到殷商擴張的紅利。
可這個‘有亡荒閱’一出就不一樣了。
姬周給的太多了。
而且還是商王給不了的。
“這個沒有辦法應對!”
陳薪火搖頭,‘有亡荒閱’制度,對於現在的局勢來說就是無解。
除非他願意放棄反神,放棄解放奴隸,當貴族的舔狗。
就在商榮要悲呼亡國的時候,陳薪火卻呲牙一笑,輕松的道:“孤雖然無法解決問題,但孤可以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您的意思是,滅掉姬周?”
商榮眼睛一亮,隨即就暗淡下去,搖頭道:“大王,我們千裡奔襲去討伐姬周,根本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黑驢不服氣的嚷道:“大王用兵如神,能夠滅掉東夷,俘虜四十萬戰俘,還滅不掉實力更弱的姬周?”
商榮歎了口氣,覺得這些奴隸小人就是不怎麽聰明。
他耐心的解釋:“因為殷商有奸細,我們出兵,姬周往大山裡一躲,等到我們糧食耗盡再出來,再聯合四方諸侯,殷商就有亡國之危!”
黑驢直接傻了,還可以這樣嗎?
陳薪火點點頭,商紂王為什麽不討伐姬周,就是因為弄不死。
與其打這些會逃,會躲,還知道他們何時出兵的人,還不如去打東夷,去打淮夷,那些蠻夷可不會跑。
而且糧食還多。
“大王,打有不能打,拖又不能拖,該怎麽辦?”黑驢撓了撓腦袋,感覺很迷茫。
“我們不能打他們,就讓他們來打我們!”陳薪火笑道。
“他們肯來嗎?朝歌城高,兵足,就是傻子也不會來主動攻擊的吧。”
“所以,我們要讓他們覺得,自己能打得過才行。”
陳薪火搖動青銅酒樽的美酒,一口喝下,把酒樽往地上一砸,喝道:“來人,傳飛廉,季勝,武庚!”
很快,三人就進來複命。
陳薪火下達命令道:“飛廉,季勝,武庚,給你們十五萬精銳,伱們在朝歌城外挖一個水池,訓練水軍,等訓練有成,征伐淮夷。”
“遵命!”
飛廉, 季勝興奮的攥緊拳頭,又有仗打了。
武庚現在也已經變成了小夥子,繼承了商王好戰的基因,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安排好這些之後。
陳薪火帶著商榮來到了朝歌的城頭,眺望西岐的方向。
“老師,孤把朝歌最為精銳的二十萬大軍,全部派了出去,你說如果你是姬文小兒,你會放過這個好機會嗎?”
“大王,當然不會!可老臣擔心的是,精銳都出去了,大王只剩下了戰俘以及十萬奴隸,怎麽能打得過姬周?”
陳薪火踩了踩高達的城牆,笑道:“這就是孤的底氣!”
“只要姬周敢來,這次一定要把姬文小兒的腦袋掛在城牆上!”
三個月後。
殷商的水軍訓練完畢,他們駕駛著戰車,從南門而出,殺向了南方。
於此同時。
殷商在攻打玩東夷,修建完城牆和鹿台後,竟然又馬不停蹄的征伐淮夷的消息迅速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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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星河之上。
三個水晶人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內政研究員皺眉道:“我們要不要提醒姬周,這是個圈套。”
戰爭研究員搖頭:“提醒有什麽用?這是陽謀,姬周現在不開戰,就等死吧!”
“為什麽”科學研究員不解,顯然這超出了他的專業領域,“不去打不就完事了嗎?”
戰爭研究員很少能在專業領域,看到科學研究員吃癟,他嗤笑道:“如果姬周的姬文也是這麽認為的,那他就不配成為天下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