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好笑的玩笑拉近雙方的關系。現在天色還沒有徹底變黑,喪屍也還遲鈍,沒有活躍起來。
而趁著這段時間,凱亞也詢問了加密爾,他和母親究竟是怎麽淪入到現在的狀況。
果然,答案和他心中猜想的無異,末世中人性的抉擇,怎麽也逃不開。
究竟是把生的希望留給更有價值的人員,還是一視同仁,絕不放棄任何生命呢?
這兩個選擇很難辯清,到底孰是孰非。
而陷入僵局的漁村,自然在努力之後,無奈的選擇了前者。
加密爾垂著頭,輕聲告訴凱亞,他心中其實並不記恨漁村裡的大家。離開安全的據點,也是母親不想激發矛盾,自己做出的選擇。而非被趕出來的。
並且,對於保護漁村安危,而不幸犧牲的成員遺孀,盡到應有的照顧,那是必不可少的撫慰。
不然當父母的犧牲毫無意義,年幼的孩子安全得不保障,失去價值就會被趕出據點。
那這個團隊也太失人心了吧?簡直比掠奪者還不如!
“也不知道我妹妹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按時吃飯。”
經歷過悲劇的孩子,往往非常的早熟。加密爾就是這樣。
危險的找藥耗費了他太多的體力,饑餓與疲憊同時湧上心頭。
不過,待他見到自己的母親服藥後,放松之下,心中不由更加掛念起自己的妹妹雅思米娜。
她才豆丁點大,總喜歡洋溢著笑臉,像條尾巴似的粘著自己。
從加密爾的口中知曉了許多有用的情報,關於漁村的人口、武力,以及近狀遇到的困難。
特別是當他得知,眼前這小子居然是自己任性,追出來照顧母親後,就不經更加刮目相看了。
“放心吧,沒人會去為難一個孩子。”
伸手揉了揉加密爾的腦袋,凱亞安慰到。
既然已經弄清楚這對母子的真實來歷了。那不管是為了明天的接觸著想,還是心中的惻隱,都不可能繼續放任他們留在這裡。
光靠一個孩子,怎麽可能應付的了,夜晚狂暴的喪屍呢?
“走吧。給你媽媽換一個更安全的地方修養。”
做事果決的凱亞不給男孩猶豫的時間,背起痛苦的表情略微有些舒緩的女人,朝著門外走去。
關乎媽媽的安危,加密爾自然不會拒絕。
如果沒有遇到凱亞,他現在或許已經開始費力的搬來家具,將門口給堵上了。
“你為什麽要這樣幫助我?明明我們都不認識。”
跟在凱亞身後,心中很是不解的加密爾,抿著嘴唇小聲詢問。
如果說第一次相遇,從喪屍嘴中將他救下,是因為憐憫自己年幼。
不搶奪自己好不容易找來的藥物,也能用看不上作為借口解釋。
那這一而再,再而三的相助,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他那不幸逝世的父親,曾不止一次教育過他。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超乎尋常的好意,背地裡肯定有所圖謀。
“哈,你就當我善心泛濫,見不得慘劇吧。”
沒有在意男孩忽然生起的警惕,凱亞隨口用自嘲的語氣笑了笑,腳步毫無停頓。
...
費了點功夫,凱亞帶著加密爾回到了便利店。
此時店內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
照明用的提燈,鋪在地上的睡袋,以及加熱乾糧的烤爐都依次安排上了。
“我還以為你走丟了,半天沒有回來。”
捧著杯熱茶,守在門口警戒的克裡斯,見凱亞終於平安回來後,便重重的松了口氣。
不過,待他仔細打量了凱亞背後那個昏迷的女人,以及身旁疲憊的男孩後,還是不免感到詫異。
“他們是?”
“待會再說,當成普通的幸存者就好了。”
用目光示意,得到答覆的克裡斯點了點頭,沒在糾結。
進入店內,凱亞隨手找了個空睡袋將女人放下。
而緊隨其後的加密爾,則怕生的向克裡斯輕輕點頭後,小短腿邁著飛快,跑了進來。
男孩打量著被整理出來的便利店,末世前,他經常在放學的時候光顧這裡。
“你們以後打算長久的駐扎在這裡嗎?”
避開福克斯與比利善意的目光,見媽媽被穩妥安頓下來後,加密爾輕聲向凱亞詢問到。
“不,只是今晚在這裡扎營而已。我們明天就離開了。”
隨口回答到。凱亞檢查著加密爾母親的狀況。
抗生素剛服用不久,作用沒那麽快生效。
而感染中期想要痊愈的難度不小,除非覺醒自愈相關的異能,否則就得像艾蜜莉那樣,靜心調養上好一陣子。
“你出去探查情況,怎麽突然又拐回來一個孩子?外加一個病患?”
停下烹飪動作,福克斯疑惑的走了過來,輕輕搓了搓加密爾的腦瓜。
救助幸存者她並不反對,可如果因此被絆住了回家的步伐,被迫留了下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在屍潮如此高壓的衝擊下,專心發展基地才是硬道理。
到處去開采分礦,卻沒有穩妥的方案,那實在是自尋死路。
“遇到了總不能見死不救。再者,不會有問題的。”
福克斯的言外之意,凱亞自然明白。
不過,利益相關的問題,他不想當著孩子的面講得太多。
末日的生活已經很苦了,留點念想,對他幼小的心靈也是好的。
“嗯哼,你是老大,你說了算。”
狐媚般的眼睛挑了挑,福克斯也不再多說。這個問題隱晦的示意就好,沒必要直接點破。
而就在這時,早已饑腸轆轆的加密爾,嗅到食物加熱後的香味,肚子忍不住咕嚕嚕叫了起來。
這讓他很是羞惱,低著頭,完全不敢去看身旁的福克斯。
不管性格如何,男生總是不想在異性面前丟臉,特別對方還是位漂亮的女士。
“晚餐馬上就好咯。麻煩這位小紳士再忍耐一會。”
福克斯的嘴角像月牙般微微上揚。面對有趣的孩子,她總是抱著幾分寬容。
哦,這裡得提一嘴。
自從她加入新居,並當眾秀了一手炫酷的槍鬥術後,便收獲了幾個忠實的小擁躉。一躍成為據點中最受歡迎的大人!
這讓阿什莉有了嚴重的危機感,生怕自己不再是克萊曼婷最親近的家人,私底下好一陣吃醋。
...
時間流逝,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
當虧相月的第一個月相掛上夜空,預示著新一輪的輪回已然正式開始。
喪屍逐漸亢奮,活躍起來的身體狀態讓它們從假寐中蘇醒,相繼走上街頭,尋找起食物。
用貨架與房車堵住了店鋪的入口,再加上入夜前清理了附近的喪屍,今晚大概是無恙了。
幾人圍坐在烤爐前,慢慢享用著熱氣騰騰的晚餐。
西紅柿罐頭熬煮的濃湯,裡面加了許多豆類與香腸,用來搭配乾硬的麵包。
雖然簡陋,但也讓人滿意,吃得舒服。
在各自為了生存而忙碌了一整天后,也只有享用熱乎食物的時候,才會給人活著的感覺。
嘬了口碗裡的湯,凱亞側頭瞄了眼身後。
疲憊的加密爾在填飽肚子後,就抵抗不住濃厚的睡意,早早靠在母親旁邊睡著了。
“今晚比利你守前半夜,我來守後半夜。然後等明天一早,帶上這對母子到漁村去。
他們的據點裡有家汽修店,可以幫忙修理房車的狀況。”
凱亞將明天的計劃,以及漁村的各類信息告訴隊友。然後,用目光詢問著每個人的意見。
“你確定現階段要和對方接觸嗎?
雖然事出有因,但他們確實驅逐一個成員的遺孀。且她還是兩個年幼孩子的母親,這殘忍的事實無法改變。
所以我很難不懷疑,他們會為了一點小利,試圖和以往的蠢貨那樣,襲擊他們。”
克裡斯率先出聲。
他的字典裡就沒有拋棄這個字眼,行動中也不會出現拋棄戰友這個選擇,更加不會拋棄戰友犧牲後留下的遺孀。
漁村的這種操作他人不齒,自然心中沒什麽好印象。
“人性的選擇,即複雜,又矛盾。
他們因為藥物的缺乏,試圖驅逐一位成員的遺孀,這無疑很殘忍。對不起別人的犧牲。
但他們又留下了孩子進行照料,沒有趕盡殺絕。這說明還留有仁義,並非最壞的情況。
所以,我建議簡單接觸就好,不要去深入糾纏。這樣應該沒有太大的麻煩。”
比利在戰場上見多了人性的黑暗面,這種程度的情況,對於他來說並不算什麽。
再者,為了預防返程路上的麻煩,不至於讓房車散架。讓專業人員小修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別看我,我可什麽意見都沒有。”
隨著凱亞的目光看過來,福克斯嗤笑一聲,擺了擺手。
作為刺客組織頂尖的清掃者,長期混跡在黑暗中的她,所見的惡,也不遑多讓。
為了利益而驅逐敵人,已經是最無害的手法了。更多狠辣的招數,突破的下線則更讓人怎舌呢!
“不管怎樣,都先去見一面吧。如果實在讓人厭惡,就帶著加密爾的家人離開。”
將碗裡的湯全部喝完,凱亞做出最終的決定。
...
災難爆發第二十三天。時間倒回凱亞他們出發後不久,早上十點鍾左右。
相距市政府區域不遠,由幸存者團隊佔據的建築前,赫然出現一隊殺氣騰騰的人員。
他們裝備精良,統一穿著黑色的服飾,胸前印有黃色的三爪圖案。且每個人的神態都自信高傲,與那些艱難求生的居民有著天然之別。
“告訴裡面的家夥,他們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要麽立馬臣服,讓我們帶走半數人口,然後每個月上貢保護費。
要麽就此除名!等我們打進去後,活著的全部作為奴隸。”
在密集的槍火洗禮下,沒法聚集成潮的屍群,威脅性大跌,哪怕有突變體偷襲,也沒法奈何這些戰鬥力不菲的士兵。
已經自覺彰顯完肌肉的賴斯幫士兵,此刻正向據點內愁眉苦臉的幸存者,下達最後的通牒。
究竟是戰,還是降!三分鍾內回答清楚。
嘴角叼著根香煙,火星已經快燃燒到煙嘴,也預示著這位滿臉橫肉的大漢,他的耐心快要耗盡。
“敬酒不吃,吃罰酒。動手!”
丟掉煙蒂,用鞋底狠狠踩滅。
被派來收編人口的塔希爾,不耐煩的撓了撓自己的寸頭,厲聲下令到。
受到命令,賴斯幫士兵不再等待,立即表現出高超的進攻素養。
機槍手為隊友進行火力掩護。
突擊手則利用炸彈,解決樓內幸存者抵禦屍潮的障礙。
至於狙擊手則在觀察手的保護下,佔據高地進行震懾與危險掃除。
殺雞儆猴了一波,死了幾人。
片刻間,樓內的幸存者就放棄了抵抗,被賴斯幫士兵押著走出了建築。
“你說,你們是不是賤啊?硬要槍架腦門上了,才懂得害怕。”
插著手旁觀整場行動的塔希爾很是失望。他還以為這個幸存者團隊的人數不少,才有底氣拒絕賴斯幫的好意。
沒想到等塵埃落定,統計收獲後,距離老大頒發的任務,居然還有不小的缺口。
真是氣死人了!
以為憑借屬下們精銳的實力,很快就能夠將任務完成的塔希爾,心中鬱悶,恨不得當場選個靶子出來殺了泄憤。
不過, 曉得任務為重的他,就只能夠狠狠的剮了眼俘虜,不甘的松開了拳頭。
“走。把這些奴隸先押送回去,然後再找下一個目標。”
因為耐操實用的車輛暫時沒有下落,又不願拿垃圾湊數,容易被突變體危及生命。
所以,此刻的賴斯幫,十分的接地氣。依舊再用兩條腿趕路。
而聽到命令,士兵們帶上繳獲的戰利品,興高采烈的返回了市政府。
優秀的戰鬥力,再加上精良的裝備,他們很難在喪屍手上吃虧。
回到市政府,這裡已經大變樣了,再也不是原來那沒有生氣的模樣。
數量不少的奴隸,正在監工的喝罵下努力修建著防禦工事。看這規模,絕非小打小鬧。
這處賴斯幫掌控的軍閥基地,充滿著蓬勃的野心,想要將它修建為哈蘭市永不淪陷的堡壘。
“看看,我的士兵帶足了戰利品回來了。這樣的好消息真是令人身心愉悅啊!”
站在市長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卡迪爾看著押送奴隸歸來的小隊,笑得合不攏嘴。
那個男人會不喜歡看著自己心中的藍圖,花費心思,從無到有建立起來的滿足感呢?
哪怕這樣的代價需要不小的考驗,也完全值得。
畢竟,不過就是屍潮罷了。
他卡迪爾可不是避難點那些屍餐素位的官員老爺。怎麽可能會放棄這大好的機會,學他們一樣只顧著當地鼠躲起來,而葬送一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