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窟,這裡很是寬闊,直到老者點燃所有的油燈,其真實樣貌才映入江羽的眼簾。
石壁前安放諸多書櫃,上面橫放著一卷又一卷布滿灰塵的古籍。各類雜物,堆積在室內角落。
除去書櫃,牆體前還有六具人形木樁,各有殘舊、染血的盔甲穿戴,疑似以前歷代洲主留下。
洞窟中心,碩大的石桌旁,配著數把老舊的木椅,地面鋪墊著淡褐的毛毯,老者邁著緩慢的步子,來到石桌前。
一道日出月落精美的圖案,被鐫刻在桌面之上,周圍還有一層層的波紋以作點綴。
老者轉身,望向江羽,淡笑道:“這裡可是我們洲內最為重要的地方了,物品乃是歷代洲主所留。”
說罷,他左手抬起,按壓石桌圖案,一道幽芒驟放。
下一瞬,石室震動,有一扇書櫃,直接挪開位置。
江羽循聲看去,瞳孔驟震,那背後之物,赫然是一杆長約2米,通體透明,恍若血光的長槍。
它就靜靜地卡在石縫內,卻散發著凌厲、鋒芒的氣息。
老者拿著一張羊皮古卷,照著上面的文字,逐一念道:
“赤武血槍,那位先輩所留的傳承器物,由人間古國某位鍛造大師,采天外隕鐵,融萬靈之血,放於烈火煆燒八十一日,再灌以寒潭陰水,得以淬煉而成。”
“擁有極致的穿透力,可斬世間萬靈,其神妙之處,在於舉重若輕,能自適應使用者的氣力,完美使用,但代價是會持續抽取使用者的血氣。”
江羽眸光熾熱,初見這柄凶器,內心深處浮現一道直覺:此槍,絕對能洞穿沙漠蠕蟲的肌膚。
“來吧,小友,嘗試駕馭它。”
老者笑呵呵地招手,示意江羽將之取出。
“好——”
江羽上前幾步,伸出右手,握住了血槍,幾乎是瞬間,一股冰涼的質感,從掌心傳來。
“哢滋。”
稍微用力,灰塵抖落,血槍離開了石縫,江羽持槍,渾然感不到一絲重量。
然而,他卻發現,手腕有縷縷渺小的血線匯聚,正在源源不斷地湧入血槍。
“看得出來,它似乎很是雀躍呢。”
老者感慨道,他伸出枯槁的左手,摩挲著那晶瑩的矛身,在他年輕時,他亦曾手持此矛,誅殺了數十敵寇。
奈何歲月不饒人,以他如今蒼老的姿態,根本無法再駕馭這件霸道的武器。
江羽眼眸低垂,觀察著槍刃,他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微微劃過槍刃,便有刺痛感,一抹血痕浮現在雙指之上。
“好鋒利。”
“確實,此槍尤為妖異,飲血無數,只要接觸了,就有被掠奪血液的可能。”
石縫內,還留有一雙古老的手套,老者拾起它,介紹道:
“哪怕是它的初代主人,都抵不住這種消耗,何況是我們這些本事不濟的後人,因此.....才有這個。”
“穿戴這幅手套,可隔絕血槍的反噬,但要小心,屆時它會恢復正常的重量,說不定扭傷你的手臂。”
“明白,我試試。”
江羽接過手套,材質頗為堅硬,他穿戴後再次握槍,哪怕早有準備,但依舊抬不起那股可怕的重量,幾乎是瞬間,就脫手而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聲響。
“哐當——!”
青年詫異道:“這近乎數百斤了。”
須知他的身體經過生命之火的孕養,已發生蛻化,
尋常一二百斤物體,於他所言,單手足以持拿。 可在接觸血槍的刹那,他右手用盡全力,卻無法阻擋下墜之勢。
“數百斤?”老者微微點頭,追憶道:
“嗯,和你估算得差不多,它重472斤,想要穿著手套抬起它,可謂是難於登天。”
“因此,老朽才會猶豫,是否要將之托付給你,畢竟此槍攜帶不便,若是讓它吸食小友血氣,待你與怪物廝殺,豈不是未戰先弱一籌?”
“無妨,我亦有玄妙道法,可輕易攜帶它上路;”
“噢?那倒好,無須老朽操心了。”
接著,江羽手上的儲物戒,銀光一閃,血槍就被收納而入。
“小友不愧是術修,手段深不可測啊......”老者欣慰地道。
“對了,老先生,你們這兒附近,除去流匪以外,可有邊境諸國的官兵駐扎,或是其他勢力?”
老者坐在一張木椅上,娓娓道來:
“這片沙漠廣袤無垠,老朽沒有徹底離開過。但七十余年,我見過共有七個國家的士兵,它們或許就坐落在沙漠邊緣的四周,常有商貿的往來。”
“至於流匪,大大小小有著數十股, 他們侵吞著附近綠洲的資源,像今日封閻帶領的這支隊伍,三百余人,算得上是強大的流匪團了。”
說到這裡,老者不免露出一絲擔憂之色,這次有江羽相助,可下次,再有其他流匪來襲,同樣是滅頂之災。
“無須憂慮,老先生。”
江羽淡笑著取出六顆晶瑩的赤色礦石,擺放在石桌之上。
“這是.....你之前放的煙花?”
老者驚呼道,他對這礦石印象深刻,先前僅是一枚,就直接把流徒團給重創大半。
“嗯,內含純粹的能量,它的結構很脆弱,只要稍有外界的撞擊,就能引發爆炸,破裂的碎片,分成數百片,貫穿四方,是件不錯的殺器。”
“禮尚往來,是我們那裡的待客之道,今而幸得赤武血槍,我自當回報一二,特留此物,以助老先生抵禦流寇。”
“可是....你將如此重要之物,給了老朽,那小友你征伐怪物,又該如何?不,不能這樣。”老者婉拒道。
“非也,這不是我唯一手段。我對付那怪物,這些礦石本就不在謀劃之內,老先生,多慮了。”
面對沙漠蠕蟲,至少需要雙或三紋火墨石才能奏效,他贈予老者的不過是單紋赤霞火墨石,剛好威力強橫,數量多,足以防范流匪。
如今,他身上仍有最後一顆雙紋火墨石,但這是為了滑鏟虎式所準備的,無法挪用,因而只能給予單紋火墨石。
最終,在江羽強烈的要求,以及耐心的勸說下,老者才感激萬分地接受這份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