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歷八月十二,蛇日衝豬,忌開市宜裁衣。
馬上就到中秋節,梁永恭接到了二叔梁闊的電話,讓他去一趟H市。這讓梁永恭很疑惑,為什麽不再等三天,因為到了中秋節,家族中所有的人都會一起回家過節。但梁闊表現的很神秘,說當面再談。
要離開E縣幾天,梁永恭自然要安排一下,秦希和康鵬也來到了總裁辦公室。
“老康,快過節了,你得跑一跑,手下的兄弟每人兩箱水果,兩隻活雞,再包個1000塊的紅包,記住,錢一定交到他們爹媽手裡,要給這幫人,吃喝嫖賭一晃就沒了。小隊長你多給一倍。”
康鵬說了聲是。
“小猛結婚的日子定在八月十五,我去不了,你去財務領兩萬塊錢,替我送去,你早去一天,幫他張羅張羅。”
康鵬又說了聲是。
“哎呀,小猛不在,秦希你開車跟我跑趟H市,我帶你去騎馬。”梁永恭笑著說。“我二叔的馬養的特別好……”
正吹噓著,秘書敲門進來,附在梁永恭的耳旁嘀咕了幾句。梁永恭的表情由晴轉陰,怏怏的說道,“他來幹什麽?走,去看看!”
就在五分鍾之前,一輛公務車駛進了廠區,繞著工廠轉了一圈,在焦化區停了下來,後排兩個人下了車,一高一矮,高的瘦矮的胖,他們帶著藍色的安全帽,穿著筆挺的西裝,表情嚴肅。矮個的男人抬起頭,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兩個巨大的煙囪通天徹地,直插雲霄,裡面釋放著滾滾濃煙,空氣中散發著刺鼻的硫化物的味道。
“呦,這不是韓處長和李科長麽?什麽風把你們吹來了?”梁永恭帶著生產副總和質檢副總急匆匆的趕來。
握了下手,韓處長眯縫著眼睛說,“永恭啊,你這兩個煙囪,是不是超標了啊,超聲除塵的設備怎麽不用呢?”
“實在是不好意思,情況是這樣的,設備這兩天壞了,正在搶修。”生產副總連忙解釋道。
“停吧,快到八月十五了,你這烏煙瘴氣的,老百姓恐怕連月亮都看不到嘍。什麽時候修好,什麽時候再生產!”李科長輕描淡寫的說道。
“您高抬貴手,我們馬上整改,馬上整改。”質檢副總賠著笑臉。
正在這時,車子的後備箱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關閉的聲音。韓處長偷偷瞄了一眼站在車後微笑著的梁永恭的秘書。
“唉,你們民營企業不容易啊,又要搞生產,又要搞環保,技術上有困難,維修費用還高,我們也能理解。”李科長望著質檢副總語重心長的說。
“抓緊時間整改,多一些自覺性,不能總由我們來提醒嘛,梁總,我們還要看一看別的企業,今天就到這?”韓處長說完,和梁永恭握了個手,就上了車。
李科長和梁永恭也握了個手,臨上車之前扒在生產副總的耳邊說,“白天超聲除塵打開,嫌費電晚上再關嘛。”
望著遠去的車,梁永恭不屑的笑了笑,道了聲,“推磨的鬼。”
多年後,一場反腐風暴席卷了全國,正義的利劍高懸,向貪腐的根受賄的源斬去,這對狼狽似的人物在浪潮中受到了黨紀國法應有的審判。一時間,風清氣正,大快人心。
Bentley牌轎車平穩的行駛在公路上,距離H市的300公裡並不算遙遠,但梁永恭已經有半年沒有見到二叔了。哥哥死的早,梁闊對三個侄子視如己出,尤其是對三侄子,甚至比自己的親生子還要好,
所以梁永恭對二叔最為親切。 秦希開著車,話很少,他不喜歡身邊這個混世魔王般的人物,這讓梁永恭覺得很無聊,上路沒有多久就坐在後排睡著了,直到臨近H市他才醒來,此時天色已晚。
月亮在遠方升起,雖未圓滿,但已然光潔明亮。沒去過草原的人並不知道它的月色有多美。秦希還記得兒時,和爺爺騎著馬,從遙遠的地方一直向著月亮的方向騎去,就會回到家,爺爺會時而唱起長調,歌聲在草長鶯飛的天地之間飄向了世界的盡頭。
梁闊和喬瑜,見到趕來的梁永恭和秦希,四個人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內心的獨白在默默的進行著。
喬瑜:秦希?朝思暮想的秦希竟然會出現在這裡,他怎麽變成了別人的保鏢,難道是任務?我要靜觀其變。
秦希:喬瑜?她安然無恙,她緣何成為了這裡的主人?
梁永恭:這個天仙一樣的美女竟然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梁闊:太像了,簡直太像了,除了歲數,簡直和他一模一樣。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
“三兒啊,讓你的朋友和瑜兒出去走走,你跟我進來。”梁闊把三侄子帶到了書房。
到了書房,梁闊看了看腕上的百達翡麗牌手表,對梁永恭說道,“你媽媽昨天打電話給我, 說老太太要回來過中秋,這個時候恐怕都快上飛機了。人老多情,落葉歸根,歐洲住的再久終究還是要回來。這一趟,恐怕就不會走了。”
梁永恭擺弄著二叔的鋼筆,笑道,“那還不好,我也好幾年沒見到奶奶了,正好,我妹妹失而復得……”
“我把你提前叫來就是為了瑜兒,絕對不能讓你奶奶和你媽媽見到她,你把她接到E縣,今後就由你照顧她。”
“為……為什麽呀?”梁永恭驚訝的問。
梁闊長歎了一口氣,把陳年的舊事說與他聽。
……
看著梁氏叔侄上了樓,喬瑜望著秦希客氣的說到,“請吧,程先生,我帶你去湖邊走走。”於是,喬瑜在前大方的引著秦希走出了宅邸。
走了很遠,很遠,一直走到別人看不清,聽不見,喬瑜猛然間轉回身,一下撞到了秦希的懷裡。她不敢大聲的哭,但除了哭泣她找不到其他方式表達情感,她心中縱有千言萬語,但此時此刻又要長話短說,她曾擔驚受怕,但最先想到的總是秦希然後才是自己,她在無數個夜裡呼喚愛人,如今他就在眼前。
秦希抱著像貓一樣的喬瑜,心臟開始劇烈的跳動。
熱情的吻,像楊枝甘露,像春風絲雨,熟悉的感覺再次回味,如同一場溫存的回籠覺,再續甜夢。
月光之下,喬瑜嬌美無匹,天上的月比不上她的容顏,身邊的湖比不上她的秋波,草原的風比不上她的情感。
秦希和喬瑜肩並著肩,沿著湖一邊走一邊訴說著離別時的經歷和對彼此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