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的房間內,江羽躺在床上,靜靜發呆,今天之內,發生的事情略多,讓他心神疲憊。
系統消失後,他驀然發現自己的雙手,都多出了一輪銀灰色的痕跡,那應該是掌控時空通道的開啟印記。
“嗡——!”
果然,江羽雙手輕輕從空中劃過,當即有一道銀灰色的漩渦乍現,漩渦上端,有一串世界坐標的數字快速更替著。
“d-2K19、d-1R24、d-3E24.....”
“要去哪裡呢?“
細想了一下,卻沒有心情去往異世進行探險,於是,江羽又關閉了時空漩渦。
他就這樣靜靜地躺在床上,足足過去了半個小時多,才緩緩起身,對著床頭的落地鏡,稍微整理一下儀容,進入褪色世界,穿透牆體,來到家門前,掏出鑰匙,開門。
“哢嚓——!”
伴隨著門鎖響動的聲音,沙發上的徐染染,如驚弓之鳥,猛地回頭,當看到那熟悉的人影出現,她終於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還沒等江羽說些什麽,徐染染就衝過來抱住了他。
“我還以為....你也出事了,看到新聞的時候,我真的好害怕,害怕你也在上面。”
聽著她的碎碎念,江羽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安慰道:“回來路上,確實遇到了一些麻煩,不過,好在我運氣足夠好,中途下車在加油站上了個廁所,等回神來的時候,車子已經離開了。”
徐染染抬頭,眼眶紅紅的,她難以置信地問道:“真的麽?”
“嗯。”江羽點著頭說道。
“沒事了,別想太多。”
他拍了拍徐染染的肩膀,安撫著她的情緒。
“你總是這樣,外出的時候,手機也不看,消息也不回,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出事麽。”
“下次可不許這樣了。”
“嗯。”江羽暗喘了一口氣,算是糊弄過去了。
“聽說那輛失蹤的班車,在接近郊區的某條盤山公路,突然就沒了,警察調查了附近的監控,卻沒有找到它的行蹤,很是嚇人,你現在平安回來了,要去警局做個筆錄麽。”
徐染染建議道。
“不了,不想去。”
“這次我運氣好,沒有被災難影響,那倒不妨在家安安靜靜住著,再說了,幫忙破案什麽的,我也幫不上忙,車上一直睡覺來著,等醒了,不過上個廁所,大巴就消失了。”
“一旦被那些失蹤的乘客家屬知道,我估計就要每天被纏著問東問西了,而且,這裡也會被記者之類的人鬧得雞犬不寧。”
江羽笑了笑,不再多解釋什麽,反而是問道:“在家等我這麽久,你吃飯了麽?”
“...沒...沒吃。”徐染染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那我給你簡單煮點面條吧。”
江羽隨手關門,拉著徐染染走回客廳,摁著她的肩膀,讓這女娃兒先坐著。
“我想喝粥....”
“清淡些的,還是濃香些的?要不要放薑絲。”
江羽簡單地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洗完手,就朝客廳的女子問道。
“都行,我不是很餓,隨便做就行了。”徐染染回應道。
很快,廚房裡就響起各種廚具運作的聲音,江羽身影開始忙碌了起來,又是剁食材,又是裝水淘米,就沒停過。
大約半個小時後,江羽捧著一大鍋粥出來,是清淡的白粥,隨後,他又從廚房裡,取來一碟油爆大蝦。
“吃飯了!徐小姐。”
“好哦。”
共進晚餐期間,江羽忽地開始關心起她,“你最近身體怎麽樣,上班那麽多,累麽?”
“還好,你呢?我看你天天外地出差,都瘦了一些,有考慮過換工作麽?”
江羽笑著點頭,道:“當然,其實在前幾天在老家的時候,我就想明白,並且向公司提出了辭職。“
“後來通過了麽?”徐染染好奇地問,甚至心底有一絲期待。
“這是通知,不是請求,沒有什麽通不通過一說,當天就和公司劃清關系了。”
江羽陳述道:“在不久的將來,我打算先休息一下,目前手頭上的錢,夠用了。”
“哦?是麽,那江大老板,休息完之後,下一步,打算做什麽呢?”
“要不你呆在家,做遊戲主播得了,平時有空沒空打打遊戲,練練單子,倒也湊活,大不了,我養你啊。”
徐染染笑得很是認真。
江羽忍不住吐槽:“別,我這個人,吃不了軟飯,染姐,你饒了我吧。”
“不過,反過來的話,我養你也行。”
聽到這裡,徐染染先是一笑,“真的麽?那我可要辭職了哦。”
“辭吧,我按你每個月的薪水,給你發工資,你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吧,我記得很愛打遊戲來著,做遊戲主播,似乎也不差?”
江羽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答應了下來,以他現在的資產,在通貨不膨脹的情況下,足夠他和徐染染過上好幾百年無憂無慮的日子了。
“逗你玩的....我才不要辭職,你不喜歡吃軟飯,難道我就喜歡吃軟飯麽?那肯定不啊。”
江羽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張卡片,遞給她。
“我前段時間,運氣不錯,幫公司談了幾單大生意,這裡是部分提成,30萬,權當是你一年半,或者一年的工資?”
“我不知道你們公司給你每個月發多少薪水,不過,備課和教學生,真的挺累的,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這不是什麽吃不吃軟飯,而是比起柴米油鹽,我要是有能力的話,當然更想看到你做自己所喜歡的事情,不一定非要是遊戲主播,反正,你開心就好,密碼是你的生日,收下吧。”
徐染染很是意外,她沒能想到江羽,可以這麽突兀地拿出一大筆錢,去支持她。
“人生有很多次的嘗試機會,你做教育機構的老師,也有一兩年了,生命在於體驗不同的經歷,換份工作吧。”
江羽誠摯地說道。
“30萬並不算得什麽,對我來說,只是和幾個油膩、肥胖的中年大叔,在會議室裡談天說地,聊著聊著就成了的生意提成,說實話,我不覺得這重要。”
“前幾年,我身上沒錢的時候,你不也是接濟過我麽,還替我找了許多家教工作,一直以來,我對你都很感激,也多次想向你表達了謝意,但我還是覺得不夠,因為在那段困難的日子,你是真的在幫助我,這是,值得我一生銘記的事。”
“再說了,我們不是情侶麽?我掙了錢,沒什麽消費欲望,你幫我花了,不就得了麽。”
江羽伸出右手,掐著徐染染的臉頰,笑著問:“我該說的,都說完了,徐小姐,你覺得呢。”
“你真的...好好..嗚嗚。”
聽著那些肺腑之言,徐染染很是感動,剛緩和下去不久的情緒,又起伏了。
“沒事,希望,我們未來,可以越來越好哦。”江羽笑容溫和。
“其實,我在公司那裡上班,一直都不開心,那裡的環境好壓抑,還有討厭的人,各種煩我,如果不是為了能夠有收入,我是一點兒也不願意在那裡上班的。”
“哈哈哈哈哈,誰上班會開心呢,只是賺些錢而已,又不是簽了賣身契,給老板賣命。”
江羽笑著提議:“明天就別去了吧,今晚直接提辭職,至於,他們要是給你施壓,說扣工資什麽鬼的,懶得理他,大不了反手直接告他去,反正我有的是時間,既然你不想上班,那就一天也都不要上了。”
“嗯嗯,我晚點就去說,最近真的好累,備課備得我焦慮掉頭髮,還有黑眼圈了,你看你看。”
“不看你的黑眼圈,趕緊吃飯吧,你不是喜歡吃蝦麽?”
“哎呀,你先看看嘛。”
“好好好,看看看。”江羽拿她沒辦法,便湊近了去看,下一秒,卻被她親了一下臉頰。
“.......”
“我真服了,又騙我是吧。”
.........
接下來的幾天,徐染染辭去工作後,就買了不少新的設備,又重新升級了寬帶,裡裡外外把房間裡的設備,都換了一遍,之後就重新開啟她大學時光的那種宅女生活。
至於,江羽,很是清閑,天天呆在女友的房間裡,要麽看著她打遊戲,要麽就躺在她的大床上,玩著手機,玩著玩著就睡著了過去。
生活的節奏慢了下來,卻又無比的充實,兩個人每天都很開心,白天上網直播,晚上夜宵外賣,一段時間來,果然精氣神都好了很多,不再是先前那般憔悴。
這天傍晚,徐染染正在打遊戲單子,電腦屏幕裡,畫面飛速換轉,是槍戰類的大逃生。
“親愛的,我出門一下,晚些回來。”
“去去去,別煩我,記得帶點夜宵回來給我。”
徐染染猛地一轉頭,做了個鬼臉吐舌的動作,催促著某人趕緊出門。
“好好好,知道了。”
江羽剛走到房門,又忽然折返回來,吧唧一口親在了徐染染的臉上。
“啊!你擋著我屏幕,咦惹,快給我讓開。”
徐染染一臉看幼稚鬼的表情,在遊戲角色死亡的瞬間,雙手離開鍵盤,捧住江羽的臉,一頓揉搓。
“再不出門,我就不給你出了嗷。”
“拜拜啊!”
江羽眼看她的小臉氣得鼓鼓的,也不再打攪她玩遊戲,麻溜地跑掉,把門關上,直接跑路了。
........
離開家的瞬間,江羽進入褪色世界,與現實脫離接觸,他隱匿在虛空之上,並進行了簡單的易容。
接著,他的眸光,鎖定城中某個方位,疾速向前掠去。
熟悉的小巷,江羽上前輕叩大門,良久,一身綁著繃帶的蕭淵默默從陰影裡走出,他渾身是傷,血水染得繃帶赤紅,一副重傷輕愈的模樣。
“查老哥,恕我怠慢了。”
蕭淵咳嗽著,臉色很是蒼白,緩緩拉開鐵門,邀請江羽入酒館一坐。
“看起來,你的狀態不是很好啊,老兄?”
江羽接過他遞來的酒杯,小飲了半口,意有所指地問。
“不過是這幾天,遇到了一些麻煩而已,不礙事。”
蕭淵的左手遍布裂痕,差點被劈成兩截,很是觸目驚心。
“和我說說?都是老熟人了。”
“哎——”
看到江羽這麽好奇,蕭淵不覺得有什麽好隱瞞的,索性就說了出來。
“前幾天,老頭子接了一樁大買賣,隻身出國了,店內的瑣事就由我打理,昨天有一位雇主,很是著急,托我保護他前往碼頭,當時館內的獵手,都在執行各自的任務,騰不出手來。”
“那位雇主是老主顧了,我也不好拒絕,前去護送他的時候,遭遇了其他事務所的強者,於是....”
“打了一場,雇主被我送走了,對方有兩名刺客,我險些被斬首當場,最後靠著遁入海底,才勉強逃出此劫。”
說到這裡,蕭淵體內的傷勢,略有起伏,他壓製不住,吐了一大口的汙血。
“還說沒事,你這半條命,估計都要沒了,沙粒知道這件事麽?“
聞言,蕭淵搖了搖頭,道:“她不知道,要讓她知道了,估計轉頭就去找對方的麻煩了。”
“其實,這些發生在事務所之間的爭鬥,很是尋常,講的無非是誰的拳頭大的道理。像我們這種遊走在生死邊緣的人,若是弱小,被外人殺了也是活該,有了這種覺悟,我殺那些與我站在對立面的人,也是理所當然之事。”
江羽聽得眉頭微皺,倒不是想反駁他的話,而是發現他的狀態愈發的不對。
身上多處的傷口開始腐爛,散發出惡臭了,就連一雙銳利、明澈的眼眸,也在此刻變得渾濁,有枯萎的跡象。
“還在這裡說有的沒的,照這樣拖下去,你不死也得殘廢。”
“把手伸出來。”
蕭淵有些錯愕,強撐著身體的不適,微微抬起無力的左手。
“怎麽了?你還能給我治療不成?我中了某種的毒素,像蟄伏在我體內的毒蟲,一直在持續地吞噬我的血氣。”
“忍著點,會很痛,不過,稍後就好了。”
江羽提醒道。他的右手溢出縷縷黑色火焰,他壓製到幾乎蕭淵能承受的溫度,瞬間覆蓋而來,鑽入蕭淵的左手。
“啊!!!!”
熾烈的火焰,迅速地遊蕩著男子的全身,那些遺留的毒素,灰飛煙滅,但他卻發出淒厲的哀嚎,整個人都快要被點著了,狀若瘋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