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波一陣天,早就疲憊的隊伍為傷痕累累的房車,找了處合適的位置休整。
這是一家便利店,不過早就被幸存者光顧搬空,不要留有任何念想,妄圖在裡面找到任何物資。
而小隊看上它的理由也很簡單。
店鋪內部的喪屍已經被清空,外邊的街道有一輛失事的公交車,撞翻在牆上。
它高大的身軀,為店鋪入口擋住了一側,讓夜間守夜人員防禦的工作,輕松了不少。
並且,這裡距離漁村的位置也不遠。明天他們可以直接過去,和那邊的幸存者展開交流。
將房車停在便利店門口。趁著西斜的太陽還提供著最後的余暉,比利趕緊拿出修補工具,開始敲敲補補。
為了明天的行動,最好還是讓這輛皮實的夥計,保持一個良好的狀態。
在離家幾公裡的地方熄火拋錨,這可不是什麽有趣的笑話。
凱亞和克裡斯戒備著周圍,不斷用冷兵器將那些被聲音吸引過來的喪屍解決。
“我們的運氣屬實有點差啊!如果明天那幾處倉庫,依舊沒有得到足夠的數量。
屍潮衝擊據點的情況倒逼下,說不準真得狠心,冒險往郊外的小鎮走一趟了。”
因為美利堅的人工費很貴,所以不少家庭在周末休息的時候,都會抽空到建材市場去逛一逛。
像是柵欄粉刷,牆壁修補之類的小問題,他們都會不時買些材料,常備在家自己動手。
唯獨水泥這類不常用到的東西,買的數量就少了。大多只有在裝修的時候才會購入。
而克裡斯的生活作風,就是非常典型的老美。
位於哈蘭市西郊的西點鎮,這座擁有好幾家價格親民,規模龐大的超商城鎮,就是他休閑時,采買各類物資最好的出去。
在戶戶有車的美利堅,沒有那個家庭會介意多跑個幾公裡,去采購價格更便宜的日常用品。
“災難前,災難後。從東部到西部,橫穿整個市區前往郊外,這難度可不相同。
難不成你打算讓我們學地鼠,在城市地下挖隧道前往西點鎮嗎?”
抽回喪屍額前的短劍,凱亞說到最後,差點將自己給逗笑了。
這種無厘頭的建議,私底下拿來打趣也就算了,真要擺到桌面上,可就丟大人了。
“我倒是想。可在這方面上,人類怎麽也比不過喪屍啊。
如果不做限制,我估摸著哪怕就哈蘭酒店那種程度的建築,也絕對撐不過半個晚上。
說不準,不等第二天的太陽升起,建築的地基承重就都會被挖空,導致坍塌了。”
撬棍砸在喪屍腦袋上,克裡斯苦笑著,說出自己擔心的事情。
問題兜兜轉轉,最後還是歸結在喪屍身上。
如果沒有七日成潮,且會破壞據點建築的可怕特性,這場災難絕不至於發展成變成如今的規模。
各類幸存者仗著火器之利,行動時多加小心,保持謹慎慢慢發育。
生存狀況怎麽的也會比當前好上百倍,撐到疫苗出現,絕不是問題。
再不濟,咬牙堅持一段時間,等緩過勁的政府發力。
井然有序的現代軍隊,會用科技造就的絕對武力,告訴仍是血肉之軀的喪屍,時代還沒有變。
可惜,這一切都是假設。
環顧這寂寥且破敗的街道,
凱亞的目光有些複雜。半響後,歎了口氣。 “如果明天的行動不順,那後續新居的發展重心就需要改變了。
我們需要更多這種規格的載具,組成車隊,來應對橫穿市區的問題。”
“可以到各處的停車場去找。雖然這種型號的房車不常見,但越野或是卡車應該也可以吧?
實在不行,我們就退而求其次,改裝公交車好了。
用一輛長滿鋼錐的鋼鐵巨無霸來為車隊開路,也算是圓了我兒時在城市中行駛坦克,橫行霸道的幻想了。”
克裡斯用著緩解沉重氛圍的輕快語氣,建議到。
此時,比利進行的修補工作,也已經結束了。他盡自己當前所能,已經將那幾處漏風的缺口焊接起來了。
至於那蠻牛造成的變形,就請恕他無能為力了。那得讓專業的人來。
然而,就在兩人結束閑聊,準備回到便利店裡生火做飯的時候。
距離不遠處的小巷子,一個神色慌張,幾欲崩潰大哭的男孩,懷裡不知道抱著什麽東西。在身後喪屍的追趕下,慌不擇路的跑到了更危險的大街上來。
“等等,那是什麽?一個男孩。”
肩頭扛著撬棍的克裡斯,搶先一步發現了這個異常的狀況,不由的低聲輕呼到。
而凱亞見了,則默默皺起了眉頭,下意識想要從四周尋找可疑的端倪。
這情況很不對勁。為什麽會如此碰巧,在他們隊伍駐扎的地點,突然冒出這麽一個來歷詭異的孩子呢?
並且,看面容,他最大也不過十歲。
這一刻,凱亞的猜疑心,到達從未有過的可怕程度。
不過也正常,畢竟無論換誰來,經歷了這一整天的歡迎洗禮,也很難不變成這副謹慎的模樣。
特別是這片區域的掠奪者武德充沛,又道德低下,手段毫無顧忌。
這很難不讓人去聯想,這個可憐逃命的孩子,會不會是他們釣魚的誘餌。就為了勾引凱亞小隊上鉤。
“救不救?”
同樣有這種疑慮的克裡斯,雖然扭頭看著凱亞,等待隊長的決定。
然而身體非常的實誠,早再詢問前,就將撬棍收起,掏出了背後背著的突擊步槍。
“這還用問嗎?但凡是個陷阱,我們也得跳。那個正常的成年人,可以坐視孩子遇到危險。”
凱亞對於克裡斯這副裝模作樣的詢問,報以嗤之以鼻。
從始至終,擺在他們面前的答案,就只有那麽一條不是嗎?
“你架槍輔助,我來救人。”
槍法較差的凱亞留下一句話後,一個箭步向前,朝著拚命躲避喪屍追擊的男孩衝去。
聳了聳肩,克裡斯沒有多說什麽。透過瞄準鏡,尋找著救援中的威脅。
如果這次意外真是掠奪者的手筆,那他發誓,絕對會給那些人渣一點顏色看看。
緊緊抱在懷裡的東西,因為跑步造成的顛簸,不斷發出顆粒碰撞內壁的清脆響聲。
而距離驚動喪屍到現在,已經逃跑了好長一段距離,男孩的體力快要達到極限,呼吸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
突然,街道上半截手臂從車底下伸出,將力竭的男孩猛地給絆倒。
霎那間,各類藥瓶從懷中散落,讓摔在地上吃痛的男孩大驚失色。
雖然在末世中,藥品的價值的確非常珍貴,但卻遠遠達不到居於生命之上。
可男孩隨後的表現卻讓人錯愕。
他沒有第一時間爬起來,並遠離摔倒的地方,而是緊張的趴在地上,試圖將藥瓶全部給撿起來。
而就是這樣的行動,使原本還有段距離的喪屍,追了上來。
一腳將滾落在腳下的藥瓶踢開。雙目蒼白無神,嘴巴松弛著張著,找到獵物的喪屍,激動的伸手朝男孩抓去。
它已經等不及,要好好品嘗食物的滋味了。那空虛,根本填不飽的饑餓感,絕非有理智的生物所能夠忍受的折磨。
而哪怕到了如此地步,已經逃不開,害怕得眼睛泛出淚花的男孩,也依舊倔強的抱著藥瓶,不肯松開。
噗嗤!
忽然,一把奇怪但花紋華麗的短劍出現在男孩眼前,將試圖攻擊他的喪屍輕松擊斃。
隨後,一個好似天神下凡的帥氣大哥哥,乾脆利落的解決掉了其他的危險。
“喂,你沒事吧?皮膚有磕出血嗎?”
一腳將喪屍踢開,順便將袖劍上的血漿甩乾。凱亞看著坐在地上的男孩,輕聲問到。
這手袖劍,他專門和茉莉學了幾招,現在這玩意使用起來已經非常順手了。用來填補戰鬥間動作的空缺,超級的合適。
可以配合短劍的周轉,達到快速擊斃喪屍的作用。
表情有些呆滯的看著凱亞,男孩顯然沒有料到,居然會有人來救自己。
直到凱亞重複詢問了幾遍後,他才咬牙點了點頭。
“只是肉有點疼,沒有流血。”
“那就好。”
低頭看著這個行為怪異的男孩,兩人就保持這種對視的動作僵持了片刻。
直到確定這不是掠奪者的陰謀後,凱亞才抽了抽嘴角,打算伸手將他拉起來。
“你還打算在地上賴多久?一天,還是一周?”
“啊!不好意思。”
看著凱亞伸到面前的手,男孩眨了眨眼睛,很是意外。
他表現的有些怯懦。想要自己爬起來,心中又隱隱害怕抗拒好意,觸怒到凱亞惹到麻煩。
所以猶豫片刻,才慢慢伸出了手。
起身後,男孩微微彎著腰,試圖用拙劣的手段隱藏懷裡的藥物。
“別害怕,我不會搶你的東西。
不過,能告訴我,你為什麽一個人在街上嗎?你的父母呢?”
將滾落到旁邊的藥瓶撿起,並不是抗生素,而是維生素。
心中滿是疑惑,凱亞將東西還給了男孩,並詢問到。
正常來說,但凡父母沒有失心瘋,或是出現意外,都不可能讓這麽年幼的孩子外出尋找物資。
運氣好,倒也能在白天躲過狀態遲鈍的喪屍。運氣差點,遇到突變體就只能等死了。
它們可不會在乎送到嘴裡的食物是否年幼,更加不會在意竭澤而漁的問題。
“糟糕,媽媽!”
被凱亞這麽一提醒,忘了正事的男孩也著急了起來。
他掙扎的看著面前的救命恩人,直覺認定對方應該沒有惡意後,張嘴乾巴巴的留下一句感謝後,便匆忙離開。
“謝謝你救了我。我叫加密爾,之後等我做完事情,一定會回來報答你的。”
辨別完方向,男孩的小短腿邁開,也不顧摔倒造成的傷痛了。他現在有更緊要的事情要去做。
皺著眉頭,凱亞可沒有心大到就這麽放男孩獨自離開。
危險的夜幕將至,無論是喪屍,還是突變體,都要活躍起來了。
扭頭望著收起步槍的克裡斯,凱亞做了個離開的手勢,便朝著男孩的背影追去。
一路尾隨,加密爾雖膽小,但也非常謹慎。
他似乎熟悉這邊的環境,專挑喪屍數量稀少,突變體不易發起攻擊的位置穿行。走動起來也常常踮著腳尖,擺出偷偷摸摸的模樣。
『唔,疑點越來越多了呢。這個位置距離漁村,也就幾步之遙了。』
隱藏身形,丟出一枚飛刀,將站在房簷上試圖偷襲的煙鬼擊斃。
目光遠眺,此處的街道因地形佔據高處,欣賞起夕陽將落的海景,稱得上非常的美麗。
『如果帶上阿什莉,此時又沒有這些礙事的喪屍,想必會很浪漫吧?』
想起自己的女友,凱亞笑了笑。然後收斂心神,跟著男孩腳步進入了一處平房。
“媽媽,你還好嗎?我把藥帶回來了。只要吃了這個你就會沒事的。”
強壓著語氣中的焦急,擔憂的加密爾正在和某人講話,只是對方似乎已經無力回答他了。
確定沒有危險後,凱亞謹慎的走進房間。
他看到加密爾此時正吃力的試圖攙扶起一位女性,想要將自己手中攥緊的藥片給她喂下。
只不過,這人已經嚴重高燒,意識昏迷,身體癱軟的像是一團面條,沒有半點力氣。
而目光掃過,在這位混血女士的手臂上,能夠清晰看到一處潰爛的咬痕。
不用多說,這症狀妥妥的感染了病毒,卻沒有及時用夠量的抗生素救命。導致,症狀已經來到了感染中期,勉強吊著命。
『為了自己的媽媽,冒險去藥店找藥嗎?真不知道該說你勇敢,還是莽撞好了。』
對於加密爾救母的行為多了幾分憐憫,凱亞果斷上去,搭了把手。
女人的情況已經很危及,自主吞咽都是奢望,只能靠外力手動輔助。
還好凱亞這段時間,跟著老約翰學習了不少有用的急救知識,正好都用在了這裡。
見自己的母親服用了藥,加密爾松了口氣,然後瞪大眼睛盯著凱亞,不理解對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
“在這種環境下,誰會放心讓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到處亂跑呢?”
明白男孩的疑惑,凱亞卻沒有看他,而是將手中皮膚滾燙的女士輕輕放下。
“唔,我今年八歲。”
加密爾抿著嘴唇,怯生答到。
他倒是不害怕凱亞,只是這段時間悲慘的生活,加是父親的離世,讓他的性格變得內向了許多。
“哦,這我倒是沒想到,你發育的還蠻好的嘛。”
打趣了一聲,凱亞環顧著周圍,對於這對母子的情況,倒是有了幾分猜測。
大概率和不遠處的漁村脫不了乾系,極大可能就是因為感染了病毒,才被趕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