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白魅的調侃,蕭淵很是從容,嘴角揚起一抹微笑。
“我都現身於此了,你說我有沒有膽子?倒是你們兩位,方才宰了那麽多位獵手,回頭不怕他們身後的事務所,找麻煩麽?”
白魅注視著蕭淵,朱唇微啟:“那又何妨?”
“弱者本該就是被強者所屠戮,我要是回頭被他們的事務所獵殺,那死了也是理所應當之事。”
一旁的邪凝,她很是淡漠,打量著蕭淵,毫不客氣地威脅道:
“交東西出來吧,你只有十秒的考慮時間,念在過往的舊情上,我不想與你動手。”
“就算你不給我們,這裡的獵手也不可能讓你們安然離去。”
周圍的獵手,都各自默默拔出了配身武器,若無若有的殺意,彌漫在這一地帶。
“十秒就太過分了,給你們一分鍾的考慮時間罷,交出怪物的藏身卷軸,或者,死——!”
一名佇立在不遠處的黑衣人,冷漠地說道,殘酷的話語宛若一台只會殺戮的機器。
“你們夜幕事務所,在市內,也算是次一線的存在了,別鬧得太難堪,對我等彼此都好。”又有人發話。
真是一群嗅到了血味,就要發瘋的野狗啊.....
江羽心底這般想著,然而,臉上卻是露出恭敬的笑容,微微屈身,向眾多獵手抱拳執禮,揚聲道:
“諸位前輩的好意,我心領了,且給我些許時間與蕭兄商議一番,我必會給出令你們滿意的答案,我二人不過求財而已,無意與諸位打鬥。”
“你現在還有五十九秒的時間。”白魅提醒道,還晃了晃手中的彎刀,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別浪費時間。”
其余的獵手都在催促著,他們眼眸裡浮現著貪婪的光芒,若不是當下情況過於複雜、混亂,他們隨時都會選擇暴起,殺人劫貨。
在眾人的注視下,江羽靠近蕭淵的耳畔,嘴唇翕動,似用某種秘法,隔絕了竊聽。
實則,他以特殊的精神波動,直接傳音於蕭淵的腦海之中。
“蕭兄,不要說話,在心底回應我就好,我能聽到,要不要乾一票大的?”
突然,蕭淵瞳孔驟然,他看著眼前略微粗獷的男子,腦海浮現的聲音卻是一道清澈、溫和的青年聲,霎時,明白這家夥一直以來都是易容的狀態。
夠謹慎啊,還看不出絲毫破綻.....
“什麽一票大的?那些瘋狗找你要怪物身上的卷軸,那到底是什麽,你找到了麽?”蕭淵暗道。
“沒找到,就半個回合,我就把那老東西,燒成灰了。”
“我看這些狼子野心之輩,有種莫名的厭煩,我打算把他們全綁了,收取一筆恕身費;你說,這些混蛋,乾獵手那麽多年了,身上多少有些積蓄吧?”
“查兄,你心好黑,有把握全收拾了麽?”
蕭淵臉色平靜,可心底差點無法抑製那如山洪一般爆發的激動情緒。
“有,這些雜碎,一個都跑不掉,我現在唯一擔心的是,我們夜幕事務所這麽做的話,能承受得住後續開戰的結果麽?”
江羽說出他的顧慮,很快,就得到蕭淵肯定的回答。
“他們從動手開始,就做好了與我們撕破臉皮的準備,既如此,我們又何須退讓半步?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現在就是該為的時候了,查兄。”
“好——!”
江羽收回精神意志,他笑容燦爛地看著眾多獵手,揚了揚下巴,道:“我們商量好了。”
“哦?好,只要你們願意留下東西,我黑冥願做擔保,不讓余者為難你。”
一位黑衣人自負地說道,他的面容藏匿在面具之下,氣息詭異,仿佛是一具乾枯的屍體。
“錯了錯了,該留下的,是你們。”
江羽莞爾一笑,大手揮下,玄水黑域降臨,幾乎是瞬間觸發,在場的獵手在覺察危機的刹那,已經晚了,昏暗的水域席卷山地,禁錮著他們的軀體。
二十余人,無一幸免。
那些獵手驚恐不已,駭然發現四肢無法動彈,如待宰的羔羊一般。
“就從你先開始吧。”
江羽隨手操控著水域,拉扯出一位獵手,在他擺脫束縛的刹那,一縷黑色的火焰,就輕輕地抵在他的咽喉之處。
“我耐心有限,平生很討厭又蠢、又弱、還貪婪的人。選一個吧?死,或者交一筆恕身費。”
“你!!!詐我?!”黑衣人驚怒交加,剛想說些什麽,卻看到一雙無比冰冷的眼眸。
“希望下一句是選擇,不然,我可以提前送你離開。”
“我...我給。”黑衣人幾乎咬碎了牙道。
“砰!”
話音剛落,江羽拎著他的腦袋,猛地往地上砸去,徑直砸穿滿是石岩的地表,後者滿頭鮮血,恐慌不已。
“要是不情願的話,我可以折磨到你願意。”
“現在,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江羽的話語,很是溫和,聽不出有什麽怒意,可動起手來,沒一絲含糊。
“願...願意...”黑衣人顫顫巍巍地道。
果然,經過毒打之後,他囂張的氣焰,徒然銳減。
“去蕭兄那裡繳費。”
“好好好....”黑衣人如釋重負,趕緊起身來到蕭淵面前,問:“恕身費,多少?”
“三千萬,概不賒帳。”
蕭淵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他的手機,經過一番複雜的操作後,登陸了一個神秘的網站,並遞給了黑衣人。
“填吧,估計以你的身手,差不多一年就掙到了。”
黑衣人臉色難看,卻礙於江羽在場,他心有余悸,倒也痛快,接過手機,強忍著心疼,輸入自己的卡號,驗證密保,直接撥款過去。
“好了。”
蕭淵檢查一番,確認沒問題,側身看著江羽:“查兄,這位老哥,夠利索。”
“啊?挺好的,識時務者,為俊傑也。”
江羽安撫著黑衣人,讓他坐在一旁的碎岩上,提醒道:“你真是我的貴人,抱歉,是剛才在下無禮了,勞煩大哥見諒,回頭有空來酒館喝茶,我請客。”
“沒...沒事.”
看著眼前的男子喜怒無常,黑衣人心底犯怵,不敢與他對視。
“好。”
江羽拍著男子的臂膀,轉身走向玄水黑域,隨著他眼神一凌,又有一位獵手被強行甩出,衰落在地面上。
“剛才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交贖身費,還是死?”
“你要是敢殺我,我義父必將清算你們夜幕酒館!!”這位獵手眼神凶戾、不曾懼怕威脅。
然而,江羽置若罔聞,一道黑焰從指尖溢出,化作一根箭矢量,輕松洞穿他的腦袋,收割生命。
“你義父有血性就來吧,我剛好再收一筆橫財。”
江羽無所謂地說著,他抬起右腳,猛地踩踏而下,只聽到“砰!”的一聲,就硬生生把那人踏成血霧。
這一幕,刺激著水域內的獵手神經,那家夥,當真是殺人不眨眼。
“咻——!”
又有一道身影被拉出水域,江羽耐心有限,直接開口:“交贖身費,還是死?”
“交,我願意給錢,一切好說。”
見他這麽識趣,江羽沒有為難,笑了笑,道:“去那邊交了錢,就在你前面那位老哥旁邊,等著吧。”
“好。”
當獵手來到蕭淵面前,就收到了手機。
“從你開始,後面的,一個加收五百萬。”
“那我...?”
“三千五百萬,撿回一條命,算是不錯了,我那位老哥,脾氣不大好,殺人如屠狗。”
蕭淵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承受不住壓力的獵手,當即選擇放棄抵抗,直接把錢交了,然後,去往旁邊的碎岩上等著。
就這樣,江羽與蕭淵配合,時間過得很快,當所有人都交了恕身費,排排整齊地坐在碎岩那兒等著時,玄水黑域裡,僅剩下白魅、邪凝二人。
“咻——!”
江羽控制水域,先把邪凝給甩了出來,蕭淵也站在他身旁,道:
“贖金,一億三千五百萬。”
聞言,邪凝怒得眼睛冒火,“被沙粒知道你這樣勒索我,你覺得她會放過你麽?”
“那就再說吧,雖然你和沙粒是舊識,不過,就憑你們數次拉攏她跳槽,我就有足夠的理由,宰了你。”
蕭淵很是隨和,他掏出一把大口徑的狩獵手槍,抵在了女子的額頭上,順勢把手機扔進她的懷裡。
“你是聰明人,知道我的性格。”
“好...這筆帳,我記下了。”邪凝冷聲說道,左手果斷地拿起手機,輸入卡號,撥款劃帳。
“記吧,無所謂。”
蕭淵笑容隨和,“滾到石岩那邊去,別礙眼,毒婦。”
江羽解散水域,白魅重獲自由,還未待蕭淵說些什麽,她很是無奈,苦笑道:“一億四千萬,我給。”
就這樣,當收款成功後,江羽給了蕭淵一個眼神,示意他先離開。
“查兄,行走江湖,要講道義,既然收了錢,就沒必要再殺他們了。”
聽著他的勸告,江羽輕松一笑:“嗯,放心,我不是那種人。”
蕭淵收起手機,率先離開,身體消失在叢林裡。
“朋友,我們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一位獵手,頂著恐懼,詢問江羽。
對於他的問題,江羽以行動給出了答案,系在他胸口處的煉血靈珠,驟然爆發出二十一道光束,穿透獵手們的身軀。
“你對我們做了什麽?”白魅臉色大變。
江羽臉色很是淡漠:
“我在你們的身體裡埋入了我的血液,你們可以當作沒有這回事,此件事了,過往是怎麽樣的,就怎麽樣的吧,要是來給我添麻煩,哪怕相隔千裡之外,我也能一念之間,讓你們暴斃而亡。”
“你?!!這麽卑鄙,不怕折壽麽!”邪凝怒斥道。
“轟!!!”
黑焰從江羽體內炸裂,肆虐成一片火海,地表、岩石、空氣,在恐怖的高溫之下,都有融化的跡象。
“折壽?你們要有膽,就來吧。”
江羽很想一拳轟出,把這些渣滓全殺了,不過,顧忌於信譽,他還是沒有動手。
然而,就算如此,也足夠威懾那些獵手了,他們臉色灰白,噤若寒蟬。
“丟人——”
留下一句評價後,江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原地。
“這家夥....夜幕什麽時候藏了這麽一個怪物,要命了。”
有獵手無奈地感慨著,經過剛才的戰鬥,他完全體會到雙方根本就不是同一個層次的生命體,那神秘男子,想虐殺他們,不費吹飛之力。
“該死...”
白魅緊咬著唇角,咒罵了一句,當即帶著邪凝離開。
.......
深夜,回到酒館,還沒把凳子坐熱的蕭淵,就看到熟悉的身影歸來。
“呼——!查兄,這可真是一筆大買賣了!十七億八千萬!!”
蕭淵喜悅至極,從酒櫃裡拎出塵封多年的好酒,當即與江羽痛飲。
“加上本次的獵殺任務, 十八億有了。”江羽無所謂地笑著。
“你取走四億,剩下的,就有勞你幫我轉到我的卡上。”
“好!!謝謝查兄了!”蕭淵激動不已。
江羽抓起一壇酒水,直接一巴掌拍碎壇蓋,豪飲一大口,酣暢淋漓。
“真是痛快!那些獵手,可真是一條條富得流油的水魚啊。”
“確實,他們實力稍弱於我,但隸屬於一些比較強大的事務所,行情好的時候,一年不說多,起碼四五千萬是有的,就算行情再怎麽糟糕,也會有個兩三千萬。”
蕭淵補充說道:“倒也算是飛來橫財了,但凡他們謹慎些許,都不用落得這個下場。”
江羽不曾掩蓋自己的意圖,坦然道:“你走之後,我確實有一瞬間,對他們起了殺心,不過,為了避免給酒館添麻煩,我還是留了他們一命。”
聽到這裡,蕭淵微微皺眉,有種不好的預感。
“什麽叫留一命,你不會是把他們的四肢全給斷了吧?”
“倒沒有,你看我像那種殘暴的人麽?”
蕭淵搖了搖頭,道:
“難說...你願意進去救人質,至少證明你是一個比我還有良心的人,但你殺那老怪物和獵手的時候,也真的是隨心所欲,沒人攔得住你。”
“如果在我走後,那些不識趣的蠢貨,還敢在語言上冒犯你,我相信,你會遵守承諾,讓他們活著,只不過..很有可能是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