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飯桌上的菜明顯沒昨日那麽誇張了。面食是我們陝西人拿手的油潑面,配四道菜:涼拌紫蘿卜,涼拌白藕,紅燒牛骨髓,最後的大碗湯我不認識。
“哥,這是什麽湯?”
我隻覺奇怪,這乳白色的湯裡啥肉都沒有,只有紅棗枸杞,從來沒見過這麽做湯的。
老丈人吸溜著一口熱騰騰的面,抬眼看了看也是看起來很疑惑,但也沒出聲問問,又繼續夾菜入嘴。
老丈人是屬於那種默不作聲的人,我幾乎沒聽見他主動說過話,都是其他人跟他說一句他回一句那種。
徐小媛巧笑著遞給我一雙筷子,臉頰自然露出來兩個小圓窩,輕聲細語的說:“你哥今天燉這個湯都不讓我們一家進廚房,而且剛才還叮囑不讓我們三人喝,就你哥倆喝。說是你們老家菜呢!你不認識呀?”
老家菜?
我從來沒見老媽這麽做過湯。
我轉頭看著劉沐陽,抬抬下巴,示意他跟我說說這道菜。
劉沐陽朝我揚起一抹笑容,然後伸手舀了兩小碗湯,放面前他一碗,放我面前一碗,從然的說:“你不喝就算了,我一個人也可喝完。”
這是什麽話?我一下心裡的擰巴勁兒就上來了,注視著他說:“我不僅要喝,我還要全喝。”
說完就端起他舀給我的小碗湯吹了吹,“咕咚咕咚”幾口下肚,抿一抿嘴唇,可不就是羊肉湯。
“我艸,小旭,你白瞎了我的湯了,慢慢吃慢慢喝成不?”
也許剛才舉動確實是過於憨實了,一屋子的人都默默看著我笑起來。
午飯過後,我以為洗鍋刷碗的還是劉沐陽,所以我還像昨晚那樣摞起碗筷,站起身準備著著跟他一起去廚房。
劉沐陽抓住我的胳膊,讓我坐下來,抽出兩根煙,我倆一人一根點上抽起來。
俗話說的好哇,飯後一根煙,賽過活神仙。這抽了幾口煙,還真就肚皮也松了,人也舒服了。
我倆抽煙的間隙,劉沐陽媳婦跟小舅子默默拿著碗筷走進了廚房,老丈人去了另一間房午休。
見他們都走了,劉沐陽捂著嘴靠著我的耳朵低聲說:“那碗是我特意給咱哥倆做的羊鞭枸杞湯,湯水裡全是營養,還放了點老丈人家的鹿茸,補腎養精,益壽延年。”
他往前撐了撐身子,彈了彈煙灰,繼而又一本正經的說:“你我都二十五歲的人了,得好好補補腎,養養生了,女人最會大傷我們男人的元氣了,萬不可小視。”
我艸!25歲才剛發育完成,就已經要延壽固精?
我不可思議的看向劉沐陽,用手扶住他的下巴左右晃動晃動,仔細觀察著他的臉,皮膚紅潤有光澤,柔軟細膩,結實富有彈性,不像是腎不好的人呀。
一個人出於擔心的時候往往會做出下意識的反應。我同樣也是。下意識的將手摸向了他的腰,他的腰與我的腰摸起來沒有區別,坐在這裡也筆直挺拔的。
“嗯……陽哥……我記得有一年我爸腰疼被我們縣上的小藥鋪看好的。我問問我爸具體地方,你……過去看看?”
我低著頭說出這句話,他跟我也才一般大的年紀,發生這種事肯定是難以接受的。
“啊?哦!”
他靠在牆上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一個大煙圈,再吸一口再吐出來一個小煙圈,看著兩個煙圈套在一起,他滿意的衝我眨眨眼。
我是一個容易走心的人,
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心裡已是七上八下,能幫他找個方就幫他找個吧。 我毅然當他面給我老爸打過去電話。
“喂,爸,你幹嘛呢?”
劉沐陽也注意到我在打電話,用口型問我:是韓叔嗎?我點點頭。
老爸在那邊說的啥我沒聽清,隻覺得對到耳邊的手機被人一把擼過去。
“嗨嘍,韓叔,劉沐陽在這給您鞠躬了!”
我聽到電話那頭的老爸重複念叨劉沐陽劉沐陽的,老媽的聲音也傳來,“是不是小旭的陽陽哥?劉樂陽。”
“對對對,是劉樂陽。我上初中才改的劉沐陽。”
任何一個人的父母都會將自己孩子從小到大有關的重要人和事銘記於心,就像我小時候最重要的朋友是劉沐陽,我爸媽也一直記得他曾經用過的名字。
連我跟劉沐陽這兩個當事人都給忘了,他曾經是劉樂陽。
如果我的爸媽在電話中反應出忘記他,或者假裝沒忘記他, 也許他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激動的拿著電話站起來了。
劉沐陽跟我爸媽聊了好久,從他轉學後一直到現在結婚的點點滴滴他都願意講給我爸媽聽,我仿佛看到電話那頭的爸媽同此時的劉沐陽一樣對著電話談笑風生的模樣。他在電話中跟我媽苦訴我的無情無義,說十幾年的兄弟情說丟就丟,還說我是他最好的哥們,永遠都是好哥們。
說實話我是感動的,能對我的爸媽如此推心置腹的朋友很少。
我爸媽最熱情的邀請莫過於那句:“你改天有空和小旭一起來家裡,叔叔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劉沐陽也是大大方方跟我爸媽表示一定會去的,只要不嫌他煩就好。
我看聊的差不多時接過電話,問老爸那個治腰病的診所具體位置。
老爸先是沉默,然後略顯鄭重的問我:“小旭,老實說你腰怎了?”
我被老爸這一問也是慌張不已,老爸在擔心我的身體出了狀況。
劉沐陽更是疑惑的掀起我的衣服,隨即就要解我的皮帶查看一番。
我跟老爸支支吾吾解釋不了,隻得說一會兒再打過去。
電話掛斷,劉沐陽的目光從上到下將我仔細打量一番,右手揉揉鼻尖,皺著眉眯著眼睛問我:“小旭,你……腰怎了?是那方面還是哪方面?”
我不解的問道:“不是你的腰出問題了嗎?需要延壽固精?”
劉沐陽深吸一口氣給了我一個大白眼,然後兩隻手做一個掐我脖子的動作,咬牙切齒的說:“盼我點好成不成?”