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簇擁下,江羽回到了綠洲。
“流匪被擊潰了,大家,安全了!”有一年輕守衛跑在街道上,大聲呐喊。
他們身上,無不沾染著匪寇的血液,此刻,意氣風發,凱旋而歸。
緊閉的商坊、驛站,逐漸點亮了蠟燭,屋內人影走動,謹慎地推開大門,當看到三匹巨狼乘著洲主大人、與一青年路過時,皆是激動不已。
夜晚,氣溫迅速下降,冷風呼嘯。
洲內的中心地帶,已升起一團巨大的篝火,許多居民攜帶食物、酒水趕赴至此,參加由老者舉辦的慶功宴。
“就是那個小夥子麽?好俊的臉啊.”
“對啊對啊,聽劉統領說,這是從漠外古國來的術修大人,可厲害了。”
“傍晚時候,還是他親自出的手,把那些卑劣的流匪全殺了。”
“哇哦,阿姐,我看和他年紀差不多,要不然....你去和他認識一下?”
“瞎說什麽呢,術修大人,可不一定能看得上我。”
幾位妙齡女子圍著在篝火邊緣竊竊私語,那靈動、似水溫柔的眼眸,不時利用余光,審視著她們對面的那位青年。
江羽愜意地躺坐在地上,一頭巨狼趴在他身後,更有篝火取暖,夜晚的寒風,並沒有想象中的刺骨。
“來,小友,喝點?”
老者抱起一壇酒水,塞入青年懷裡。
“成——”
咬了一口手上的烤肉,江羽左手探出,擰碎了泥蓋子,一股醇厚的芳香溢出。
“噸噸噸.....”
濁酒入喉,熱辣之感,從腹中升起,江羽仰首,望向無垠星河,竟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灑脫之意。
面對廣闊的天地,近前的人煙,江羽嘴角揚起笑意,神色似有恍惚,不禁道了一詞:“舒坦——”
“小友,何時出發?我托亞古陪你前去。”
老者撫摸江羽身後的巨狼,蒼老的面容上,露過一絲寵溺之色。
“明日。”
江羽垂下眼眸,思索道:“我有它具體位置,但未曾謀面,也不知會有多少風險。”
“也是了,這種東西,不好招惹,是屬於接近神話生物的范疇,沙漠裡的很多人,隻管把它當作是一種虛無縹緲的異聞,可我卻知道,它是真實存在著的,甚至還吞噬不少路過的商貿隊伍。”
飲了一口酒,老者繼而顧慮地道:“小友,此去萬般凶險,恕老朽年事已高,無法相助,還望你謹慎防范,平安歸來。”
“無妨,有些事情,終歸是要一個人面對,倘若老先生隨我去了,我反而會有所束縛,更難隨心所欲地動手。”
江羽淺笑道,像沙漠蠕蟲這種長達百米的生物,他一旦進入死戰狀態,將毫不猶豫、不顧手段地廝殺。
屆時火墨石、雷斬盡出,甚至會波及老者,況且那怪物還擁有造成沙漠地質坍塌的能力,並不是多人前去狩獵就會更好,否則當年那支人間古國的軍團,也不會全軍覆沒。
聽著青年的話語,老者久久不語,他臉色很是平靜,僅有的眼眸,深邃而漆黑,閃爍著一縷猶豫的光芒。
“唉.......”
老者無奈地歎息,經過權衡,他最終還是做出了抉擇。
“怎麽了,老先生?”
“小友,你救下我們這洲子數百人,於我們有莫大的再造之恩,你將要啟程征伐凶物,我等雖有心無力,但多少還是能夠幫上忙....”
“洲內有一件傳承器物,
據古史記載,曾有先輩倚借它的鋒芒,破開了怪物的肌體......” “竟有如此之事。”
江羽面露異色,看來這片沙漠,在很久以前,同樣生存著擁有非凡能力的異人,否則不可能與那麽龐大的凶物廝殺。
“嗯,作為洲主,我有權限將它取出,交付於你。”
“先輩留下的遺言,即是誰有能力,誅殺大漠深處的異蟲,那柄古器,就隨他去罷。”
“那位前輩,生前可有徹底獵殺過異蟲?”江羽懷著莫大的好奇。
話語一出,老者面容苦澀,搖了搖頭,道:“沒有,那位先輩,和你一樣,都來自漠外古國。”
“那時這裡戰火四起,流匪肆虐,他僅靠一人之力,便鎮壓了這些叛亂,恢復了各個綠洲的繁榮、穩定。”
“此後余生,與異蟲激戰,多次重創對方,但都無法斬殺,終是被它利用地形之便,逃匿而去。”
聞言,江羽惋惜道:“那看來,這位前輩,武力撼世,奈何異蟲靈智已開,無法斬殺,也是無奈之舉。”
夜風輕拂,民眾載歌載舞,歡聲笑語,篝火的暖光,映照老者消瘦、枯槁的臉龐,他神態篤定。
“不過....我相信,小友,你能做到。”
“哦?老先生, 竟對我有這般信心?”
“一種說不清的預感,就好像必然會發生的事情,比如流匪的侵襲、日出日落、生老病死....”
說到最後,老者都忍不住笑了:
“總之,據我觀察,小友心思縝密,更是身為術修,敢深入荒漠與那怪物激戰,想來最少亦有五成之上的把握,既然如此,那老朽何不錦上添花呢?”
“錦上添花麽?倒有可能是雪中送炭。”江羽微微一笑。
火墨石+雷斬,是他目前唯二有信心能對怪物破防的手段。
至於加特林機槍,雖配備子彈*999,但不射擊異蟲的薄弱之處——那張開的血盆大口,都不見得能擊穿體表堅硬的肌膚。
對於青年的說辭,老者不置可否,他豪邁地飲完壇中酒水,聲音沙啞道:
“走,隨老朽來一趟。”
“好,那就麻煩老先生帶路了。”
江羽會意,當即起身,尾隨老者,迎著清明月色,一路回到了酒館。
走進櫃台,老者俯下身子,將地面的某塊木板撬起,當即有一條隱秘的石道顯露,通往地下。
“小友,可否你火焰一用?”
老者手裡提著一盞生了銅鏽的古燈,裡面盛滿漆黑的液體,一根粗壯的燃芯筆直地豎立在燈口處。
“嘩啦——!”
一抹赤炎從江羽的指尖溢出,瞬間落在燈芯上,點燃了煤燈。
老者踏入石道,依次點燃兩旁嵌入牆體的古燈,行走在幽靜的通道中,僅有二人的腳步聲,回蕩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