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徐染染朦朧從睡夢中醒來，隻覺口乾舌燥、頭腦昏沉。

　　她艱難地撐起身，隻隱約覺得昨夜是被江羽扶著回家的，很快，桌面一張紙條吸引了她的注意，上面刻著橫逸的字跡。

　　“染姐，我有事，出門了，晚些時候回來——江羽。”

　　看著這熟悉的文字，徐染染揉了揉太陽穴，也沒多說些什麽，當她試圖回憶昨夜的情況，卻發現全然斷片了，腦海混沌。

　　“這家夥.....”

　　徐染染眼眸低垂，手中花束仍舊保持著鮮豔的姿態，她出神地凝望，良久，才淡淡地笑了。

　　..............

　　城東，天躍街道，君臨別墅區。

　　距離兩點還有幾分鍾，江羽離開地鐵站口，就匆匆趕來。

　　保安亭外，一位身著西裝、體型彪悍的男子，擋在了他面前，並禮貌地道:“你好，先生，這裡不可以進入。”

　　“你是業主的朋友麽?或者你讓他聯系我們，稍後需要你簡單地做一個登記就好了。”

　　就在江羽剛想說些什麽的時候，一道清澈的聲音從保安亭後方傳來。

　　“保安大哥，那是我的老師，讓他進來吧，我住A03。”

　　顧序穿著一襲灰色的長衣，緩緩走來，他個子不高，約在1米六左右，語氣很是溫和。

　　保安轉身，看了一眼顧序，隨後給江羽登記後，便放行通過。

　　“江大哥，沒久等吧?”少年熱情地前面領路。

　　“還好，我也是剛到。”

　　二人穿過石徑小道，很快就來到一座裝飾古樸、卻又不乏雅致的別墅前。

　　顧序走至門前，便有檢測裝置掃描他的瞳孔，隨後鐫刻著祥雲、聖獸的木製大門，自動打開。

　　“走！江大哥，去我房間。”

　　少年淡笑道，右側臉頰盡是猙獰的疤痕，卻無法掩蓋他身上那股和煦待人的氣質。

　　“好——”江羽點頭，跟著顧序，進入內置的電梯，便直上三樓的某間主臥。

　　房間木製地板塗鴉著許多充滿科幻元素、賽博朋克風的畫，一台奢華的電腦與數米長的電腦桌，布置在窗戶的牆角處。

　　另一旁，高大的透明儲物櫃裡，容納著密密麻麻的手辦，以及一些少年所喜愛的讀物。

　　“喏！江大哥，這是剛發售不久的《遠征銀河3》，我在海外代購了有一段時間，這幾天才收到。”

　　少年拿起桌面上的嶄新卡帶，朝江羽展示。

　　“今天來找你，可不是玩遊戲的...”

　　江羽望著少年半側醜陋的面容，平複著心底的情緒，認真道:“小序，關於你臉上的疤痕....”

　　“我最近收集到一種藥草，或許有幫你恢復的可能，你想試一下麽?”

　　“什麽?”

　　顧序呆滯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他卻是自嘲地笑了笑:

　　“這個大概率弄不好了，沒關系的，有勞江大哥費心了。”

　　“這些年，我父母總擔心，我會因為容貌的問題感到自卑，在外受到別人的嘲笑，其實都已經過去了，我也看開了，無所謂的。”

　　說到這裡，少年頓了頓，再次說道:“我不依靠樣貌而活。”

　　“倘若有人因為我的容貌而喜歡我，自然也有人因為我的容貌而厭惡我，就算我恢復了正常，我也不見得會喜歡那種充滿吵鬧、虛偽的生活。”

　　江羽對他的觀點表示讚同，

卻話鋒一轉:“選擇什麽樣的生活，這是你的自由，喜歡獨來獨往好，喜歡熱鬧也好。”　　“作為你的老師，我永遠是站在你的立場上的，我只希望你在這個花樣年華，可以充實地過完每一天，做自己想做的事，在開心的時候，不忘成長為一名勇敢、有擔當的男子漢，僅此而已，就足夠了。”

　　顧序神色震動，感慨良多，道:“謝謝你...江大哥。”

　　“好啦，別這麽嚴肅拘謹，我不僅是你的老師，更是你的朋友啊。”

　　江羽一把摟過少年肩膀，和他比劃了一下身高，笑道:“十六七歲的年紀，多運動，多吃飯，說不定再過幾年，就比我高了。”

　　“是麽?江大哥，那就希望像你說的這樣咯。”

　　顧序仰望青年，疑惑地問道:“對了，你找女朋友了?”

　　“呃...沒有，你怎麽這樣問?”

　　“啊?我在你身上聞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水味，還以為你找到喜歡的人了。”顧序解釋道。

　　“昨晚和一個朋友..出去玩了一會兒。”

　　江羽鎖定了儲物戒內的穢土玄草，他正色道:“小序，先別管這些了，我帶來了藥草，你試一下。”

　　“嗯?！哪兒?！”

　　顧序愣住了，他打量著江大哥的雙手，發現空空如也，一時不知怎地回事。

　　“我記得你喜歡魔術?”江羽笑問。

　　“對的，怎麽，你要給我表演一手?”顧序頓時來了興趣。

　　“你先坐下。”

　　江羽把少年按在電競椅上，在少年一絲不苟的注視下，他雙手緩緩放於身後。

　　下一瞬，觸發儲物戒，銀光乍現，一株穢土玄草被他輕握手心。

　　“喏，這就是我給你準備的藥草。”

　　此前，他就從地圖信息裡得知，使用穢土玄草無需苛刻的條件，僅是覆蓋傷口便可。

　　顧序凝望這株醜陋的異草，好似某種動物乾枯了的爪子，沉在水底浸泡許久。

　　他神色平靜，不顯慌張:“這種植物，我還是頭一回見，江大哥，你在哪找的?”

　　面對少年的詢問，江羽編織了一個重複的借口:“我老家那邊的古方，托鄰居老伯幫的忙。”

　　“聽說可以恢復、治愈被損壞的皮膚，但由於你的疤痕，時間拖得過於久遠，我也不確定是否還有效果。”

　　“這樣麽?那麻煩你們了，既然江大哥你這麽執意想讓我試一下，那也無妨，試試總該是好的。”

　　顧序平靜地道，他沒有過多的喜悅，亦沒有很失落。

　　這些年來，他父母給他找過各類醫生，治療多次，效果不佳，早已磨平他熱烈的期許，僅剩下麻木、機械式的應付。

　　“來吧，我準備好了。”

　　少年嘴角含笑，他似乎在期待著早些結束這無聊的治愈，想早點和江羽打遊戲去。

　　見狀，江羽心底默盼:一定要有作用啊........

　　他扶直了少年的身姿，將穢土玄草，輕輕地覆蓋在少年那好似被無數蟲子啃噬、掠爬的右側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