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暗夜,被淒厲的哀嚎響徹,惡魔頭顱炸裂的刹那,茫茫黑血四濺,落在松山恆謹的身上,卻如恐怖的岩漿,把他的肌膚腐蝕而穿,融進內髒,焚燒筋骨,不過幾秒,就化作焦黑、扭曲的屍體。
至於惡魔,更為淒慘,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頭顱就被轟成了血霧。
一道幽黑的光芒,從惡魔的心臟處綻放,覆滅肩上殘留的赤色火焰,無數碎屑血肉,一陣蠕動,猛地聚合,在斷脖之上,再生一顆嶄新的頭顱。
查夜拉麵容扭曲,不甘地嘶吼:“該死!你是誰?”
“噢?還有反抗的力量?”
江羽淡淡一笑,頓時來了興趣,他不屑使用惡魔手銬,直接提槍與惡魔展開廝殺。
從街道殺至此處,未到30s,疾影的剩余時間150s,依靠著凌厲的速度,江羽一度把惡魔壓製得痛苦、絕望。
“鐺——!”
金屬激烈碰撞的聲音,惡魔的武器,是一把龐大的重劍,它數次全力揮斬而下,卻無法奈何那一襲黑色風衣的人類漢子。
“轟!!”
兵器的又一次碰撞,江羽扭動槍身,沿著劍身劃斬而下。
“噗——!”一抹血線橫空,惡魔的半隻手掌,被當場削斷,憤怒與痛楚交織,瞬間衝垮了查夜拉的理智。
忍無可忍,它深吸一口氣,驟然釋放體內的惡魔法則,噴出一片紅褐色的火海。
“你有的,我也有!”江羽一聲長嘯,生命之火肆虐,覆蓋住了惡魔的火焰。
同一時刻,他欺身而上,殺至查夜拉身前,槍槍瞄準要害。
“噗嗤——!”血肉被扎穿的聲音,江羽手腕發力,一股寸勁猛地爆發,徑直在惡魔的胸前掏出了一輪血窟窿。
周圍的火焰漸漸熄滅,江羽神色淡漠,俯視著半跪的惡魔,他微微抬手,赤血武槍,綻放鋒芒,隨時準備給予其終結一擊。
面對近在咫尺的死亡氣息,查夜拉渾身顫栗,四肢僵硬。
此刻,它失去了掙扎、抵抗的能力,如待宰的羔羊,臉色慘白難看。
“死亡,存活,選一個。”
江羽平淡地道,他右手緊握血槍,如拉滿弓,將要破空的箭羽。
惡魔喘著粗氣,體內的傷勢愈發嚴重,它雙瞳黯淡,再無凶戾,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活.....”
魁梧的身軀逐漸衰減,黑色的鱗甲藏匿在肌膚之下,它恢復了人類形態。
“塔啦——!”
金屬的扣鳴響起,江羽取出一副惡魔手銬,扔到山原拓真的身前,淡漠地道:“左手帶上它.”
在那飽含殺機的注視下,山原拓真屈服了,隨著‘哢噠’一聲,手銬鎖住,體內的惡魔之力盡數被封印在心臟,他嘴角苦澀,失魂落魄。
“說吧....你想我做什麽?”山原拓真拋出心底的疑惑。
江羽收起血槍,隨意地道:“獵人需要獵犬,僅此而已。”
“沒想到探異局內,會有你這等強者,已經開始盯上我們了。”
“聽說他們上個月剛從國外調派了一支強大的人類小隊赴京,想來你就是其中之一吧?”
惡魔略有所思,眼底的忌憚愈發濃鬱,它早有聽聞,那幾位國外的人類,完全強得離譜,這個月來,足足獵殺了不下十位惡魔。
“探異局?我不是他們的人。”
江羽搖了搖頭,根據東野赤瞑的記憶,以及別墅內的線索,
不難推測出,東野恆吾就是該組織的探員,多年前遭遇意外而亡。 至於是不是意外.....連他那個沉迷女色、自甘墮落的兒子都不去調查,那麽還有誰會在意?
“什麽,你不是?!”
山原拓真愣住了,眼前的漢子,健碩的身材披著一襲黑色風衣,灰白凌亂的發絲卻不掩面容的堅毅,他幾乎下意識以為這是國外的獵魔師。
“不是,我是民間的城市獵人,有人出了高價,讓我解決你們這些肆意捕食人類的渣滓。”
江羽再次打開了全息地圖,搜尋附近的異種生物。
“所以,你留我性命,是讓我給你打掩護?”
“嗯,溫馨提示,被手銬壓製的你,肉身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倘若你想逃跑的話,我不介意親手送你一程。”
一抹絢爛的火焰,從江羽的手上一掠而過。
“好......”
“那我現在需要做什麽?”山原拓真問。
“有車麽?有的話開過來接我,待會就要去狩獵了,打起精神來,我的好夥計。”
江羽伸出大手,遞到惡魔的面前,後者錯愕地握住,被拉起身。
“有的....是一輛跑車,這會不會有些高調了....”
“沒關系,開來吧,那些渣滓的位置,我都清楚,一個都逃不掉。”
江羽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查夜拉,道:“當然,如果你感興趣的話,也可以開著你的跑車,試試背著我逃亡。”
“不.....還請閣下相信我..我絕不會做出這種事......”
“按照打獵的規矩呢,一般獵物死了,獵犬衝上啃個幾大口,我是沒什麽意見的。”
聞言,山原拓真如遭雷擊,他聽出了話外之音,竟難以抑製心底的興奮。
須知惡魔之間,也常有互噬現象,通常進食一頭位階相近的惡魔,所帶來的營養,是百位人類都所不能媲美的。
江羽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笑道:“快去開車吧...”
“明白!”山原拓真恭敬地道,微微鞠躬,就十萬火急地跑開了。
何等諷刺的一幕,布局者,終成入局者。
..........
街道繁華的景色,快速向後落去,迎面撲來的清涼夜風,吹蕩發絲起舞。
江羽坐著豪華內飾的跑車,不禁向駕駛位上的惡魔,誇讚道:
“行啊,你這家夥,混得是出人頭地了。”
“閣下謬讚,僥幸而已。”山原拓真拘謹地道。
雖然手上的封印愈發虛弱,可以驅使部分惡魔之力,但他依舊對身旁的漢子,保持莫大的敬畏。
下一刻,江羽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道:
“把手銬摘了吧,不然待會打起來,你成炮灰慘死就倒霉了。”
“謝謝閣下.....”
得到許可,山原拓真心底暗喜,當即右手用力一扯,把左手腕的惡魔手銬取下。
“話說回來,你怎麽不趁機跑掉?”江羽好奇道。
“你要獵殺那些渣滓,我要吞噬它們的血肉,同道中人,何不合謀?況且,留在你身邊,我不會死,但跑了,結果難說。”
“書上說的惡魔狡猾,奸詐,看來是不假。”
江羽對查夜拉,的確沒有非殺不可的意思,茫茫平安京,藏匿的異種生物,幾乎隨處可見,但一頭聰明的獵犬,可比一個冰冷的指標有用多了。
“我該怎麽稱呼你?”惡魔側首問道。
“江羽。”
“查夜拉。”
江羽再次召出全息地圖,距離新的目標,距離正在縮減中......那是一頭異性的惡魔,年齡161,名叫雪代巴衣,雖然比查夜拉年輕了許多,但威脅等級是2。
“就快要到A3地區了,一個叫雪代巴衣的惡魔,你認識麽?”
聽到這個名字,正在開車的查夜拉,臉色微變,他遲疑地說:
“這是A3最不好惹的惡魔之一,她有一個恐怖的哥哥,我們要是打她的注意,會被瘋狂報復的。”
“來都來了,你說這種話?大不了,把這兩渣子,全刀了,開去凌清酒館,她就在那裡。”
短暫沉默,稍做權衡,查夜拉一發狠,直踩油門:“行,陪你賭一把,乾票大的。”
跑車轟鳴,化作一道暗紅色的魅影,穿梭在遍布高樓大廈的鋼鐵叢林中。
.........
凌清酒館。
一輛暗紅的超跑,停在附近的街道。
江羽準備“氣息可視化”,赫然發現這裡就是一座藏汙納垢的魔窟,各種邪異氣息交雜,他看了半天,望眼欲穿,愣是看不到屬於人類的白色氣息。
“查夜拉,找個借口,把它騙出去,這裡是鬧市,不好動手。”
“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查夜拉解開安全帶,下車,給江羽比了一個手勢,便信步走向酒館。
三分鍾左右,“轟隆!”一聲,一道狼狽的身影,似出膛的炮彈,直接砸了出來,摔在由花崗岩鋪製的街道地面上。
“咳咳——”
內髒錯位破裂,查夜拉苦不堪言,他渾身顫抖,用左手擦拭著嘴角的血跡,右手關節竟嚴重變形,無力下垂。
酒館大門,接連走出兩道身影,一男一女,容貌有著幾分相似。
“若不是我今日恰好路過,巴衣,說不定就被你給忽悠了。”
雪代玄嚴冷漠地看著半跪在地的查夜拉,他身材接近一米九,渾身都是隆起的肌肉,充滿爆炸性的力量,一雙眼瞳好似火炬,炯炯有神。
“讓你背後的人,站出來。”
“和他廢什麽話,殺了就是。”
雪代巴衣平靜地道,她膚若凝脂,面容冷豔,一雙透徹的眸子好似寶石,但卻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咻——!”
話音落下,她直接動手,速若雷霆,手持一柄短刀,就往查夜拉的脖子抹去。
“!”眼見刀刃在瞳孔中愈發放大,查夜拉甚至被對方那凌厲的殺意所威懾,虛弱的身體,根本做不出反抗的動作。
“等等!!巴衣,回來!!”
突然,雪代玄嚴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他連忙出聲喊道。
只可惜,一切都遲來了。
從看見獵犬被轟出的刹那,江羽就開啟了‘隱匿’,進入虛無狀態,一直靜候目標的出現,如今雪代巴衣精神高度集中,正欲抹殺查夜拉,他果斷出手。
“轟——!”
疾影觸發,江羽手持赤武血槍,一躍而起,在雪代巴衣的匕首,距離查夜拉脖子還有1㎝的瞬間,他猛地一槍鎮落。
“轟隆隆!!!”
附帶火焰的血芒綻放,垂直貫穿雪代巴衣脆弱的身軀,連帶著地面一同擊穿,形成網狀裂痕,並不斷向周圍蔓延而去。
“啊!!!”
宛若厲鬼的咆哮聲,雪代巴衣大半截身子,幾近被江羽轟碎,她奄奄一息地躺著血泊裡,想要掙扎,卻發現傷口愈發劇痛,被詭異的火焰焚燒。
“解決它!”
感受到身後有股滔天的怒意,江羽即刻轉身,與那雪代玄嚴激戰。
得救的查夜拉,顧不得欣喜,他眼神一厲,瞬身而至,左手驟然發力,鎖住了雪代巴衣的咽喉。
“你想....?!”
“轟——!”
沒有任何廢話,查夜拉體內的力量傾巢而出,一顆精致的頭顱碎成了血霧。
濃鬱的惡魔之力,瘋狂外泄,查夜拉貪婪地吸噬著,整個人的氣息,快速攀升。
“我要你們都付出代價!”
雪代玄嚴的聲音,宛若九幽之下厲鬼,他肉身暴走,冒出滾滾的黑氣,面容猙獰而可怖。
“憤怒?你越是憤怒,我越是興奮!”
江羽冷笑道,他戰意拉升到了極點,渾身纏繞著滾燙的火焰,揮舞血槍,瘋狂地揮舞。
“躲在黑夜的渣子,怎麽一臉意外的模樣?”
雪代玄嚴又驚又怒,他看著險些斷掉的手臂,痛覺與憤怒衝擊著大腦敏感的神經。
他無法相信自己這強悍得足以抵擋機槍、炮火的體魄,竟扛不住那柄古怪的長槍。
“你真以為你能翻天?!”
雪代玄嚴幾乎咬碎了牙,他持握一口通體紫褐色的太刀,與江羽接連碰撞,二人都是發狠了,招招致命。
“是殘殺人類,習以為常了麽?沒有野性的本能,你也配和我廝殺!”
江羽笑而喝問,體內的生命之火,猝然釋放,他氣力暴漲,勢若千鈞,一槍掠過長空,猛地把雪代玄嚴擊潰近百米有余,砸進酒館之內,撞碎大片牆體。
滾滾煙塵升起,江羽收起血槍,沒有回身,而是高聲問道:“好了沒?”
“成功了,快走!”查夜拉啟動超跑,引擎轟鳴。
望著眼前的魔窟,疾影的時間還有10s左右。
江羽抬起左手,在酒館傳來怪物吼聲的一瞬,召喚滔天的火海,往著下方盡數傾瀉。
“轟隆隆!!!”
酒館發生爆炸,雪代玄嚴滿身是血,站在火光中,縷縷粘稠的黑色血液,正沿著他的額角滴落。
他心如刀絞,仇恨地凝視遠處,道:“你們.....絕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