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飽泉聲足,悠悠暮色中。
充滿暮色的廂房,充滿了橘色的燈光。晚飯已經結束,我跟劉沐陽一起收拾著碗筷。他邀我在他老丈人家裡過夜,當著他媳婦面眨巴眨巴眼說他有很多話想跟我說,可促膝長談整晚。我推脫說要走了,好幾天沒見過女朋友了,得去看看。
劉沐陽送我出了大門口,提醒我明天帶女朋友跟他夫妻二人一起逛逛,互相認識認識。我自毫不猶豫應許了。
昨晚沒休息好,今天又趕了好幾個小時的車,說實話現在是困倦不已,根本沒有一點心思跟他徹夜狂歡。
回公寓的路上給丹丹打電話無人接聽,連打三遍還是無人接聽,心裡直泛疑惑:丹丹應是知道我今天回來的呀,怎麽連一個電話都沒打給我,我打電話也不接呢?
給柴夢琪打去電話想詢問一下,柴夢琪連掛我兩回。
記得丹丹說過,宿舍門禁在23點,現在離門禁還有近一個小時,去宿舍樓門口碰碰運氣。
車子停至宿舍樓前,位置特別明顯。看這棟樓裡進進出出那麽多人,卻始終沒有我想見到的人。
校園裡雖說比不得外面馬路上的各種嘈雜聲,但也並不安靜。
我靠在座椅上眯著眼睛養養神,心想如果丹丹是從外面進宿舍勢必會經過我的車,起碼會過來跟我打一聲招呼的。如果她是在宿舍裡面,在宿舍樓熄燈後應該會看看手機,然後看到我打的未接有所回復的。
我就這樣等啊等,等到我被風吹的冷醒來,抬眼看看宿舍樓的燈已全部熄滅,我才發現自己在車裡就這樣睡了三個多小時。
這一晚最終我沒等到丹丹,也沒等到她的回電。
出校園的時候已到凌晨兩點了,當然這個過程並不順利,值班的保安大叔早在十一點半就關閉了門禁,說我進去的時候也不做登記,出來還這麽晚,帶著憤懣囉哩囉嗦一大堆。
人生在世,只要活著就要遵守規則,適應規則,這不僅是經驗,更是活著的經驗。規則對任何人都是一樣去適用的。
人情世故是所有人必學的課程,就比如說現在,我悄悄的掏出200元毛爺爺塞進他的衣兜裡,才平息了保安大叔的怒氣,才得以解開門禁讓我出去。
回到公寓後,我試探的又打了兩遍丹丹的電話,依然無人接聽。
興許是我對丹丹太過於緊張了,才沒注意到柴夢琪發來的兩條微信。
第一條是:“韓旭,我跟張曉丹鬧矛盾了,接你電話會引火上身的。”
第二條是一個不到十秒的視頻,丹丹躺在一個有蚊帳的上鋪上翹著二郎腿,抖動著翹起來的右腳,一隻手拿著手機在耳邊對著,幾秒後又兩隻手扶著手機,大拇指在屏幕中央點來點去。
這個視頻明顯是柴夢琪偷拍的,她知道我要問丹丹,所以才拍這個視頻給我。好像在告訴我:看啊!你的丹丹在宿舍,不用再打電話找了。
跟我只是數面之交的柴夢琪都懂我在想什麽,身為戀人的丹丹卻不懂。
既然手機能拿到手裡,為什麽又會選擇看不見我打的電話跟發的微信呢?
視頻中的她看起來正跟別人在聊天?
我閉上眼睛盡力給自己找點理由壓製內心的怒火:
忠誠和專一在愛情的經營中是要緊而要緊的。
既然她已有秘密,就給她空間讓她好好守住秘密。
我必須停止對她秘密的探索欲望,
因為探秘探到最後一定少不了出現散場的風險。 只要沒被我親眼證實到她對這份感情的廉價處理,我仍然願意繼續去愛她!
別人說服自己也許需要證據,但自己說服自己需要的並不是證據,而是感情。
換句話說,只要我對丹丹的感情一直沒有變,我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容忍她跟我戀愛中所出現的所有可疑的蛛絲馬跡。
但是前提肯定是不能在我頭上再染片綠色,歷史可以不追究,但是如果給歷史再附屬,可是真會觸到我的底線。
想通了之後瞌睡來的便是很快,舒舒服服又進入了美夢。
劉沐陽是個對環境充滿興趣的人,七點不到就給我打電話讓我接他到我的汽修廠轉轉。
他要到汽修廠轉轉。
我是真有點哭笑不得,大清早到汽修廠有什麽可轉的?倒不如好好睡個回籠覺來的舒服。
掛完電話後,我實踐了回籠覺的香甜,沉浸在了自己的夢鄉裡。
自然醒已經是十一點以後的事,微信愣是被劉沐陽轟炸的打不開,未接電話更是有史以來達到高峰,居然25個未接。
他是怎麽做到這麽不厭其煩的?不過我也是樂在其中,他一直沒變,小時候找不見我就是這德行,只不過那時候沒手機,玩丟了就滿莊滿村扯著嗓門挨家挨戶找。
給劉沐陽回過去電話,伴隨著劈裡啪啦的油炸聲,他大嗓子聲傳來:
“小旭,起來了吧?你快過來吃飯!”
“吃完你載我去你汽修廠轉轉。 ”
嗐!還是要去汽修廠轉轉,大清早就這點想法,中午了還是這點想法。
我本是推辭飯點不去他丈人家的,面對劉沐陽的三令五申,我也只能順他一番心意。
就我正去他丈人家的路上,他又連打了兩個電話詢問我到哪了,要保證準備的面剛好在我進門才熟,他怕煮的太早我吃起來坨了,煮的太遲我進門後還得等。
我想著他在娘家灶台忙碌的樣子,內心也是有所觸動的。我猜徐小媛這輩子一定會成為別的女人羨慕的人吧?畢竟她可是找到了如此善良,優秀,還把她捧到手心的劉沐陽。
進院門的那刻,劉沐陽從窗戶探了探頭,看到是我後露出大白牙笑著說:“快進來洗個手吃飯,我猜你早晨也沒吃吧?”
“你昨晚是不是沒乾好事?早晨醒來還能又睡著。”
他一邊嘟囔著,一邊手不閑的在撈面,妥妥呈現出一副柔情。
他對我的這份關愛是值得讓我驕傲的。如果讓我在所有朋友中挑出一個能夠互道衷腸的人,我只能挑出劉沐陽一個人,即便多年不聯系也是,永遠不聯系也是。
(也許正在閱讀的諸君不懂這是為何,當你真正跟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小夥伴失散多年,再次相聚後你發現這個小夥伴依然像小時候一樣對待你,你就懂了,這就是純粹的友情,只有在他的面前你才能卸下一切偽裝。
劉沐陽對於我來說就是這樣的一個夥伴,十多年不聯系,聯系後兩人卻都未改變,是多麽幸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