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梁永恭有個愛好,槍械射擊。此人特別喜歡平平梆梆的槍聲帶來的愉悅感,更喜歡子彈擊碎標靶時的視覺衝擊。
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中期,全國GA機關“收槍治爆”行動大力打擊私持槍支,三爺消寂了幾年,直到十八歲成年,作為生日禮物,二叔梁闊直接以他的名義辦了個靶場。除此之外,還有E縣的煤焦化子公司。不需要他費心經營,只要簽字露臉坐地收錢。
辦完了吳峰,教訓了莫日根,梁永恭的心情好到了極點。今天他打算哪都不去,要耗在靶場一整天。
梁永恭坐在遮陽傘下,正在吃一根雪糕,兩個女伴在臥姿射擊,太陽鏡下,梁永恭色眯眯的欣賞著槍托震動帶來的頸下風光。
小猛快步走來,趴在三爺耳邊低語了幾句。他聽了微微一笑,“哪呢?三爺我見識見識去!”
聽到靶場來了高手,梁永恭喜上眉梢。小猛領著路,在手槍靶區,兩個人正在說笑著換彈夾。這兩個人一個和梁永恭差不多年紀,另一個人三十出頭。周圍已經站了幾個人看熱鬧,一見三爺到了,都識趣的躲在了一旁。
兩個人已經分別打完四個彈夾了,三十米胸靶成績全是十環。
第五個彈夾,三十歲的男人站姿抬手,動作標準瀟灑,啪啪啪……..不知怎的,槍在他手中連槍聲都顯得格外清脆悅耳。
報靶,又是全部滿分。在場的人無不鼓掌叫好,滿堂彩!
康鵬自信的笑了笑,心想,我可是南部四省系統內大比武的槍械全能冠軍,雕蟲小技耳。
輪到秦希,他也絲毫不差,啪啪啪……正當打完第六槍,秦希一愣。但見得兩隻蝴蝶翩翩飛進了靶區,在約十五米處的空中繾綣纏綿。秦希眉頭一皺,槍口稍稍抬起,啪啪兩槍,循聲望去,兩隻蝴蝶頃刻被擊得粉碎。
這一手,梁永恭被震住了,他驚愕的望著這個年輕人的背影。
梁永恭是行家,彈打蝴蝶,坊間傳聞只在八十年代的南疆戰場上出現過,二十年間,歷史變成了傳說,傳說變成了神話。今日得見,簡直不可思議。
連康鵬都是第一次看見這手絕活,他不由得驚呼,“行啊兄弟,在哪學的?”
秦希笑了笑,“梁祝化蝶,我還真有些於心不忍。”
說笑間,梁永恭叼著雪糕棒款步走來,“厲害厲害!兩位兄弟槍打得真是好。有沒有興趣打一打步槍靶?”
小猛在一旁介紹道,“二位,這是我們射擊場老板梁三爺。”
秦希和康鵬相視一望,衝著梁永恭點了點頭。
50米步槍靶,兩人臥姿。56衝30發彈容量,各打三個彈夾。單發、連發點射、連發。
梁永恭一聽兩個人連發點射的聲音就知道,他們實力不俗,因為56衝並不像M16一樣有點射齒輪,能用56衝在每次射擊時都保證打出三發點射的人,絕對是個中高手。
不必看成績,梁永恭早已心花怒放。“兩位朋友,你們的槍法,好!我有意結交二位,敢問你們怎麽稱呼,從哪裡來?”
外向的康鵬整理了一下衣服笑道,“三爺客氣,聽口音您就知道了,我從南方來,早些年當過兵,到這邊來投奔表弟,混口飯吃。這是我表弟秦希,也剛從特種部隊複原回家。”
康鵬向秦希使了個眼色,秦希點了點頭。
梁永恭呵呵一笑,“我就說你們這幾下是專業的嘛,唉,現在乾點什麽都難,
跟我吧,有錢大家一起賺。” 康鵬剛要說話,秦希一把攔住他,“三爺,我早就聽說你在道上的名號,只是初來乍到,有些事我們得掂量著辦,您別介意。”
小猛覺得這個秦希有點不識抬舉,剛要替主子說兩句,梁永恭扭了扭脖子,眼睛看著天花板,“猛,給我來根煙。”小猛遞煙,點火。梁永恭長吸了一口氣,“好吧,掂量好了來找我,隨時恭候大駕。”說完,轉身領著小猛走開了。
史雲生教授的《臥底刑偵十三篇》中說,取得信任的方式有很多種,最牢靠的方式並不是犯罪組織對臥底人員的需求,而是臥底人員展示出的對犯罪組織的強烈需求。這樣才能最大限度的降低對臥底人員身份的懷疑。
秦希和康鵬走出射擊場,正當中午,射擊場門口有很多小飯館。兩人提溜身鑽進了一家三六九元家常菜館,飯店裡還有一夥五男一女正在吃飯,喝了很多酒。
那桌的女人打扮妖冶,穿著入時且暴露,時不時的往這邊瞟,秦希也盯著她看。
“你看啥呢?”一個男人十分生氣的問道。
“不讓看呐?”秦希硬生生的說。
“該看的看,不該看的,別瞎看知道不?”另一個男人放下了酒杯。
“來,你告訴我,什麽該看,什麽不該看?”秦希站起身來到對面的酒桌,和男人針鋒相對。
從屋裡到屋外,五個醉漢和秦希鬥在了一起。康鵬並沒有伸手,端著手臂站在一邊看熱鬧,市井中,口角打架這類事最好看,很快就圍來了不少人。遠遠的,康鵬注意到梁永恭領著小猛和一群小弟正站在路的對面向這裡觀望。
“表弟,別玩了,快點結束戰鬥!”康鵬衝著秦希喊了一嗓子。
秦希聽罷,推開人群向路中央跑去。一個漢子拎著酒瓶子就追了上來,跑著跑著秦希猛的回頭,一計鞭腿橫掃而去,正掃在來人的胸口,秦希順勢抓住他執酒瓶的胳膊往後一背,來了招小擒拿手立刻奪過了酒瓶。正此時,另一個人趕到,秦希掄起酒瓶對著他的額頭砸去, 嘩啦啦玻璃碴橫飛,那人登時喪失了戰鬥力。
打完,秦希又接著跑,健步已快到射擊場這邊,轉身又對付同時追來的兩人,一計迎面腳狠蹬小腹踹倒一個,接著一套組合拳又放倒一個。
還剩一人,見四個朋友都被乾淨利索的收拾掉,奪路就要逃跑,正遇上看熱鬧的康鵬,他伸出腳下了個絆子,那人並未注意下三路,一下著了康鵬的道,整個人結結實實拍在了柏油路上。
梁永恭眯著眼睛看著一切的發生,輕聲的對小猛說,“瞧見沒?這叫會打架,一對五,不纏鬥,散開打,各個擊破,動作又快又狠。”
秦希和康鵬抬頭看了看梁永恭,正準備要走,梁永恭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兩位兄弟,就這麽走了?不怕人家報復?就算打不過你們,還不能報警了?”
趴在地上的人被提醒,衝著驚魂未定的女伴大聲喊,“傻站著幹什麽,快報警!”
梁永恭笑嘻嘻的走到他的跟前,蹲了下來,從上衣兜裡掏出厚厚一疊錢,“別報警了,報也沒有用,他們是我梁三爺的朋友。你有兩個選擇,要麽把錢收了趕緊走,要麽沒完沒了死磕,不過我敢保證,要是這樣,你們六個人沒有一個能完完整整出得了E縣。”
趴在地上的人一聽是梁三爺,乖乖收了錢息事寧人。
梁永恭蔑視的看著地上的人,站起身,抬起頭,用手指著圍觀的人群大聲的喊道,“你們聽著,他們倆是我三爺的朋友,都給我記住了!”
說完,梁永恭一把拽住秦希和康鵬,大笑著回到了射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