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少年躺在客廳角落的木床上,沉沉睡去。
江羽與老者聊了一會兒天,見夜色已晚,他不忍打擾對方休息,便起身準備離去。
臨走前,青年遞來幾撻厚厚的錢幣,塞在了老者手上。
“啊,這是為何?要不得,要不得。”
老人瞳孔驟縮,被江羽這一舉動嚇到,連忙推了回去。
“不,收下吧,老伯。”
見他拘束、害怕的模樣,江羽淡笑著把錢放在桌面上,整理著思緒,鄭重地道:
“小野是個很好的孩子,你們值得更好的生活,在力所能及的范圍裡面,幫助你們,也算是了卻我過往的某個心願。”
“或許老伯你暫時還不理解我為什麽這麽做,但我想說的是,有些事物的價值遠比金錢更高,而它們也正需要金錢的維持、輔助,才能大放異彩。”
老者神色震動,他嘴唇翕動,想要說些什麽,卻被江羽阻止了。
“這筆錢,於我而言,算不得什麽。”
“但卻能夠減少老伯你的辛勞,再幫小野上個大學,的確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今天就到這裡了,下次登門拜訪,可還要麻煩老伯招待一二,請見諒。”
江羽微微躬身,轉身向老者道別。
“嘿!小夥子,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老人喊住了青年,他想記住這份恩情,將來好報答。
“不必記住我的名字,姑且把我當作,每個被你幫助過的人罷。”
江羽漸行走遠,背影消失在了夜色裡,老人久久地佇立門前,眼眶溫熱模糊,嘴裡喃喃道:
“謝謝....謝謝....如此大恩....老頭子此生莫忘.....”
他的聲音顫抖微弱、好似那將死之人,在日益嚴重的絕境下,重獲一線生機。
少年在簡陋的木床上睡得正香,渾然不知,在這平凡的一夜裡,他清淡如水的命運將迎來新的改變.
..........
運河,天橋。
江羽一個人走在沿岸的河道公路上,他心情愉悅,終於理解了那種幫助與自己命運相似之人的感覺,宛若救贖,瓦解心底執念。
“怪不得徐叔願意看好我。”
江羽望著微波粼粼的河面,他倚靠在護欄之上,內心平靜,那些因為穿越異界所帶來的負面情緒,竟都煙消雲散。
遠處高樓林立,燈火萬千,夜空深邃,茫茫星光落下,他眸光凝視水中月,凝視那模糊的自己,忽地一笑: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今夕複何夕?共此燈燭光!”
清澈、堅定的聲音回蕩在岸邊,江羽隱沒於夜色之中。
..........
次日,江羽外出城郊荒林,於深山修行。
山谷之中,他持槍而立,正試圖將生命之火,附魔在槍尖之上,以此提升殺傷力。
“呼呼呼——”
赤武血槍沒有任何重量,被江羽肆意橫掃,槍尖的血芒妖異、鋒芒,數縷深紅的火焰依附蔓延,所過之處,罡風凜冽。
“轟!”
江羽一槍揮斬,血芒與火焰兩種力量交織,霸道地衝擊前方一塊碩大石岩。
只見那巨石,猛地炸裂,碎塊滾燙焦黑,根本無法抵禦。
據他估計,這一槍的威力,隻比雙紋火墨石,遜色些許,但勝在多次攻伐,疊加起來,甚至可媲美三紋火墨石。
收起血槍,
江羽端倪著手中的赤火,隨著運用的愈發熟練,他可以利用火焰構造出各類的兵器,如刀、劍、棍、錘、鐧等,且堅硬程度媲美實體。 然而,江羽還是不滿意,他渴望更為高階的使用方式。
“嘩——”
一顆炎彈浮現指尖,朝著林間的一顆古樹激射而去。
“砰!!”
樹乾被洞穿一輪焦黑的坑洞,江羽望著這道疤痕,不禁試想:倘若,我能利用火焰所在的位置,進行瞬移,那就有意思了;
他召出系統,詢問是否可行,得到了答案。
“根據生命之火的進化路線推演,這種能力是完全可以開發出來的,但目前宿主所孕養的生命之火,屬於初始等級,需要進行異類火種的吞噬,方可快速進化,實現這一要求。”
“這樣麽....系統老哥,有無好推薦?”江羽順勢問道。
“當然,在你去往擁有惡魔的那個東京世界,就有大批的惡魔、異種,在火焰方面,有著不俗的造詣,正好有一支線挑戰‘城市獵人’,符合你的需求。”
話音落下,全息屏幕展開,各項數據倒映在江羽的瞳孔之內。
“城市獵人:你將化作鋼鐵叢林下的一抹魅影,在這個混亂、每天都有平民神秘死亡的地帶,你的職責是獵殺那些隱身於黑暗,窺伺人類血肉的異種生靈,用行動給它們帶來死亡的絕望,並親手將它們挫骨揚灰,埋入塵土之下。
裝備配給惡魔手銬*10,能量防護腕帶*1、激光炮*1、戰鬥著裝*1、全息地圖*1,至少需獵殺異種*10、無生存時間限制,獎勵:54w貨幣+聚水珠+激光劍刃*1。”
掃視任務的內容描述,江羽微微皺眉,他並非是介意與這些怪物廝殺,而是想起之前東野赤瞑的身份,引來了某一勢力的調查,追襲十數公裡,最後更是被逼得遁入時空。
“是這個C-3K01世界麽?”
稍一思索,江羽就想好了對策。
此前他的煉血靈珠,滅殺了數百名匪寇,淬煉他們的血液,如今只需發動第三神通——複製,其樣貌即可幻化成那些流匪的模樣。
想要潛行在千余萬人口的平安京,躲避追捕,再容易不過。
隨後,江羽又將目光落在了獎賞欄的“聚水珠”,該物附帶簡略描述:
一件出自正統道門的古代器物,擁有改天換地之能,可強行將世間所有的水源盡數吸取掌禦。
“這麽霸道?按照這樣的說法,人體,或其他生物,體內也多少含有水分,那它是否能夠以同樣的手段剝離?”
接著,他的耳畔響起系統冷冰的聲音。
“宿主推斷無誤,在遙遠的年代裡,曾有一術修,為尋登仙之道,以另一顆聚水珠,把十二座城池的一切水分,掠奪殆盡,飼養己身。”
“而他走後,萬裡山河皆化荒漠。”
“如此駭人聽聞...那想來,聚水珠,可稱稀世之寶了。”
“幫我解鎖這項挑戰罷,即刻前往C-3K01。”
“好,已解鎖完畢,正在構建時空隧道20%....100%,已固定相對時空位置,兩界流速差異1:7.”
身前浮現一輪銀色漩渦,江羽毫不猶豫地衝了進去。
..........
C-3K01世界。
平安京,A1地區。
江羽出現在某條隱秘的街角裡,他身著黑色風衣,體型修長,手戴一塊暗金色的腕帶,單論背影,好似英倫風的貴族紳士。
只不過,這股氣質很快就蕩然無存,依據記憶中的流匪容貌,江羽選取了一副粗糲、滄桑的面容,變得有些頹廢,像那落魄、失業的私企高層。
“完美的替換。”
看著青筋隆起的手臂,江羽摸了摸臉上乾燥的皮膚,不禁感到滿意,僅數息之隔,他判若兩人。
“該去會會這些雜碎了。”
聲音沉重而富有磁性,一抹殘忍的笑容,顯露在狂狷的面龐上,江羽打開全息地圖,查找最近的任務目標。
“查夜拉?擅長謊言與欺詐的惡魔,體內含有大量火元素、木元素、年齡231,威脅等級1,距離7.8km。”
念叨著屏幕上的訊息,江羽眼底掠過一絲狂熱,他沒想到降臨的初夜,就遇到這種送上門的獵物。
“你的頭顱,我要定了。”
留下這句話的瞬間,周圍的世界,褪去色彩,颶風蕩起,江羽一步邁出,已在數百米之外。
.........
27歲,博士學歷,某家上市企業的高管,面容俊美,愛好健身,178cm,62kg。
這些是惡魔查夜拉在幻化人類形態下的基本信息,此刻的它,正和一年輕男子,行走在午夜的街道上,二人相談甚歡。
“我說山原君,你今天怎麽就和老板頂撞了?還遞交了辭職報告,有想好今後的規劃麽?”
那戴著眼鏡、身穿格子衫,背著書包的年輕人,朝一旁的同事問道。
他名叫松山恆謹,是入職半年的程序員,在公司內的日常事務裡,多次受到查夜拉的關照,因而對它有著不錯的友誼。
“老板麽?他做事迂腐,且被美色纏身,已沒多大魄力和鎮靜,僅是被異性下屬吹吹耳邊風,就選取了一份毫無意義的方案執行,消耗大量的資源,跟著他混,公司遲早倒閉,倒不如早些離開。”
聽到惡魔的話語,松山恆謹也露出了無奈的神色,他歎氣道:“你說得對,山原君,我也想走,只不過目前.......唉,還沒有找到新的工作。”
“這有什麽好糾結的?去留隨你,你要是想繼續和我共事的話,我會在新公司入職穩定後,幫你安排內推。”
“真的麽?謝謝山原君!”松山恆謹激動異常,趕忙道謝。
然而,他卻沒發現,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漸漸走至人煙稀少的地方。
惡魔表現得很是隨意,露出溫暖和煦的笑容:“客氣了,朋友間,就該互相幫助,你說對麽?松山君。”
“噢!山原君,你的意思是.....?”
松山恆謹有些困惑,印象中,對方從來沒有向他提出幫忙的請求。
在他的注視下,山原拓真笑容陰冷,雙眸浮現縷縷紅芒,整個人都變得抽搐、詭異。
“我的意思是....需要借你的命,給我充饑一下。”
查夜拉不再偽裝,它身上的人類特征,正在瘋狂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身高2米,長得獠牙青面,瞳孔猙獰的類人生物,一雙猙獰的骨翼在它身後緩緩舒展。
“啊?!你!你不是人?!”
這驚悚的一幕,直接把松山恆謹嚇得驚駭欲絕,摔倒在地,他顫抖地哀求道:
“為什麽要選我?!!我沒有得罪過你,讓我走吧,我保證不會對外說出這件事。”
“這恐怕不行呢.....松山君。”
惡魔俯身而下,它蒲扇大的手掌,遍布黑色鱗甲,輕輕地捏住了男子的頭顱,只要它稍微一用力,這顆首級就如雞蛋碎裂。
屬於惡魔那股腥臭、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松山恆謹臉色煞白,大腦空白,不知所措。
“你.....殺了我的話......老板.....那邊你怎麽交代?”
“臨走前,他讓我找你做交接工作....我失蹤的話....你也會有麻煩的....”
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查夜拉松開手,笑得後仰,指著它那枯瘦的腹部,獰笑道:
“沒關系的,老板也在這裡了。”
此話一出,松山恆謹最後的一絲妄想,被殘酷的現實徹底粉碎。
然而,他卻不肯放棄,硬著頭皮,咬牙道:“山原君,你吃了我,又有什麽用呢?”
“我們可以做一個交易,我可以幫你誘騙更多的人,來給你進食,你放過我,我們依舊是朋友,如何?”
“噢?有意思。”
惡魔有所意動,它一雙狡猾的眸子緩緩轉動,忽地語調低沉:“可你若是背叛我......”
“吼!!!”
它張開血盆大口,朝男子的頭顱啃噬而去。
“啊!!”松山恆謹發出殘叫聲,他蜷縮在地,雙手抱頭,然而想象中的痛楚並沒有傳來。
良久,死寂的環境裡,響起一道溫和的聲音.........
“我怎麽會傷害你呢,我的好朋友——”
查夜拉桀桀怪笑,它接受了對方的建議,一頓飽,和頓頓飽,孰輕孰重,它分得清。
峰回路轉,松山恆謹緊繃的神經,驟然舒緩。
他露出癲狂的笑容,狼狽地抬頭,望著眼前高大的黑影,諂媚道:
“山原君,老板被你處理了,那我們下一步選擇公司的誰?”
“唔.....這確實是個問題。”
“不如...你假借老板的身份,給他們發出通知,明天租船,出海團建....”
說到這裡,松山恆謹眼底浮現一抹陰狠:“屆時發生什麽意外,那你我也能夠撇得乾乾淨淨。”
惡魔狂笑回應:“真是聰明啊,松山君,希望我們合作愉悅,那就勞煩你替我布局,把這些魚兒引上鉤了!!!”
“好的,沒問題。”
眼看危機解除,松山恆謹接連喘氣,一顆急劇跳動的心臟,也在慢慢恢復平靜。
然而,下一瞬,異變突生,一股強烈的颶風,從他們身後襲來!
察覺到空氣震動的惡魔,它臉色劇變,呵斥道:“是誰?!”
“轟!!!!”
回應它的只有一縷乍現的血芒,江羽在音速的加持下,抬起赤血武槍,槍尖纏繞生命之火,鎖定惡魔的首級,直接一擊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